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物是人非(1/2)
蔣婷婷親眼看到他們在老邢那張桌上喝的的確是她準備的酒,不由得冷冷掀起嘴角。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李秀賢把她拉出大廳問她:「你那酒里到底有沒有問題?」
「你看有問題嗎?我有問題嗎?」她像沒事人似的,笑呵呵地問他。
李秀賢仔仔細細地打量她半天,的確看不出什麼異常,再往大廳里看過去,歐陽清和白遲遲也不見異常。
邢健是帶著妻子女兒來參加歐陽清婚禮的,他們夫妻和歐陽清白遲遲對酌以後,他紅著臉,對歐陽清說道:「你的秘密我可不幫你保守了,上次小雅都追問我了,還以為我跟白同學之間有什麼事呢。白同學,實話告訴你吧,當年給你捐學費的人,就是你老公。」
「啊?不是您……」
「我可沒那麼多錢。當時你們兩個人真能折騰人,一個非要捐還要做好事不留名,另一個呢,還一定得知道這錢到底是誰出的,不然就不要。真讓人為難啊,今天我把這張卡帶來了,你要還就還你們家老公吧,我可算把這事交差了。」
歐陽清毫不客氣地把卡拿了回來,笑道:「你不說,我也正打算要呢,你現在一個堂堂大院長,也看不上這點小錢。」
幾個人笑言了幾句後才又回主桌,期間白遲遲小聲問歐陽清:「我們那時候也不熟,你為什麼要捐錢給我啊?不是很看不上我嗎?」
歐陽清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錢多沒地方用。」搪塞過去。
一直到酒席散了,蔣婷婷始終在注視著兩個人的一舉一動,也在觀察著她自己的反應。
送走賓朋以後,所有人分幾輛車回到歐陽家。
歐陽清沒有親自開車,羅會安開車,白遲遲和歐陽清坐在後面。
在車上,歐陽清面色嚴肅地問羅會安。
「有問題嗎?」
「有是有些東西,無色無味,不過沒有毒性。」
「知道了。」歐陽清說道。
「清,什麼事?不會,你說的不會是蔣婷婷那兩杯酒吧?」
歐陽清欣慰地揉了揉她的頭髮,今天為了做造型打了很多髮膠,摸起來硬邦邦的。
「你呀,總算不那麼單純了。不是我想惡意揣測她,但是她畢竟對你有過傷害,我們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要記得,對她,還是要保持點兒戒心。知道嗎?」
「知道!我又不是傻子。要不是覺得有問題,我還會不跟你一起喝嗎?」
蔣婷婷來敬酒的時候,她也覺得不對勁了,好幾次差點上了辛小紫的當,她對酒也變的警覺了。
假如當時歐陽清執意要喝,她也不會肯的。
而且後來他們去老邢那張桌的時候,羅會安在人最擁擠的時候幫他們掉包,她是看見了的。
歐陽清也琢磨不清的是,既然蔣婷婷大費周章的想要做些什麼,為何又要放無毒的呢?
依照她的個性,應該放劇毒中的劇毒才是。
他要羅會安找人化驗那杯酒的成分,也是希望關鍵時刻,能把蔣婷婷早點兒送去救命。
她再壞,總是跟他一起長大的人。
他能接受她坐牢,卻接受不了她年紀輕輕的就失去生命。
到了歐陽家,歐陽百川召集大家開家庭會議。
他坐在主位,蔣美蓮坐在他身邊,其他人分別坐在大會客室的沙發上。
「我去吩咐人上茶。」蔣美蓮輕聲說道,這是每次開大型家庭會議必備程序。
蔣美蓮回來坐好,茶也都到了位,歐陽百川才開始說話。
「昨天遠和小紫結婚,今天清和白遲遲也喜結良緣,我真的非常高興和欣慰,你們的母親在天之靈應該也可以安息了。你們每個人都要記得要尊老愛幼,我知道你們會孝順我,你們也要孝順你們蓮姨。她這麼多年在我們家裡很辛苦,我年紀又比她大,要是有一天我走了,你們要給她養老送終。」
歐陽百川一番話說完,蔣美蓮淚流滿面,她端起手邊的茶用力喝了幾口,然後說道:「百川,謝謝你!太感謝你了,我以為我等一輩子都等不到你這句話。為了今天,我做什麼都值得了。」
蔣婷婷根本沒有往蔣美蓮身上看,她的目光始終在歐陽清和白遲遲身上轉。
等到他們毒發,就是她最高興的一刻了。
蔣美蓮伸出手握住歐陽百川的手,輕聲說道:「婚禮現場,主持人要清和遲遲介紹戀愛經過,聽他們說了那麼多,我還真是感慨良多啊。今天我們也趕趕時髦,我也說說我和百川的戀愛經過吧。」
大家也不知道為什麼蔣美蓮忽然要說這些,不過歐陽百川都發話了,讓他們要更敬重她,她說話大家自然是要洗耳恭聽的。
她微微笑了一下,目光看起來有些迷離,音調好像也變的年輕了。
「我很早就喜歡上百川了,那時候我結婚才兩年,婷婷剛一歲。我當時是一名護士,百川負傷的時候,是我護理的他。說實話,我看到他第一眼就被他的外貌和氣質強烈地吸引到了,可惜的是,我護理完他,他連我是誰都不記得。我是一個很爭強好勝的人,既然看上了他,我就要想盡辦法和他在一起。他當時早就已經結婚了,已經有了三個兒女,他對他愛人的感情非常深厚。想拆散他的家庭幾乎是不可能的,我就在想要是他妻子死了就好了。」
她說到這裡,歐陽清和歐陽遠同時皺起眉頭,怒目注視著她。
那是他們的母親,他們怎麼能允許她說這樣的話。
歐陽百川也把手從她手底下抽出來,呵斥了一聲:「你怎麼能這麼想?這想法太惡毒了。」
整個房間氣氛都變了,蔣婷婷才把對歐陽清和白遲遲的注意力移動到母親身上。
她什麼意思?再說下去好像就要坦白了。
她這麼自私,她就不信她真有勇氣告訴歐陽百川一切,除非她瘋了。
有時候她也會惡毒地想要看看歐陽百川知道她害死她夫人會是怎樣的場景,所以即使預料到她母親可能說出實情,她也沒有阻攔。
蔣美蓮再次拿起茶杯把所有的茶水全部喝光,才掀起嘴角笑了笑,說道:「我在心裡盼著她死,並不算惡毒。她來我們醫院看病時,我產生的想法,還有我付出的行動才算真正的惡毒。感謝那時候百川不記得我,所以我對她做的手腳,根本沒有任何人知道。對於她的死,你們始終以為是正常死亡,而我在她死後兩年才開始接近你!」
歐陽百川騰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暴喝一聲:「你說什麼?是你害死了她?」他頭上青筋暴起,一把死死扼住蔣美蓮的脖子。
歐陽清和歐陽遠眼睛也都像利劍一樣刺向她,兄弟兩人同時往她這邊奔過來。
「是我,百川,我沒有辦法讓她活過來了。我只能把我的命給你,一命償一命。」說完,她的鼻孔和嘴角同時流淌出鮮血,歐陽百川的手頓時鬆了。
蔣婷婷這時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她驚訝地奔到母親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不斷地呼喚著:「媽!媽!快打啊!」
蔣美蓮擺了擺手,無力地說道:「不,這是劇毒,沒用了。讓我把話說完吧!婷婷知道這件事,她威脅我,如果我不對清和白遲遲下手,就把這件事說出來。百川,我知道清是你的命,他死了,你後半輩子都不會高興。我想,以前我對你的想法都是自私的,只有這一刻,我才敢說一句,我真的愛上了你。我終於明白了,愛一個人不應該是自私的占有他,如果能回到過去,我絕對會懇求醫生把你愛人的病治好,我遠遠看著你們幸福,給你們祝福。」
她淒婉地看著歐陽百川,看了有一會兒,才又回頭看自己的女兒,說道:「婷婷寶貝兒,媽媽這次騙了你,給你的藥是假的,沒有毒。媽媽給你做了壞榜樣,媽媽以死給你謝罪。媽媽就希望你以後能好好生活,忘了這些。我知道除了這個方法,再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們母女解脫了。媽媽愛你!勝過愛我自己,你要記住……一定要幸福……賢是真心愛你的……好好……」
蔣美蓮說完這句話,眼睛忽然翻了白,呼吸徹底停止了。
「媽!媽!不,不是這樣的,不可能是這樣的,哈哈,我媽媽,她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女人,她不會這樣的,不會!」蔣婷婷用力搖晃母親的身體,然而除了口鼻的血液在一點點的滴下,她已經沒有任何反應了。
蔣婷婷忽然嘿嘿傻笑了幾聲,緊接著,眼神瘋狂地往門口奔。
李秀賢趕忙追了出去,才使得她沒有葬身車流。
蔣婷婷的精神徹底崩潰了,蔣美蓮的後事是歐陽清和李秀賢兩個人操辦的。
後來歐陽百川說,歐陽清的母親在入院的時候肝病就已經很重了,即使是沒有蔣美蓮使手段,日子也不會太多。
歐陽清明白,畢竟蔣美蓮也跟他一起生活多年,感情是有的。
看著父親一夜之間蒼老了那麼多,人死不能復生,歐陽清也不忍心再去說什麼仇恨。
給蔣美蓮後事的處理,權當是出於人性的關懷,畢竟死刑犯也是有吃好最後一頓飯的權利。
住在精神病院裡的蔣婷婷異常的安靜,李秀賢沒有因為她精神崩潰而拋棄她,他反而更用心地照顧她。
他想,她的母親用自己的生命去喚醒女兒的良知,這樣的犧牲不會白做,她的女兒一定會像她希望的那樣好起來的。
歐陽清和歐陽遠兩對新婚夫婦都沒有去度蜜月,自從蔣美蓮過世,歐陽家重新陷入一種悲切中。
歐陽百川常常一個人發呆,不知道是在思念亡妻,還是蔣美蓮。
幾個年輕人都希望能有些什麼喜事,來沖淡歐陽百川的悲傷情緒。
一個月後的一天,辛小紫對白遲遲說:「我那個,晚了好幾天還沒來,你陪我去檢查一下吧?」
白遲遲最近一門心思都放在照顧歐陽百川和小櫻小桃上去了,竟然忘記了她自己也沒來。
「走吧,我也想查一下。」
「真的?他們兩個還真是雙胞胎兄弟,連孩子也要一起有?同步的?對了,我們先不告訴他們,嘿嘿,等查出來確定了再說,你說好不好?」辛小紫說道。
「好,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傢伙年紀這麼大的了,聽說有了下一代肯定高興。要是沒有,不是空歡喜一場嗎?」
下午她們兩個人說去逛街,在人民醫院的婦產科做了檢查,辛小紫陽性,是真的懷孕了,白遲遲則沒有查到。
得知辛小紫懷孕的好消息,歐陽家的氣氛果然就不一樣了。
有了新的盼望,歐陽百川精神也好了很多。
歐陽清要歐陽遠回家來照顧辛小紫,讓他去部隊當值,被歐陽遠拒絕了。
「清,你還是在家抓緊努力吧。就算我不在家,小紫住在歐陽家,那麼多人照顧,我也不擔心。」
白遲遲也說讓歐陽清去部隊,辛小紫懷孕,前三個月很脆弱的,萬一有個什麼情況,當然是有老公在身邊更方便。
辛小紫自從懷孕後,更和歐陽遠同心同德,一門心思的想讓歐陽清和白遲遲趕緊懷上。
幾天以後的一大早,白遲遲發現大姨媽還沒來,她背著所有人再去查了一次。
這次,她拿到了盼望已久的結果。
原來,她懷孕只是比辛小紫晚了幾天,所以當初跟她一起查的時候沒查出來。
在看到檢查單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懷孕」幾個字時,她欣慰的差點流下眼淚。
清,清,我們也有孩子了!
她掏出手機,想要給歐陽清打個電話,撥號之前又決定要當面跟他說。
她要看著他驚訝的表情,那副表情一定是此生難忘的。
走出醫院大門,她抬頭仰望碧藍的天空,發現今天的天很晴朗,天空中只有一片扇形的雲,雲的光彩很奪目,銀亮銀亮的,扇尾的方向直指西方。
排布那樣規律且顏色這麼特別的雲,白遲遲幾乎沒見過,她撫摸著自己肚子自言自語道:「我的寶貝一定是一個很有福氣的人,這樣的雲一定就是傳說中的祥雲吧。」
她回到歐陽家,強行按捺住自己的高興之情,就像往常一樣該做什麼做什麼。
清在公司上班,等他下班,吃完飯她再單獨把好消息告訴他。
下午時,白遲遲正坐在床上翻看一本專業書,門忽然開了,歐陽清急匆匆地趕了進來。
「清?你怎麼回來了?你知道了?」白遲遲放下書,驚訝地看著歐陽清。
他那是什麼表情啊?知道她懷孕高興傻了?
不對啊!她沒跟任何人說起,他怎麼可能知道?
「遲遲!我有事跟你說!」歐陽清的臉色異常嚴肅,甚至是嚴峻,白遲遲這才發現他的表情不對勁,一定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什麼事,你說!」
歐陽清幾步走到她床邊,她才發現他連拖鞋都沒換,穿著一雙皮鞋就進房間了。
白遲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她的情緒很快被歐陽清感染,也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我國西海省發生了8級地震,我們部隊很有可能要去救災。部隊裡的名字是我歐陽清,出這樣的任務理應我去。而且小紫懷孕了,遠不該去冒這個險。遲遲,我要去參加這次行動,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你能理解我的決定嗎?」
白遲遲沒看電視,也沒上網,根本就不知道發生大地震這樣的事。
這個消息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震驚了。
她努力消化著這個消息,歐陽清已經死死抓住了她的手。
「對不起,遲遲,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愛你!但祖國和人民需要我,這個時候我必須上戰場!我希望得到你的理解!」
白遲遲咬牙使勁兒忍著淚,是,她支持他,她是軍嫂,當然應該支持他的行動。
可是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他們已經有了寶寶。
不,她不能告訴他,這樣他心裡就會多一份牽掛,對她也會多一份愧疚。
她微笑著,看著他,說道:「我當然理解,如果我們醫院需要去救援,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去吧,清,要保重自己,我愛你!我在家裡等你回來!」
歐陽清鄭重地點了點頭,抱住白遲遲,在她額上,發上親了又親。
「照顧好自己,千萬不要哭,保護好眼睛。」他輕聲囑咐道。
「我會的!」
「你等我一下!」白遲遲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幾步跑到茶几邊兒上,把蓋著茶杯的紅色絲巾拿起來,撕拉一聲扯開又跑回歐陽清身邊。
「手腕伸出來!」
這樣的時候,歐陽清再也不會說這種事迷信,他乖乖地伸出手腕,讓白遲遲把紅色絲布條系上去。
「一定要平安!」她的淚已經在眼圈裡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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