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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身體已經扛不住了……
……
厲老顫顫巍巍地往窗前走去,驀地回過頭來看向顧萌萌,「小野貓,我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麼?」
顧萌萌震驚,他連剛剛說的話都不記得了?!
「沒有,您沒說過什麼。」
顧萌萌搖頭,不想打擊他,上前攙扶住他的一條胳膊。
「你不恨我了?」厲老冷冷地睨著她的殷勤。
「恨。」顧萌萌坦承,沒有任何的隱瞞,「您把我的兒子教成孤獨症,讓他的童年沒有交際沒有彩色,我當然恨您。」
但現在,她更多的是覺得這個老人家太過可憐。
「等他將來做了e.s的掌權人,你就要感謝我了,我只是讓他提前適應人性的黑暗,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厲老說得很緩慢,說得很累,「表面對你談笑風生的人可能下一刻就朝你開槍,你沒有時刻躲開子彈的準備,怎麼做大事?」
……
這是第一次,厲老和她談起len不是用霸道專制的口吻,甚至有些語重心長……
只是這種語重心長聽得叫人不舒服。
「我只想讓兒子自由發展,他將來喜歡藝術也好商業也罷,由他自己選擇,我不想禁錮他的人生。」
「婦人之見!淺薄!」厲老的臉頓時又變了,推開她的手走到窗邊,推開窗往外望去,視線落在那片花園上。
顧萌萌沒有同他槓起來,畢竟跟一個垂死的老人爭論什麼孫子的教育制度已經沒有必要了。
顧萌萌站到他身旁,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那片花園,「不如我陪您下去走走?」
「你倒是懂事了很多。」厲老看向她,聲音滄桑,聽不出是反諷還是讚美。
……
你可以把這當成一種同情。
顧萌萌在心裡默默地補上一句,扶著他往屋外走去。
「沒想到,到我快死的時候,陪在我身邊的是你這個小丫頭。」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了,厲老似乎已經沒有之前的威嚴跋扈,每句話都帶了惆悵之意。
「您為什麼會想到找我?」顧萌萌淡淡地問道。
是因為那個叫蘇言的女人?因為她像蘇言?
「就你這隻小野貓在我面前話說得最多,不找你找誰?」厲老說話說得有些困難,雙手拄著拐杖,在她的攙扶下離開房~間。
已經忘了有多少年了,每個人在他面前說的話只有「是」、「知道了」、「馬上去辦」……
他已經很久沒聽到其它的聲音,尤其是從顧萌萌嘴裡說出來的話……
事隔幾十年的記憶都被翻了出來。
「您的大壽是我見過最盛大的一場壽宴,您的兒子媳婦給你下跪祝壽,您的子侄孫輩們光是敬酒就要花上幾個小時……」顧萌萌淡淡地說道,「看起來,沒有人比您更威風,名利雙收,子孫滿堂。」
「你想說什麼?」厲老聲音蒼老,步伐比以前慢了很多,但他自己似乎沒有察覺。
他把厲爵西和曼文害成這樣,自己也跟著受了場大刺激……何必呢。
「您……不準備和自己的兒子們聊聊嗎?」顧萌萌換了單手攙扶他,一邊拿出手機開機給厲楚恆發簡訊——
【我陪厲老去花園走走。】
「兒子?我花費了近半輩子去教導他們,一個都沒有出息,個個為女人神魂顛倒,沒有大志!簡直荒唐!」
厲老的話變得多起來,絮絮叨叨的。
但下一秒,他又會忘記自己之前說過什麼。
……
他的生命真得要走到盡頭了,現在不過是最後的晚霞餘光……
「每個人都有戀愛的自由,為什麼他們不行?」顧萌萌扶著他慢慢走向花園,眸子轉動著,試探地問道,「因為蘇言?!」
厲老的步伐頓時僵住,眸子變得充滿憤怒,手顫顫巍巍地一巴掌甩向她。
顧萌萌機敏地後退一步,沒被他打到,「您不要每次都用暴力來說話。」
這一點,簡直和厲楚恆如出一轍,真不愧是父子。
「你從哪知道的這個名字?!」厲老說話帶粗喘,一雙眼睛冷冷地看著她,恨不得要殺了她似的,卻已經有氣無力。
他的雙手現下除了握在拐杖上顫抖,已經做不了其它……
「是您自己跟我說的,您又忘了?」顧萌萌淡淡地反問道,那是他在意識不清時說的話……
「我說的?」厲老的身上瞬間褪去威嚴霸氣,眼裡涌過呆滯,已經無暇去思考太多她的話是真是假,只道,「我終於提起她了?」
終於?
他很想提起那個蘇言麼?把秘密埋得連自己身邊最貼近的僕人都不知道。
顧萌萌正要問下去,厲老卻像是已經揭過這一頁,緩慢地說著往前走去,「小野貓,你幫我記著,我死後,那間房裡的東西你要通通在我的墓前燒給我。」
「房裡的東西?」
「鑰匙在這……」厲老手顫慄著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條墜鏈遞給她。
顧萌萌愣住,恰恰就是之前她偷偷印下鑰匙模的鑰匙,是那個禁閉的房~間,果然那裡有厲老重視的秘密?
但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我?」顧萌萌看著墜鏈上的鑰匙有些發愣。
他剛剛聽她提起蘇言都憤怒地要打她,現在卻主動把鑰匙交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