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捅破窗戶紙(1/2)
陳媛眼淚汪汪的說:「是啊,清姐夫,你和遲遲姐對我這麼好,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捨不得你們!」
「傻丫頭,女大不中留啊,你總是要建立自己的家庭,享受那個愛你的男人給你的呵護的!」歐陽清對陳媛說。
陳媛低了頭,哽咽著說:「可是有時候我覺得,有你們就夠了,你們給了我足夠的關愛,能夠跟你們在一起生活,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了!」
「這怎麼能一樣呢?我們只是你的家人,但是你還是要跟一個相愛的人一起攜手共度人生的,否則不是很遺憾嗎?」歐陽清笑著說,覺得陳媛真是很單純。
陳媛眼睛裡的光黯淡下去:「有什麼好遺憾的呢?我的父母,弟弟,所有親人都在地震中失去了生命,我能夠倖存下來,還認識了你們一家人,這輩子都不會有遺憾了。」
陳媛的話讓歐陽清心裡很不好受,他是親歷了那場地震的,知道在大自然面前人們簡直渺小得如同螻蟻一般。
地震的時候,陳媛的家人都遇難了,歐陽清從她的口中知道了那時候除了她在村委會辦事以外,全家人都在家裡休息。
災區是一個偏僻而貧困的山區,村委會的房子修得還算是好的,相對村民們的木質泥質結構的老房子堅固了很多。
所以,村委會的房子在搖晃的時候,很多民居都已經開始坍塌了,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很多人就被埋在了房子下面。
陳媛拿著村長給她的一瓶礦泉水剛剛跑出來,村委會的房子也倒下了。
當她拼命朝著家裡跑去的時候,沿途看到的都是一片狼藉,耳朵里聽到的是一片悽慘的哭聲。
陳媛回到家,那裡已經不能算是家了,斷壁頹垣,灰塵四起,連人都看不清楚。
看著眼前的一切,陳媛哭喊著跳進廢墟,用手刨著泥土石塊,木頭,想要找到自己的親人。
可是,她的十根手指都出血了,指甲都翻開來,也沒有找到自己的父母和弟弟。
一個人孤零零在廢墟中邊哭邊挖,陳媛覺得自己遭遇了天地間最最悽苦的事。
怎麼會這樣,一個小時前大家還圍坐在一起吃午飯,商量著讓弟弟去哪裡念大學,計劃著全家去大城市裡玩一圈。
可是頃刻之間,風雲突變,一切的美好都煙消雲散,甚至找不到人哭訴,只能默默承受這樣的苦難。
陳媛的淚水沒有停歇的從眼眶中滑落,她無聲的用沾滿血的雙手徒勞的在老房子的殘骸中尋找著自己最親的親人。
村裡的鄉親們從驚駭中醒過神來,紛紛開始自救,但是,陳媛的家人始終都沒有能夠找到。
「清姐夫,你知道嗎,直到部隊救援隊伍來了,才從我們家的老房子下面把我的父母和弟弟挖出來。」陳媛以前在災區的時候沒有具體跟歐陽清說過家裡的事情。
那時候,歐陽清從泥石流中被她救出來,已經是陳媛處理完家人的後事之後,加入抗險救災的隊伍之中了。
歐陽清昏迷,發高燒,陳媛衣不解帶寸步不離的守著他,把自己身上唯一的乾淨水全部都給了他,這才換來他的重生。
但是,整個過程中,陳媛都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我的家人,都在這次災難中死去了,只剩下我一個。但是,我堅強起來,加入救人的隊伍,也是對他們的告慰!」
歐陽清怕觸碰了她的傷心事,所以並沒有詳細的詢問陳媛家人遇難的具體細節。
現在在醫院裡,朗朗晴空,艷陽高照,兩個人坐在病房的小客廳里,一人拿著一杯茶,陳媛受了歐陽清話語的影響,才敞開心扉,對歐陽清第一次講訴了她父母和弟弟的情況。
災難的陰霾終於漸漸從陳媛心裡散去,她看到歐陽清對自己這樣關愛備至,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親人,才有勇氣重新回頭去梳理當時那悲慘的情形。
「媛媛,那些痛苦的回憶你就忘記了吧,不要再一次令自己心疼!」歐陽清看到陳媛眼裡的淚水,不忍心讓她重回那個煉獄般的時刻。
陳媛搖搖頭:「不,清姐夫。你今天既然說到了我是你的家人,那我也要對你講訴一下心裡的苦痛!這件事情我確實不願意再提起,可是我想,知道你們對我這樣好,我的親人也會感到安慰的!」
「但是,如今你再去想,不是在傷口上撒鹽嗎?」歐陽清知道當時災難過後,對那些失去親人的災民們是一種怎樣的煎熬。
「清姐夫,你知道我父母和弟弟被救援官兵們找到的時候,是一種什麼狀態嗎?」陳媛迷濛了淚眼,看著歐陽清。
歐陽清錚錚鐵骨的男人,也不忍聽到這種話,他擺著手:「媛媛,別說了,你會很痛苦的。」
「不,我要說,我從來都沒有對人說起過,我心裡好難過!」陳媛搖著頭,淚水隨著她的動作紛然而下。
歐陽清看著她:「何苦呢,為什麼要提起自己的傷心事?」
「為了不忘記今天的好,為了緬懷我那可憐的家人!」陳媛的眼淚就跟斷線的珠子一樣。
歐陽清沒有再說話,他想,陳媛太苦了,這麼長時間以來都是她獨自承受著那些恐怖的畫面。
現在既然她想要說出來,而且也需要一個能夠給她安慰的聽眾,那不如就讓自己來面對這個悽慘的故事吧。
「清姐夫,我弟弟,他才十七歲啊,正是風華正茂的好年紀,他成績優異,有著大好前途,每一個教過他的老師都說他聰明,是要到北京上大學的材料!」陳媛說起弟弟,眼神中流露出一種疼愛和自豪的驕傲。
歐陽清默默的點著頭。
「還有我的父母,他們雖然很窮,也沒有受過什麼教育,但是他們卻非常恩愛,生活也是和和美美,我從來都沒有聽他們吵架拌嘴,更別說動手了!」陳媛用手抹去淚水。
說這些話的時候,陳媛暫時忘記了自己那難堪的童年,父母整天吵吵鬧鬧,真可謂是家無寧日,雞犬不寧。
現在陳媛把自己代入到她編造的故事中去,用心感受她設計出來的人物所處的環境,經歷的事情,直到把自己感動得熱淚盈眶,泣不成聲。
其實陳媛倒是很希望自己能夠生活在這樣一個家庭中,雖然沒有多少錢,但是父母恩愛,家庭和諧,充滿了愛和關懷。
所以說到這樣理想的家,陳媛充滿了感情,令人動容,根本看不出來她是在編故事。
「我爸爸是個典型的農民,話不多,可是對我和弟弟卻非常好,從來都沒有罵過我們,總是把最好的東西給我們,他也不會重男輕女,對我們一視同仁,很慈祥。」陳媛眼前出現那副著名的油畫作品《父親》,她繪聲繪色的描述著。
歐陽清是個好聽眾,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鼓勵的安慰的眼神看著陳媛。
「我媽媽非常能幹賢淑,家裡家外收拾得乾乾淨淨,我們的衣服就算是有補丁,但是也洗得清清爽爽!媽媽養了那麼多的雞鴨,總是把雞蛋送給村裡的五保戶老人,她很善良!」陳媛的心裡響起自己母親神經質的尖叫聲,那是她在發泄對父親的不滿。
「可是,清姐夫,這麼好的父母,這麼好的弟弟,他們被人從廢墟中抬出來的時候,我都認不出來他們的樣子了!」陳媛說到傷心處,忍不住淚如泉湧,全身都顫抖起來。
歐陽清看著實在是很難過,他看到過那麼多災區人民失去親人之後悲痛的畫面,確實令他感同身受。
所以,歐陽清坐到陳媛身邊,抱著她的肩,輕輕的拍著她的背,撫慰著她的傷悲。
陳媛哭得不能自持,好不容易才平靜了下來,可是淚水卻還在流淌著。
歐陽清給陳媛倒了一杯水,靜靜的看著她喝下去,然後他重新坐下來,拍著陳媛的肩說:「媛媛,你的父母和弟弟都是好人,我想,他們現在一定在天堂快樂的看著你!」
「謝謝你,清姐夫!你知道嗎,我走在街上,看到跟我父母或者弟弟年紀相仿的人,我都會偷偷的跟在他們身後走上一段路,好像就是在跟我的親人一起了。」陳媛抽泣著說。
歐陽清拿了一張紙巾遞給她,陳媛接過去擦了擦淚水,然後紅著眼睛看著歐陽清說:「清姐夫,我知道我不算是倒霉的人,因為我遇到了你們!」
「是啊,媛媛,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你再經歷這樣難過的事情了!」歐陽清看著陳媛,認真的說。
不過他馬上又搖搖頭說:「但是,我食言了,我竟然看著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打傷,我真是太不稱職!」
「那只是個意外,清姐夫,是我自願的,我不想看到你受傷,就好像不忍心看到我的親人受傷一樣!」陳媛急切的說,就像在為歐陽清辯護似的。
歐陽清嘆了一口氣,看著陳媛,這個可憐的善良的女孩兒,她怎麼能承受這麼多的苦痛!
柔弱的身軀,堅毅的性格,歐陽清覺得陳媛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她應該得到幸福的。
一種保護欲從歐陽清的心裡油然而生,他疼惜陳媛,這種感情是純粹而乾淨的。
好像兄妹一樣。
「媛媛,別傷心了,以後你的身邊一直都會有我在!你雖然沒有了父母和弟弟,但是還有我這個大哥!」歐陽清看著陳媛,堅定了要保護她不受傷害的決心。
陳媛被自己編的故事弄得心裡酸酸的,她覺得這回事情好像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只不過不知道是哪一輩子,但是那種痛楚卻很真實。
如果可以選擇,陳媛寧願有這樣一個貧窮但溫馨的家庭,而不是自己經歷的那場親生母親殺死父親的噩夢。
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慄,母親的鮮血,臨終前的那些話,一字一句都好像針扎在陳媛的心裡。
白遲遲,都是你,都是你的瞎子老媽,才會導致我的家這樣分崩離析,悲慘收場!
陳媛一邊想著那個災區的故事,一邊想著自己的親身經歷,畫面交錯,光怪陸離。
但是,有一樣,陳媛從來都沒有懷疑過,那就是毀掉白遲遲,讓她身不如死,痛不欲生才是自己的目的。
一切都是為了那個目的做的鋪墊,編故事也好,受傷也好,都不過是計劃的一部分而已。
「清姐夫,謝謝你這麼說,我何德何能,可以讓你們一家人對我這樣關愛!」陳媛抽泣著。
歐陽清看著她的淚水,心疼的說:「你總是這麼謙虛,媛媛,別忘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別的都不說,就這一條,已經夠我償還一輩子的了!」
「清姐夫,那也是時間地點湊巧而已,換成別人一樣可以救你的!」陳媛眼睛裡流露出一些羞澀,好像歐陽清的話並不讓她感到自豪,反而有些難為情。
歐陽清看著她的模樣,情不自禁的伸手抹去了她臉上的淚水,小聲的說:「媛媛,就算是巧合,那也是上天安排的!你這麼可愛善良,我不對你好,會遭到天譴的!」
當歐陽清的手指頭觸碰到陳媛的臉頰時,她就跟觸電一樣抖了一下,很明顯。
不過,歐陽清的動作很快,他收回了手才說了那番話。
「清姐夫,我真的覺得承受不起你們這樣的好,我,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陳媛的目光變得有些閃爍起來,好像不敢去看歐陽清的眼睛似的。
「媛媛,再這麼說我可真的要生氣了!你從此以後就把自己當成我的妹妹,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出來,我盡最大能力滿足!」歐陽清把手放在陳媛的肩頭,向下壓了壓。
陳媛點點頭,但是淚水又一次奔流而下,不知道是感動還是什麼原因。
這邊陳媛正在跟歐陽清吐露衷腸,那邊的白遲遲就跟有感應似的,在家裡坐立不安。
「你幹嘛呀走來走去的晃得人眼暈!」辛小紫拿著一塊布在練習扎十字繡。
這是辛小紫最近迷上的一個活動,她覺得自己拿著一根繡花針,在布上飛舞著纖纖玉手,顯得比較文雅秀氣。
以前大家都說她是英武有餘,文靜不足,以後若是生個女兒肯定也是不愛紅裝愛武裝。
歐陽遠也打趣說等女兒生出來,一定要讓她跟著白遲遲一起生活,學習學習怎麼樣做一個娉娉婷婷的淑女。
辛小紫不服氣,但是現在學習女紅卻也晚了,所以折中一下,練習練習簡單的十字繡也好。
白遲遲拿著一本書在旁邊陪著她,免得她心浮氣躁,半途而廢。
可是現在白遲遲一會兒打開書,一會兒合上書,站一下坐一下,弄得辛小紫的情緒都亂了。
「小紫,我想去看看媛媛。」白遲遲最後坐在辛小紫的旁邊,對她說。
「為什麼啊,昨天不是去過了嗎?」辛小紫正在煩惱那些針線,不耐煩的說。
白遲遲搖著頭:「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不去看看心裡不舒服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有什麼事。」
「胡說八道什麼啊,就算是有心靈感應,那應該是我和你,不是你和陳媛吧?」辛小紫努力的戳著那些小小的十字,弄得手指關節都有點發白了。
「所以我就覺得奇怪了啊,這是怎麼回事?」白遲遲看了一眼窗外,陽光明媚,不像是有事情的樣子。
辛小紫看了一眼白遲遲說:「你對陳媛這麼好,清也對陳媛這麼好,我看等她出院以後,你們兩口子把她供起來得了!」
「又來了,供起來的那是什麼?」白遲遲不滿的瞪了一眼辛小紫,覺得她說話很難聽。
辛小紫笑著說:「還能是什麼,活祖宗唄!你看看你們兩個,一會兒送湯,一會兒送菜,天天跑醫院,可不就跟傷了你們兩個的命根子一樣嘛!」
「她救了清的命啊,本來就是大恩大德!」白遲遲不同意辛小紫的看法,關心一個人也不是錯。
辛小紫搖著頭說:「看吧,你們兩個總是覺得滴水之恩要湧泉相報,我卻覺得你們做得太過於了,陳媛說不定會覺得受之有愧,並不能坦然接受呢!」
「她如果這麼想的話,就更說明她是施恩不圖報,品格高尚嘛!」白遲遲替陳媛辯解。
辛小紫攤攤手聳聳肩:「那我就不勸你了,要去就去吧!」
「那好吧,你送我去!」白遲遲趁機提出要求,她沒有駕照,還得仰仗辛小紫。
「我不去,又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說了,萬一我去了,你們又互相感動,相擁而泣什麼的,我可受不了!」辛小紫二話不說就回絕了白遲遲。
「不會的,我就是去看看!清說媛媛也好得差不多了,但是我昨天去的時候,看到她站在窗台邊,好像臉上有淚水似的,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白遲遲不死心,對辛小紫說。
辛小紫看著她說:「陳媛跟你並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認識你的時候,已經有很多的過去和歷史了,你管得著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