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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一套，只是西裝和領帶不見了，上身只著一件純白襯衫，一片皺褶，帶著一些泥污和血漬，他垂著的雙手染著鮮血，手背上的擦傷嚴重……

自認識厲楚恆以來，葉佳妮就沒見過他是這個樣子。

他倚著樹而站，一隻修長的手緊攥著手機，手背上的血污都已經凝結成血痂，看起來觸目驚心。

厲楚恆抬起眸，冷冷地凝看向她，一張冷峻陰沉的臉龐，沒有血色的薄唇緊緊抿著，一頭短髮凌亂不堪。

「姐夫。」

葉佳妮低聲喚他，帶著濃濃的沙啞。

「厲爵斯怎麼樣？！」厲楚恆陰冷地問出口，聲音不比她好多少，那種沙啞仿佛是把他的聲音都磨碎了一樣。

「不知道。」

葉佳妮搖頭，這件事因她而起，而她卻什麼都不知道，表姐安不安全，她不知道；厲爵斯有沒有度過危險期，她也不知道……

她什麼也幫不上忙，她沒有厲楚恆的本事派出那麼多人下海、沿海找表姐，也不是醫生能幫助厲爵斯……

她是最沒用的一個人。

厲楚恆陰沉地看著她，沒有發怒，也沒有趕她離開，指尖不時摁亮手機屏幕，目光緊迫地盯著上面……

葉佳妮看過去，他的手機桌面是一張顧萌萌的睡顏，表姐連睡著的時候都帶著笑容，充斥著幸福的味道。

看到顧萌萌的照片，葉佳妮不由得偏過頭去，控制不住地掉下眼淚，心痛如割。

如果可以，不管是厲爵斯還是表姐，她都願意拿性命去換。

她不想要這樣的局面，厲爵斯和表姐生死未卜，而她卻好好地站在這裡……

她不想。

「厲先生。」

武江從公路上走進樹林，見到葉佳妮時愣了下，隨即點頭，「表小姐。」

厲楚恆轉眸瞪向他，五指將手機握得更緊。

「找不到太太。」武江每隔一個小時就將同樣的話重複一遍。

「砰——」

一聲悶響。

葉佳妮看著厲楚恆猛地一拳揍在樹上，同樣的地方，樹皮都已脫落，印著斑斑血跡，厲楚恆手背上的傷口再一次裂開來，鮮血如流……

她終於知道厲楚恆手上的傷是怎麼來的了。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誰都知道希望越來越渺茫。

她很想像厲楚恆這樣發泄出來，可她沒有力氣，她只是站著，就已經耗盡所有。

武江說：找不到太太……

找不到。

「沿海的地方我們是挨家挨戶查問尋找的，沒有人見過太太。」武江稟報導，「要是太太還在綁匪手裡，會不會是對方看我們聲勢浩大，所以嚇得不敢提要求。」

是有這個可能的，厲家在法國的地上大規模找人，這件事情已經登上了各大電視和新聞，綁匪見這架勢哪還敢要錢？

「那就把新聞再給我來回播！我不管顧萌萌在誰手裡，只要放了她，我什麼都不追究！」厲楚恆冷聲吼道，這條新聞在顧萌萌出事的同時就登出去了。

「新聞一直在播。」

武江說道。

如果對方嚇得不敢出來的話，新聞播多少遍都沒有用。

「我不聽廢話！馬上給我去找！」厲楚恆狠狠地瞪著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去找啊！」

「是，厲先生。」

厲楚恆這二十多個小時的情緒不穩定讓所有人都緊繃著，不敢大聲說一句話。

武江退了下去。

手機在同一時間響起。

厲楚恆連忙接通電話，一秒鐘都沒有耽誤，也在劃鍵接通的瞬間看到號碼是c市的厲家別墅。

「沒事別打電話到這部手機上，聽不懂嗎？！」厲楚恆陰冷地吼道，嗓子沙得破了音。

萬一顧萌萌來電話的話……

「爸爸。」

稚嫩而認真的嗓音手機里響起來。

是len。

厲楚恆臉色沉下來，語氣沒有剛才暴戾，只是冷冷地應了一聲，「嗯。」

「還沒有找到媽媽？」len問道，稚嫩的嗓音明顯帶著害怕與擔憂。

媽媽失蹤的新聞鬧得很大，成了所有的頭版頭條，最快出來的報紙還分析她存活可能性的機率問題。

媽媽真的找不著了麼？

厲子期更小，整天憨憨地傻笑，但昨天突然就莫名其妙地哭了，哭得全家人都很心煩。

他年紀不大，但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嗯。」厲楚恆陰冷地道，「把電話掛了，要打打武江的電話。」

「我知道了，爸爸。」

len十分乖巧地回答，頓了頓又問道，「爸爸，我可以來法國嗎？」

「不行。」厲楚恆很冷漠地回答，「不要再給我添任何亂。」

「好。」

len沒有反駁，聲音很是稚嫩地答道，「那我掛電話了。」

「嗯。」厲楚恆順手就要掛電話，只聽到len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爸爸，你和媽媽要回來。」

說完，len很乖巧地把電話掛了。

厲楚恆怔了下，胸口的地方像被什麼狠狠地敲了下，五指緊握著手機，一雙黑眸布滿陰霾……

一定會。

他一定把顧萌萌給活生生地帶回去，帶不回，就兩具屍體一起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