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狂風暴雨(1/2)
白遲遲獨自一人在廚房裡收拾著碗筷,心裡就跟此刻的天氣一樣悶悶的。
飯桌上自己無緣無故的衝著無辜的秦雪松發脾氣,她現在想想也覺得有些後悔。
他有什麼錯,不過是提到了自己喜歡吃的酸辣豬蹄而已,可是自己呢,卻沒頭沒腦的衝著他生氣,還讓他馬上去給自己買,這不是驕縱無理嗎?
唉,白遲遲嘆了一口氣,說到底還是因為歐陽清,他如果不是那樣可惡,自己也不會變成這樣一個喜怒無常的討厭鬼。
他到底有沒有找自己,有沒有打電話?
白遲遲心煩意亂的洗著碗,想著歐陽清的種種,不知不覺就走神了,拿著碗呆呆的衝著水。
「遲兒,你洗好了就快出來吃西瓜吧!」白母走到廚房門口,對著裡面喊了一聲。
白遲遲一驚,手裡的碗就掉到了地上,啪嗒一聲摔壞了。
「怎麼了遲兒?」白母趕緊走過來,可是因為對這裡還不是很熟悉,差點摔了一跤。
白遲遲嚇壞了,趕緊衝過去想要扶著媽媽,可是沒想到腳下卻踩到了破掉的碗,因為是穿的涼鞋,所以腳背一下就被劃了一個大口子,鮮血馬上就冒了出來。
「啊!」白遲遲忍不住尖叫了一聲。
白母一聽,心急如焚,跌跌撞撞的過來,著急的喊著:「遲兒,遲兒你怎麼了?」
白母的叫聲驚動了外面乘涼的秦雪松和白父,特別是秦雪松,三步兩步就衝到了廚房裡。
一看到白遲遲腿上汩汩的鮮血,秦雪松猛的撲過來,一把抱住白遲遲:「遲遲,怎麼搞成這樣了?我們快去醫院!」
白母看不見,聽到了秦雪松的話嚇得六神無主,顫抖著問:「遲兒,你到底出了什麼事,快點告訴媽媽啊!」
白父也摸到了門口,緊張的問:「怎麼了,雪松,遲兒她怎麼了?」
白遲遲忍住痛,笑著說:「沒事,我沒事,爸爸,媽,我剛才摔壞了一個碗,被劃了個小口子而已!」
「小口子?」秦雪松看到白遲遲的腳背上被血糊成了一片,心疼得自己都在冒冷汗了。
白遲遲捂住他的嘴,衝著他使了一個眼色,又搖著頭讓他不要再說話。
秦雪松的嘴接觸到白遲遲柔軟的掌心,心裡一動,就乖乖的聽了她的話。
「我沒事,你看著血多,其實口子很小的!別嚇著我爸媽!」白遲遲輕輕的在秦雪松的耳邊說。
那呵氣如蘭的感覺讓秦雪松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兩個人親密無間說悄悄話的時候。
那時候自己為什麼不懂得珍惜,為什麼要傷害她,秦雪松現在真是後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爸爸,媽,我真的沒事,你們出去吧,廚房裡有碎片,別踩到了!」白遲遲鬆開手,讓秦雪松把父母都攙扶出去。
秦雪松看著她的腳,又想給她包紮,又怕她責怪自己不聽話,只能一步三回頭的把白父白母扶到了院子裡。
等他們剛坐下,秦雪松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進了廚房,他看到白遲遲正拿著一瓶純淨水沖洗著自己的腳,那些鮮血被稀釋了,流到了地上。
「雪松,你幫我拖一下地好嗎?」白遲遲抬起頭,笑著說。
秦雪松蹲下來看著白遲遲的腳,只見傷口被沖洗過後有點微微的翻開,好像一個小嘴巴似的。
「這樣不行,得去縫針打破傷風!」秦雪松著急的說。
「哎呀不要這麼大驚小怪的好不好?我自己都是醫生,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嗎?」白遲遲笑著搖搖頭。
秦雪松指著那個傷口說:「你看看,這麼長的口子,你還說得這麼輕鬆!」
「真的沒事,對了,你準備了常用藥沒有?創可貼呢?」白遲遲衝掉了傷口上的那些細微的瓷渣,對秦雪松說。
「不去醫院行嗎?」秦雪松恨不得抱起白遲遲就去醫院好好給她處理一下。
白遲遲點點頭:「絕對沒事,你就去幫我把我爸爸的酒拿來,然後給我一張創可貼就行!」
秦雪松沒辦法,只好真的去拿了白父的酒,然後拿來了醫療箱,又扶著白遲遲坐下。
「你用乾淨的棉花蘸點酒給我敷在傷口上吧!」白遲遲指揮著秦雪松給自己處理傷口。
「可是,酒精會讓你很疼的!」秦雪松知道那個滋味。
白遲遲笑著說:「你看我笑得這麼輕鬆,別怕,來吧!疼才好呢,疼是殺菌!」
聽了她的話,秦雪松深呼吸了一口氣,按照她的吩咐把蘸了酒的棉花壓在白遲遲的傷口上。
一抬頭,看到她緊緊皺著眉,嘶嘶的冒著冷汗的樣子,秦雪松感同身受。
「遲遲,你剛才怎麼會摔了碗呢?」秦雪松有點責備的說。
「我媽突然叫了一聲,嚇到我了!」白遲遲笑著說。
秦雪松看到傷口不再冒血了,這才用創可貼給白遲遲貼上,然後讓她坐著,自己把地上的碎碗瓷片掃乾淨了,又拖掉了白遲遲的血和那些沖洗的水。
「怎麼這麼不小心呢,你總是這樣毛躁,讓人不放心!」秦雪松一邊拖地一邊說。
白遲遲笑了笑說:「是嗎?我就是不讓人省心的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讓你以後仔細點,不要傷到自己,不要讓愛你的人擔心!」秦雪松抬起頭看著白遲遲。
白遲遲搖搖頭:「不會,不會有人擔心的!」
「傻瓜,怎麼沒有,你要是真的那麼想,就不會讓我瞞著叔叔阿姨了,不是嗎?」秦雪松指了指院子裡的白父白母。
白遲遲幽幽的說:「父母嘛,當然會擔心自己的孩子了!」
「不止是父母,還有我,遲遲,我看到你受傷我的心比你還疼!」秦雪松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雪松,不要說這樣的話!」白遲遲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去洗手。
秦雪松站在她身後,低聲說:「遲遲,我說的是真的!我不是以前的那個秦雪鬆了,我現在知道你對我有多麼重要,我看到你傷心難過,我也不好受!」
「雪松,我們的事情都過去了,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白遲遲轉身看著秦雪松。
「不,遲遲,我覺得,你今天看起來並不開心!我不管你現在是什麼身份,也不管你是不是還在意我,我會永遠等候在你的身邊,不離不棄!」秦雪松抓住白遲遲的胳膊,急切的說,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和真誠。
白遲遲輕輕掰開秦雪松的手說:「雪松,你想多了,我沒有不快樂,我過得挺好的!」
「是嗎?你要是真的很快樂,怎麼會捨得回家來?你要是過得挺好的,怎麼會在洗碗的時候走神?你要是過得挺好的,為什麼劃傷了自己卻說沒有人會擔心?」秦雪松一連串的問話問得白遲遲說不出話來。
「遲遲,我這麼多年不是白混的,察言觀色是我們這行的基本功夫,你以為我真的看不出來你有心事嗎?我很想問,可是我不敢,我怕觸及到你的傷處。」秦雪松拉住白遲遲的手說。
白遲遲搖搖頭:「我沒有,你看錯了。」
「你幹嘛要這樣固執,遲遲?我知道你一向都是這樣,把所有的不快樂都藏在心裡,你讓大家看到的都是你陽光活潑的一面,可是我知道,那種感覺並不好!」秦雪松看著白遲遲的眼睛。
白遲遲沒有再說話,可是眼睛裡開始有淚光在閃動。
「遲遲,你說出來吧,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如果我能夠幫你我一定會幫你的!」秦雪松誠懇的說。
「不,沒有人可以幫我。」白遲遲嘆了一口氣。
「那就是你承認你過得不快樂了?遲遲,你說出來,即便是我不能幫你,說出來也會好一些!」秦雪松心疼極了,看到白遲遲那種隱忍的表情,他覺得自己的心也擰成了一團。
白遲遲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是還沒有說,眼淚就先流了出來。
「遲遲!別哭,你別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秦雪松輕輕的擦去白遲遲臉上的淚水。
「你有什麼話就告訴我,好不好?」秦雪松溫柔的抱住白遲遲,拍了拍她的後背,就好像一個大人撫慰一個可憐的小孩子一樣。
白遲遲終於忍不住了,她把頭埋在秦雪松的肩窩抽泣起來,肩膀微微的顫抖著,哭得非常壓抑。
秦雪松嘆了一口氣,抱著她不斷的在她耳邊呼喚著:「遲遲,我可憐的遲遲。」
他知道,白遲遲是怕自己的父母聽到以後擔心,所以連哭也不敢放聲的盡情的哭。
就在這個時候,窗外咔的一聲,一個炸雷打得落下了地,震動得房梁也在顫抖。
「我就說要變天啊!」白母扶著白父,兩個人躲進了堂屋中,外面烏天黑地,開始有著帶著腥味的風掠過小院子的上空。
白遲遲的淚水濡濕了秦雪松的襯衣,他對白遲遲說:「遲遲,哭吧,打雷了下雨了,你的哭聲會被淹沒,叔叔阿姨不會聽到的,你就放聲大哭一場吧!」
頃刻之間,瓢潑般的大雨就從頭上低沉的雲層中傾瀉而下,嘩啦啦的將天地間的一切聲音都掩蓋了。
白遲遲終於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她哭得那麼痛快,那麼放肆,那麼洶湧。
秦雪鬆緊緊的抱著她,仍憑她的淚水灼熱的燙著自己的肩膀。
「哭吧,哭吧!」秦雪松撫摸著白遲遲的頭髮,外面的風颳得更加猛烈了,院子裡的芭蕉樹沙沙的響著,碩大的葉片瘋狂的打在院牆上。
白遲遲哭得不能自已,她這麼多天的苦悶終於得到了釋放,她身體裡面承受的那些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窗外雷電交加,室內撕心裂肺。
「遲遲,你都經歷了什麼啊!怎麼會讓你難過到這樣的程度?」白遲遲的哭震驚了秦雪松。
認識了她這麼多年,秦雪松從來都沒有見過白遲遲哭得這麼厲害,她不顧形象不顧禮儀不顧一切,哭得眼腫鼻紅,鼻涕眼淚抹了秦雪松一身。
秦雪松心裡那個氣啊,他以前再怎麼對不起白遲遲,也沒有見到她傷心成這個樣子。
那個可惡的歐陽清,他對她做了什麼!
等到白遲遲哭夠了哭累了,哭得哭不出來了,秦雪松才扶著她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水。
「遲遲,你覺得好些了嗎?」秦雪松看到白遲遲的臉都被她哭得狼藉一片了。
白遲遲點點頭,抽泣著說:「謝謝你,雪松,我覺得舒服多了!」
「別謝我,你要謝就謝外面那場及時雨吧,剛好你想哭,它就來幫忙了,讓你可以哭得這樣痛痛快快!」秦雪松笑著說。
白遲遲不好意思的說:「你看你的衣服,都被我哭得那麼皺巴巴的了,你還在笑呢!」
「這有什麼,只要你哭舒服了,我就是被你哭得皺巴巴都無所謂!」秦雪松拿走白遲遲手裡的杯子,給她手心裡放了一顆糖。
白遲遲低頭一看,是一顆大白兔奶糖,自己小時候最喜歡的一種零食,她詫異的問:「這是?」
「你不是最喜歡吃這個了嗎?快吃下去,感覺到甜蜜的滋味以後就不會那麼難過了!」秦雪松就跟哄孩子似的說。
白遲遲感動極了,他還記得她最喜歡的食物,而且還準備了放在身上。
「你,你怎麼會帶著大白兔奶糖啊?」
秦雪松說:「下午你讓我來吃晚飯的時候,我就帶在身上了,因為我看到了你眼神里的不快樂。」
白遲遲心一酸,眼淚又要掉出來了。
「別哭,遲遲,你吃糖啊!」秦雪松趕緊幫白遲遲剝開糖紙,輕輕把糖果放到了白遲遲的唇邊。
白遲遲把大白兔吃到嘴裡,感覺到一股濃濃的奶香溫柔的融化在口腔里,心情也變得好多了。
「雪松,謝謝你!」白遲遲終於破涕為笑了。
秦雪松說:「不用謝我,遲遲,我覺得你哭過了,發泄過了,還是應該告訴我,到底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這個……」白遲遲還是有些遲疑。
秦雪松看著她,皺起眉頭:「是不是歐陽清欺負你?他都對你做了什麼,讓你這麼傷心難過?」
「不,他,他,我」白遲遲的目光躲閃著,不敢正視秦雪松的眼睛。
窗外的雨越來越大了,順著玻璃嘩嘩的流淌著,匯成了一條小溪,流到院子裡的排水溝里。
雷聲依舊隆隆的響著,不時有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天際,看起來非常嚇人。
白遲遲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還怕打雷嗎?」秦雪松靠近白遲遲,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似乎想要傳到一些力量到她的身體裡。
白遲遲點點頭,秦雪松輕輕的嘆息著,把她的肩頭攬住,並且拍了拍,力度非常適宜。
「遲遲,你看,本來在這樣的夜裡,是應該有一個男人給你溫暖和保護的!我當然很希望那個人就是我,可是,我也知道你不一定希望!那麼,那個你愛著的歐陽清,他在哪裡?」秦雪鬆口氣裡帶著強烈的不滿。
白遲遲沒有說話,她也在想歐陽清到底在做什麼,他是不是跟陳媛一起,在漫天的風雨下慶賀自己的離去?
「遲遲,你說吧,歐陽清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你無法忍受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是一個輕易退縮的人,可是你竟然走了,回到了父母的身邊,想必一定是很難讓你接受的事情!」秦雪松心裡覺得歐陽清比自己還不懂得珍惜。
白遲遲想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是受到了風雨的影響,還是被秦雪松感動,竟然想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講出來。
「雪松,你知道陳媛嗎?」白遲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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