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林質(2/2)
易誠最近調整得很好,自從徐旭說林質會帶著女兒一起來看他之後,他整個的精神狀態非常好,連醫生都說這樣會讓手術的成功率上升到百分之七十,希望他繼續保持。
「我的外孫女,肯定長得跟她媽媽一樣。」他暢想著,臉上不禁浮現出笑容。
徐旭在旁邊敲鍵盤,雖然公司的事情都交給了林質,但他總是忍不住為她穩固後方,掌握最新的
動向。
「我見過小丫頭,更像她爸爸一點。」徐旭客觀的說。
易誠臉色一垮,「會不會說話。」
「實話。」
「我們木家的基因難道比不上他們聶家的?」他佯怒。
徐旭無言以對,只好埋頭看k線圖。
「你打電話問問,她幾號來,我好安排。」易誠說。
徐旭說:「不用你操心,我已經安排好了,家裡的客房都整理出來了。」
「那嬰兒用品呢?你準備齊全了嗎?」易誠追問。
徐旭頓了一下,遲疑的說:「保姆已經備齊了吧。」
易誠走過來,關掉他的電腦,「回去檢查去,就這股市,有什麼好琢磨的!」
徐旭:「......」
看在他是病患的份兒上,徐旭只有委曲求全任勞任怨的聽候差遣,為迎接小魚兒的到來完善後方
工作。
而直到林質帶著小魚兒登機的時候,聶正均也沒有恢復常態,他好像陷入了一個死循環裡面,問
題不在林質,在他。當他發現林質對易誠的感情超過了他心中的警戒線的時候,他難以自持的生出了嫉妒之心。
林質埋頭在他的懷裡,即使他冷淡如常,但她依舊不忍對他同樣相待,她在用行動來軟化他,來道歉。
「你......」她咬著唇,欲言又止。
聶正均捧著她的臉,落下了一吻在她的唇上,「安全回來。」
她眼睛裡淚光瑩瑩,強笑著抹了一把,她說:「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氣消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髮絲,說:「時間到了,去吧。」
林質推著女兒,一步三回頭。
他瀟灑轉身,似乎稀疏平常。
家裡的保姆跟在她的身邊,看她的狀態忍不住道:「太太,我來吧。」
「......謝謝。」
飛機起飛的時候小魚兒小聲的抽泣,林質抱著她哼著歌,溫柔的撫慰她。有媽媽的氣息在身邊,
她漸漸平靜了下來,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她,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了笑意。
「小魚兒在對媽媽笑呀?」林質用腦袋蹭了蹭她的小肚皮。
「咯咯......」她清脆的笑了起來,聲音不大也不洪亮,但聽在林質的耳朵里卻是天籟。
「咱們過幾天回家也給爸爸笑一個好不好?」她笑著伸手往大衣口袋裡拿手絹,想把她嘴角笑出來的口水拭去。
一摸,一個硬硬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是一個信封。
白色的信封,裡面裝著一張照片,是林質和爸爸。
她忍不住捂住嘴,生怕發出聲音讓自己失態。
「太太?」保姆在旁邊輕聲詢問。
林質搖頭,一搖,眼淚四處飛散。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三歲的林質被爸爸扛在肩膀上,旁邊站著的艷絕無雙的女人,正是她的媽媽。照片上,林質一雙黑寶石似的眼睛笑彎了,有點像殘缺的月牙兒。爸爸穿著得體的長衫,像是從民國時期走來的知識分子,儒雅大方。他牢牢托住林質的姿態,充分詮釋了什麼叫掌上明珠。
她淚流滿面,是傷感,是感動,是愧疚,是無奈。這張照片,除了聶正均能悄無聲息的放在她的口袋裡以外,再無別人。而她許久以前說過,她夢見了爸爸媽媽,但始終看不清他們的臉,當時他允諾要找到一張他們的照片,他沒有食言。
照片漸漸模糊,她的眼淚也越來越洶湧。可心像是被雨水沖刷過的平地,慢慢地露出了明淨的一面,她恍然大悟,這個叫林質的女子,後半生的重心不再是早已逝去的父母,不再是永遠停歇不下來的工作,是聶正均。她人生的後半段,關鍵詞叫聶正均。
而被他掛念的男人,此時正站在臥室的正中央,看著牆面上高高掛起的照片,他所有的不甘和煩躁都隨之謝幕了。
那也是一張照片,他剛剛親手掛上的。
照片中的女人毫無意外的是林質,只不過不是現在的她,是當年聶正均親自赴美偷拍的照片。
她站在千人矚目的主席台上,穿著千篇一律的碩士服拿著學位證書,用純正的英語代表畢業生發言。風吹過的地方揚起的是她的劉海和衣角,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是他端舉著攝像機,為她清晰的記錄了這一刻。
他從來都不曾怨恨過她,畢竟,他以為這只是一個黑白單調的故事,他們會有各自的人生。不曾想,他有那麼多的日夜可以擁她入懷,可以和她生兒育女,可以耳鬢廝磨的過完下半生......何其幸運。
丫頭,這次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啊。
他不自覺的揚起嘴角,冷硬的一面像是被高溫融化,柔腸百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