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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爵……」
顧萌萌剛要解釋人就被厲楚恆重重地壓進懷裡。
「沒事,沒事。」厲楚恆用力地摟緊她,幾乎是勒著她的身體,喃喃地如同自言自語,嗓音沙啞,「我帶你回去,我帶你回去。」
說著,顧萌萌整個人就被打橫抱了起來。
「不用了,我……」
厲楚恆完全不顧她說什麼,逕自將她橫抱起來往前面走去。
他的臉在陽光蒼白得近乎透明,如同生了重病一般,顧萌萌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手上的鮮血正透過毛衣黏到她的皮膚上……
她的心抽疼得厲害,掙扎著想下來,卻被厲楚恆抱得更緊。
「你放我下來。」
顧萌萌說道,盯著他蒼白的臉更加擔憂緊張,一時之間忘了要去尋找楚世修,只想著從他懷裡下來。
「我抱你回去!」
厲楚恆的語氣不容置喙,緊緊地抱著她,右手幾乎摳進她的手臂……
一波小潮湧來,海浪扑打著海面,海鳥嘶鳴盤旋在海上。
陽光落在海灘上。
幾個保鏢快步跑向前,爬上岸邊的快艇,將快艇啟動,保持著隨時離開的狀態。
顧萌萌雙手掛在他的脖子上,看著他蒼白的臉心疼得抽搐。
驀地,厲楚恆停下腳步,低眸深深地盯著她,咬著牙道,「顧萌萌,下來。」
離岸邊還十步左右的距離。
他吃力了是嗎?
她本來就不想讓他抱……
顧萌萌不敢多想,連忙從他懷裡下來,伸手剛要去摟他的臂彎,眼前身形頎長的男人就在她面前栽倒下來……
他滿是鮮血的手從她的指尖滑過,讓她來不及抓住。
她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剛剛還能抱著她走那麼多路的男人倒了下來……
「砰——」
一聲沉沉的悶響。
厲楚恆就這麼倒在了她面前,像是突然被抽光了所有力氣的巨人,重重地摔下來。
他倒在地上,腥紅的眼已經闔上,一雙緊抿的薄唇沒有一點血色,白得駭人。
不會的……
不會的……
顧萌萌抗拒地搖頭,人跪倒在他身旁,顫抖地伸出手放到他的鼻下。
當指尖感覺到那一抹溫熱的氣息,她的心像從幾千米的高空一下子急速墜落到地面。
他只是……昏過去了。
「來人!來人!」下一秒,顧萌萌用盡所有的力氣喊起來,伸手吃力地將厲楚恆扶起來,將他抱進懷裡,嗓音已經哽咽,「厲楚恆,別嚇我……你別嚇我……」
法國巴黎,別墅前的焰火噴泉在白天的時候只是一座漂亮的雕像裝飾……
傭人們打掃著庭院。
顧萌萌坐在床前,望著躺在床~上昏睡得徹底的厲楚恆,營養輸液吊進厲楚恆的身體,讓他的臉色終於不再顯得那麼蒼白。
他這一覺睡得很久,好像幾百年沒睡過一樣。
幸好,醫生說他的身體沒有大礙,只是體力透支、神經過度緊張後需要休息而已。
「厲先生從太太出事開始就沒有睡過覺,體力早就透支了……那些傷,是厲先生自己劃的……他要保持清醒……厲先生還沒有洗漱過……這些天厲先生除了喝水什麼都沒有吃過……」
武江斷斷續續地跟她說了很多很久。
每個字、每個句子都讓她從心裡打顫。
其實她心裡一直是篤定的,篤定厲楚恆會找到她,她也一直是這麼相信的。
但她沒想到,這個尋找的過程會讓他變成這樣……
顧萌萌絞了一條熱毛巾,替他擦了擦臉,從被下拿出他的手,他的手臂已經被裹上層層紗布,手背上擦傷的傷痕密布,讓醫生都無從下手包紮。
顧萌萌拿著熱毛巾替他擦了擦手,又坐在床邊開始替他修剪指甲。
他指甲幾天沒修已經長長很多……
他的手修長,骨節漂亮,但被傷痕一蓋,散發出一種戾氣。
陽光落進這個臥房裡,暖暖照在兩個人身上。
修完指甲,顧萌萌拿起毛巾走回浴室,鏡中的自己也是傷痕累累,左眼角處還有明顯的一道傷,臉上的刮傷還沒有好,跟破了相一般。
但跟厲楚恆比起來,她氣色好很多。
至少這幾天,她是在養傷,而他……卻是在製造傷。
洗手台的旁邊,放著一疊洗乾淨的男式衣物,是她從那個島上穿回來的。
她讓人去那個島上查詢,但她的救命恩人已經離開了,只留下一幢無人的白色洋樓和一座孤島……
走了麼?
顧萌萌說不清自己有什麼情緒,他隱瞞自己的身份救了她,然後悄無聲息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