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2/2)
顧萌萌如果再失蹤下去,他毫不懷疑厲楚恆會成為厲家另一具行屍走肉。
厲爵西靜靜地望著病房裡的兩個弟弟,他守著厲家,做盡事情就是為了厲家、為了厲家兄弟,但每一次的結果都提醒著他做得不對……
厲爵西站在玻璃前,疲倦無力地垂下了頭,背也慢慢彎起來。
……
隔離病房裡,厲楚恆坐在病床前彎著背,修長的兩隻手交叉疊著,一雙從未閉上超過2秒的眼深深地盯著躺在床~上的厲爵斯。
厲楚恆不是個會對著昏迷中病人說話的男人,但盯著厲爵斯,沙啞如破的聲音自然而然地從唇間發出,「你女人死的時候,你在床~上躺了半年還是一年?這一次你準備躺多久?!」
「……」
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你比我有勇氣,顧萌萌要是死了,我一定活不下去。」厲楚恆自言自語地說著,嗓音已經近乎難聽,「找不到她,我就已經不想活了。」
每一秒都是在煎熬,每一分鐘他都是在反覆的失望和絕望中度過,他自己明白,自己的神經已經繃到一個極限,快撐不下去了……
病床~上的人依然靠著氧氣存活,給不了他任何的反應。
厲楚恆坐在那裡,盯著那一張臉沉聲說著,「如果還找不到,這就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
厲爵斯昏迷著。
「二哥,我走了。」
厲楚恆簡單地說了一句,便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外走去,關上了房門。
走在醫院的大樓里,厲楚恆一邊脫下身上的無菌服一邊往醫院大門的方向走去,武江迎上來將手機遞還給厲楚恆,「厲先生,我給你準備了衣服,需不需要換?」
從太太出事開始,厲楚恆這一身衣服就沒有換過。
「不用。」
厲楚恆聲音冷冷地道,大步朝著大門走去,一個步伐顫巍的身影擋在他面前。
是一個老頭子拄著盲棍一點一點從他面前經過。
厲楚恆停住腳步,眉頭擰起,眼裡散發出不悅的光。
一旁一個老太太見狀連忙跟他道歉,用著法語,「對不起,對不起,我先生他看不見,請你見諒。」
老太太的聲音帶了一絲恐懼,任誰看到眼前這個東方男人的眼睛都會害怕。
那老人顯然也明白自己擋到人了,連忙道歉,「真是不好意思,眼睛才瞎的,還不知道怎麼走才不擋到人。」
厲楚恆面色冷峻,沒有搭理他們,等他們走過才一步步往前走去。
余光中,老人摸索著從報架上拿下一份雜誌遞給身邊的妻子,笑著問道,「看看,我拿的是不是旅遊雜誌?我們就去馬爾地夫度蜜月……」
……
厲楚恆的腳步頓住。
回憶接踵而來——
「你那本蜜月旅遊手冊……還在嗎?」
「去哪裡好?馬爾地夫我一直想去的。」
「就去馬爾地夫。」
「厲楚恆,我很想你。晚安。」
「我也是。」
……
那是出事前一晚他們的對白,她跟他說,她想他,她想去馬爾地夫度蜜月……
才短短几天而已,那種聲音就已經離他很遠。
那種聲音被硬生生地扯出他的身體,讓他無法抓住。
厲楚恆一腳踩出醫院大門,往外走了一段路,手機緊跟著響起來,這是他的私人號碼,他24小時候保持著開機。
厲楚恆接起電話,就聽到一個女聲響起,流利的法文在他耳邊響起,「希望這不是個惡作劇,我在洗手間的門上看到這一串號碼,請問是你需要幫助嗎?」
「砰——」
醫院外鬧起一陣騷動,過往的人通通轉過頭來看向這邊。
武江驚愕地看著厲楚恆在台階上踩空一步,整個人栽倒下來,瘦長的身形狼狽地連續滾下十幾步的台階,旁邊的人紛紛閃開。
「厲先生——」
武江震驚地跑下去,伸手要去拉厲楚恆站起來。
「滾!」
厲楚恆戾喝一聲,全然不顧旁人的目光,尚未從地上站起來便抓著手機問道,「請問你現在在哪裡?!」
武江同幾個保鏢站在旁邊,愕然地看著厲楚恆的眼裡折射出光澤,那是每一次聽到可能是太太的下落時才會有的神情。
厲楚恆半跪在地上,手腕上的傷口正不斷滲出鮮紅的血……
「走!馬上走!」
厲楚恆下了命令,一手撐在地上才站起來。
武江看著他遲緩的動作,不由得握緊了拳,厲先生的體力已經透支了。
保鏢們準備好車,不敢私自上前做厲楚恆的司機。
厲楚恆拉開車門就要坐進去,驀地又讓開身子,走到後面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陰沉地發號施令,「武江,你來開車!」
「是,厲先生。」
武江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刻坐到駕駛座上啟動跑車駛離醫院……
厲楚恆報了一串地址,武江說道,「有些遠,不在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