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今生最後一次吻你(1/2)
在等待著游雨澤來的這段時間,他掏出煙一根接一根的抽。
對他來說做這個決定並不容易,應該說是太難了。
一旦今晚談好了,他以後連看白遲遲一眼的機會都沒有了。不對,他本來就不能看了。他是連聽她聲音的機會都沒有了,他只能有多遠離她多遠。
那個白痴,她會想他吧,他也會想她的。
聽到敲門聲,他趕緊把煙摁滅了,起身去門口,打開門,門外是趕過來的游雨澤。
「走,我們到外面去談。」歐陽清關上門,前面走了。
「你找我來幹什麼?我先去看看俞靜。」
「我們先談談,談完了再說。」
歐陽清和他在歐陽楓家院子裡面的健身器材處坐了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遞給游雨澤。
兩人把煙點著了,歐陽清狠狠吸了幾口,才開口說話:「你真的很喜歡白遲遲?」
「怎麼了?」游雨澤問。
「不要反問我!我在問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她?」歐陽清的語氣很不善,就像審問犯人似的,讓游雨澤心裡不舒服。
不過他還是照實說了:「喜歡,非常喜歡,從她第一天幫我開始,整整喜歡她六年。」
在他說這些話時,歐陽清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他要從他的表情和語氣中判斷他對白遲遲到底有幾分真。
「願意照顧她嗎?」他又問。
「你什麼意思?你不會因為她隨時可能失明你就放棄她吧?你這混蛋王八蛋,她怎麼看上你這種人渣了?」游雨澤咬牙說著,毫不猶豫地對他伸出拳頭,被歐陽清輕而易舉地抓住。
「我話還沒說完,你這麼衝動怎麼照顧她?」他把他往旁邊一甩,繼續說道:「她不是隨時有可能失明,她已經失明了。所以……」
「所以你就不要她了?你他媽的也算男人?我還聽你說什麼?你說的話都是放屁!你不照顧她,好,我來照顧她,你他媽的給我一輩子都不許見她。」游雨澤說完,就要去他家樓上把白遲遲帶走。
這麼激動的態度,看來在他心裡白遲遲的分量的確是很重,他把她託付給他,應該是可以放心的吧。
再說,還有他呢,就算他對她不好,他在暗中也可以幫她,她會過的好好的。
「我是打算不見她了,將來我就是想看,也不可能看得見她了,我要把眼角膜捐給她。」歐陽清輕輕的一句話,讓游雨澤頓時愣在當場。
他停下腳步不可置信地轉回身,像看怪物似的看他。
「別開玩笑了,哪兒有健康的人捐獻健康的眼角膜的?沒有法律支持這種捐獻,你要知道,沒有法律支持的,是沒有醫生敢給你做的。」
歐陽清擺了擺手,說道:「這不是你應該操心的。」
「今晚叫你來,就是要告訴你,我明天就把我的眼角膜給她,她以後就還是健康的人。你答應我,會好好照顧她,照顧她一輩子。你要是膽敢拋棄她,或者是對她不好,我會弄死你。」他說弄死他三個字的時候,眼神凌厲,決不是開玩笑的樣子。
游雨澤沉默下來,他重新回到他身邊坐下來,半天才再說下一句話。
「你真有辦法讓醫生同意你把健康的眼角膜捐給她?」
「我有。」
「既然你為了她連這麼大的犧牲都能做出來,為什麼你自己不跟她過一輩子?我坦白說,我雖然很喜歡她,也覺得很愛她,但是你讓我在她和我的眼睛裡面做一個選擇,我恐怕……我做不到你這麼無私。我自私是一個原因,還一個原因是她不愛我,她愛的人是你。她這麼多年等的人,也是你。你要好好想清楚,她在眼睛和你之間,會更願意跟你廝守,還是真的那麼想獲得光明。」
歐陽清想過了,假如白遲遲知道眼角膜是他捐贈的,她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如果讓她去選,她當然會說選愛情。
可是愛情能給她光明嗎?能讓她穩穩噹噹的把飯菜吃到嘴裡嗎?能讓她走路不摔跤嗎?
他再體貼都代替不了她的眼睛,這是沒有辦法代替的。
讓她恨他也好,就像這六年來,她始終是恨他的。可她能有自由自在的生活,她能照顧她的父母,她什麼都可以自己做,也能實現她的理想。
他不想跟游雨澤說太多,每當想到她會跟這個傢伙手牽手,他還是會嫉妒。
也許愛情總還有自私的一面吧,他畢竟是白遲遲的男人,不是她爹,做不到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他無動於衷。
「我已經決定了,別的你就不用再說了。你要保證一輩子對她好,還有,永遠都不能告訴她,她的眼角膜是我捐的。她會不忍心,結果她可能會想來照顧我。所以,不告訴她是最好的選擇。你現在剛畢業,也沒什麼錢,我會給你們兩個人一筆錢,好好生活吧。」
游雨澤曾經為失去白遲遲感覺特別特別的無助,他多希望自己能一直守著她,直到老。
現在他如果接受歐陽清的建議,會不會顯得有些卑鄙?
歐陽清始終在察言觀色,看出遊雨澤的想法,他又補充一句:「你根本不用覺得這麼做有什麼愧疚,相反我還要感謝你。要是現在沒有人喜歡她,我不能把她託付出去,我就是這麼做,也會有後顧之憂。謝謝你!你走吧!今晚就別看她了,以後有的是機會看。」
游雨澤沉默著站起來,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滋味,反正是非常糾結,也弄不清配合歐陽清這麼做是對還是錯。
要是有一天白遲遲知道了,會不會怪他?
可他又希望看到她復明,她真的看不見了,實在讓他不忍心啊。
跟她在她家生活的這幾年,他太了解盲人的不方便了,他不該讓她也像她爸媽一樣。
他深吸了兩口氣,沉悶地說道:「好吧,就按照你說的辦。」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歐陽清叫住了他,跑上前,最後跟他說了一句:「在我們兩個人手術後,她還沒有康復的那些天,我還是希望能夠跟她在一起。」
游雨澤鄭重地點了點頭。
歐陽清心裡很苦澀,他等於又一次親手把她推開了,從此後他失去了正大光明見她的權利。
「放心,假如有一天我有機會得到眼角膜復明,我也不會背棄我們今天的約定,再回來跟你搶她,前提是你必須對她好。」
游雨澤走了,歐陽清一個人默默地坐了一會兒,他看向他每天用來健身的器材,看向小區裡的燈光。
明天以後,他的世界就黑暗了。
他要趁著還能看見,多看看他的小白痴。
歐陽清在門口看到了歐陽遠,兩人的目光交匯了一下,又各自垂下頭。
「真的不讓她知道?」歐陽遠在小區門口看到游雨澤了,他能猜到歐陽清的意思,怕是把白遲遲託付給他去照顧了。
「嗯,進去吧,別給我說漏了。」
歐陽清回了房間,辛小紫拉他出來,小聲跟他說道:「白遲遲跑了,你是有責任的。你要跟她多親密著點兒,女人才會有歸屬感。我總覺得,她跟你這麼禮貌客氣,是你們睡少了。」
饒是此時歐陽清心情再沉重,也被她的話給雷住了。
歐陽遠也聽到她媳婦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高談闊論了,他一把抓住她胳膊,小聲吼了一句:「睡睡睡,你就知道睡,給我回房睡覺去!」
「你別是又想睡我吧?我今天大姨媽不方便。」歐陽遠尷尬地看了看他哥,他哥也尷尬地看了看他,各自回房。
「寶貝兒,洗個澡我們就睡覺吧。」歐陽清溫柔地說著,把白遲遲抱了起來。
自從她失明後,每一天都是他給她洗澡。
可能是怕她剛失明沒心情,他雖然洗的血脈憤張的,卻沒有跟她親熱。
前些天白遲遲來了大姨媽,摸著換衛生巾換的不好,內酷上染上了血。歐陽清說要扔掉,白遲遲不捨得浪費,後來都是他給她手洗出來的。
在離開的時候,她以為她這輩子再也沒機會被他抱了。
又能被他抱在懷裡,白遲遲內心是無比喜悅的。
「清,你怎麼這麼傻,你讓我走不好嗎?難道要一輩子這樣照顧一個瞎子?」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願意照顧你,可惜我以後沒法兒照顧你了。
「誰願意照顧你一輩子啊,明天不是有眼角膜了嗎?知不知道自己多重,每天抱著你,以為我不嫌棄啊?我這就是不意思拋棄你,否則我早就把你扔出去了。你還跑,跑了可就便宜我了。」
白遲遲幸福地笑,她想起以前這傢伙就是嘴特別硬。
以前多好,在文若沒有生病之前,他們小打小鬧的,卻是那麼美好。
為什麼最近這麼多苦難,她多希望能有個時光穿梭機,帶她回到過去。
洗澡間裡,歐陽清細心地調好了水溫,才幫她把身上的衣裙脫了,輕柔地把她推到噴頭下面。
溫熱的水流從白遲遲的頭淋到她的腳,她的頭髮烏黑烏黑的,散發著健康的光澤。
她的皮膚淋了水以後越加白皙,她小嘴微微張著,嘴唇看起來特別特別紅潤。
歐陽清貪婪地看著她身上的每一個細節。
他要把這一幕深深的刻進他腦海中,以後當他看不見她了,他就可以靠回憶過日子。
他會記著她完美的小臉兒,她長長的黑睫毛,她大而有神的雙眼,她挺翹的小鼻子。
還有……她完美的身材。
白遲遲驚訝的發現,經過了一些天沒有親熱,她竟然在期待著跟他接觸。
一碰上她嫩滑的肌膚,歐陽清也立即熱血沸騰了。
「清,你是不是想?」她小聲問。
「想什麼?別亂說,好好洗澡。」
「我沒亂說……」其實我也想……
這話呢,她當然說不出口。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晚差點逃跑了,所以她特別渴望著跟他離的近一些,再近些。
她會等待一個機會,悄悄的離開,她也希望能跟他有更多美好的回憶。
她踮起腳尖,顫抖著送上她柔嫩的小嘴。
歐陽清恨不得能把這個女人咬碎了,吞進他的肚子裡,這樣他就能永遠跟她在一起,不分開了。
白痴,我的小白痴,你知道不知道這是我此生最後一次吻你。
今晚,我不忍了,我要你再做一次我的女人。
這是你最後一次做我的女人,我要讓你笑,讓你哭,讓你尖叫,讓你瘋狂,就像我此時一樣瘋狂。
我愛你,小白痴,我愛你,他在心裡一遍遍的喃呢。
結束後,白遲遲懶洋洋無比舒適地靠在他的懷抱里,這好像是她失明以後心情最好的時刻。仿佛這場親熱帶走了她心裡所有的陰暗,哪怕她還是看不見,但她感覺到和他在一起,心不再那麼慌亂了。
她伸出柔柔的小手放在他臉上,摸他的額頭,摸他的眉毛,摸他的鼻子和嘴唇,腦海里想著他每一個細節的樣子。
「清,這樣摸著你就像看到你了一樣。」
「嗯。」歐陽清哼了一聲,也閉上了眼睛。
「讓我摸摸你,讓我也感受一下看不見的滋味。」
他寬大的手掌放在她巴掌大的小臉兒上,原來她的臉真的很小。
她的皮膚很細膩,手感像絲緞一樣。
「清,你怎麼了?好像有心事。」她輕聲問。
「當然有,你明天要手術,有點擔心。」
「不用擔心,這只是一個小手術,幾乎都不會出現問題的。」
經過他反覆強調,白遲遲也終於相信明天會有眼角膜,她相信她真的很快就能看到光明了。
「清,謝謝你。」你讓我感覺到了你對我的疼愛,真的謝謝你。
「白痴。」歐陽清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第二天早上,一切都如常,歐陽清細心地餵白遲遲吃完早餐後,叫辛小紫陪著白遲遲。
「你現在在家裡等,醫院安排好了,我會回來接你的。」
「好。」白遲遲點點頭。
「清,一定不要勉強別人。」他走到門口了,她又囑咐了一聲。
「不會。」
歐陽清帶著羅會安到了軍區醫院,找到眼科專家張主任。
「我想把我的眼角膜取下來移植給我愛人。」他對張主任開門見山地說道。
張主任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看他,他從醫幾十年了,可沒見過有人要把自己好好的眼角膜給別人的。
「我沒聽錯吧?歐陽?」
「沒有。」
他看到歐陽清表情那麼嚴肅認真,不得不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他用力搖了搖頭,說道:「抱歉,這個我不能做。」
「為什麼?」
「因為只有亡故的人或者本身失明的人才行。」
「也就是說,我想捐贈的話,必須得我死?」
這是什麼說法兒啊,不過,這說法雖然難聽,卻也是真的。
「理論上是這樣的。」作為醫生,他也是沒辦法。
「那好吧,我現在就留下遺囑,我回去自殺,把眼角膜給我女人捐出來。」
這人真是瘋了,出於人道主義精神,他應該阻攔他。
「歐陽,你這麼做太瘋狂了。眼角膜不是沒有,我答應你只要這邊有眼角膜,我優先給你,還不行嗎?」
「誰知道你這裡的眼角膜要等到何年何月,我不想她天天呆在黑暗裡。你就說吧,是從我這個活體上取,還是一會兒你從我屍體上取?」
「你這不是逼我嗎你?這是我的原則,沒有法律支持你說的這種活體移植。我們做醫生的是治病救人,職責是把眼病醫好,怎麼能把好好的人給弄瞎呢?」
歐陽清微微一笑,說道:「我就是在逼你。不做,我就自殺,會安。」
羅會安會意,從他隨時攜帶的包里拿出一大瓶藥遞給他。
歐陽清把安眠藥拿過來,在張主任面前晃了晃。
「張主任,您看,你不忍心把我弄瞎,難道你就忍心看著我去死?」
張主任臉都白了,面前這位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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