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2/2）

「顧萌萌！你馬上下來！聽到沒有？！」

厲楚恆在電話那端大聲吼道，從手機里傳來都很響。

顧萌萌收住了腳，雙手緊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膝蓋，脆弱得不堪一擊。

「顧萌萌，你給我接電話！你讓我聽你的聲音！」厲楚恆大聲喊道。

回答的只有強烈的風聲。

顧萌萌坐在天台邊上哭得泣不成聲。

厲楚恆又在電話里吼道，「顧萌萌！你聽到我說的話了沒有？！你給我下來！」

男人站在那裡拿著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厲、厲總……顧小姐沒有下來……還在上面坐著呢……」

「顧萌萌你等我！你等我過來！」厲楚恆立刻大聲吼道，「你今天要敢做傻事，我——」

「我」字一出口，厲楚恆沒了下文。

已經沒什麼可威脅她的了……

她已經淪落到一無所有，沒有任何可以要脅到她的。

「厲楚恆……」顧萌萌忽然出聲，沙啞的嗓音，男人見狀立刻往前小心翼翼地挪了兩步，更好地收錄她的聲音，「你討厭我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

也許是她聲音太小，厲楚恆沒有聽到。

也許是她的問題他不想回答，因為怕刺激到她。

顧萌萌的眸光黯淡，緊緊地抱住自己的雙膝坐在天台邊上。

「這個問題我當面回答你！」

嘹亮的聲音傳來，在天台上響起。

顧萌萌愕然地轉過頭，就見厲楚恆氣喘地站在天台上，遠遠地瞪著她，英俊的臉，完美的弧線繃得緊緊的，一手撐在牆上大口地喘著氣，一手指向她，惡狠狠地道，「顧萌萌你立刻給我下來！」

「我以為……你永遠都不可能跟我講話了，不可能再原諒我了。」顧萌萌說道。

她以為她會一個人離開這個世界，步上媽媽的後塵。

……

原諒？！

死女人，他從來沒有怪過她，要原諒個鬼！

「我不聽你廢話！你給我下來！」厲楚恆喘著氣走向她，一手伸向她，顧萌萌坐在那裡身子顫了顫。

厲楚恆的瞳孔瞬間緊縮，不敢再往前一步。

母親在眼前跳樓的場景跟眼前的畫面交織著，讓他的心跳幾乎停止。

她不能死，她不能跟他母親一樣選擇同樣的方式在他眼前死去！他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他愛的女人在他面前死去！

「你討厭我嗎？」顧萌萌又問了一遍，淚水湧出眼眶，額角的傷口滲出鮮血緩緩往下滴淌。

眼前這張臉她想念，想念得心疼。

厲楚恆跟她決絕地分手，一直抗~拒她的接近，用盡了所有的方法讓她死心……她以為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他了。

沒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再見到厲楚恆。

她不想要這種方式……她不想再多虧欠一個人，既然他已經對她絕情了，為什麼還要出現？

「我不討厭你！顧萌萌，你下來！」厲楚恆沉著聲音說道，烏黑的眸裡帶著恐懼。

真的不討厭她嗎？

真的不討厭她的所作所為嗎？

見顧萌萌不說話也沒有下來，厲楚恆的額上冒出冷汗，大吼一聲，「是不是要像我媽那樣死在我面前你才甘心？！」

……

厲楚恆吼得聲音在顫抖，一雙眼睛瞪得很大。

顧萌萌望著他，他眼裡的恐懼是真實的，顧萌萌無法克制自己，「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要聽，我要你下來！我要你活下去，聽到沒有？！」厲楚恆大聲喊道，喊得聲音都破了。

「厲楚恆。」顧萌萌輕聲喚他的名字，「我以前一直都不明白媽媽為什麼要選擇這種決絕的方式，我到現在才明白她當時有多絕望……」

絕望到除了死，找不到活下去的動力，也只有死，才能懺悔和贖罪。

厲楚恆站在那兒望著她，她的臉上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睛黯淡無關，連聲音都是蒼白而嘶啞的。

絕望？！

她的世界裡就只剩下絕望了嗎？！就算全世界都沒了，她也一樣可以活下去的。

「顧萌萌，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人，你必須活下去，聽明白了嗎？」厲楚恆按捺著不安的心跳，又向前進了一步。

顧萌萌沒有阻止他，任由他靠前一步。

堅強……

她也一直以為自己足夠堅強。

「我以為只要自己勇敢，就能得到想要的幸福，我以為自己一直是個不會去害人的人，我以為我要追求的不妨礙任何人……」顧萌萌緩緩說道，眼淚淌進嘴裡苦澀得厲害，「可我偏偏傷害了所有的人……」

「你沒有傷害任何人！你沒有做錯！」厲楚恆又走近她一步。

「你母親在你眼前跳下去的時候，你沒有恨過我麼？」顧萌萌苦澀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