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林質(1/2)
林質被推進了產房,手術室的門關上,一干人都等在外面。聶正均沒有跟進去,說實話是因為他不敢。
橫橫躺在長椅上,從晚上八點到現在的凌晨兩點,他早就脫力了。
紹琪坐在他身邊,用手搭在眼睛上,癱軟的坐著。
只有聶正均筆直的站在手術室門口,像是一棵屹立不倒的松樹,半點也沒有晃動。
十一年前,橫橫的媽媽閉著眼從這道門被推了出來。十一年後的現在,他全身繃緊,只要稍微設想一下她會在裡面不順利,他都覺得呼吸困難。
林質屬於意志比較堅強的那一類,她頭腦清醒,知道跟著醫生的節奏讓自己好受一些,也讓孩子能早一點到達這個世上。
據說女人生產相當於十二根肋骨同時斷裂,而又有多少人這輩子嘗過肋骨斷掉的痛苦呢?但大多數女人都會嘗試到前者的痛苦,這是必經之路,是成長的又一關卡。
林質不怕痛,或者是她已經不知道更痛的痛會是怎麼樣了。她只是在想,要不是醫生早早地告訴她是個女兒,她這一刻或許會暗自乞求生個男孩兒。
「啊.......」仰起脖子,她忍不住呻/吟出聲,整個人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一個幼小的生命從母胎滑落了出來。
她的人生,從這一刻開始被計算。
「為什麼啊!我就想讓她叫小魚兒,多好聽啊!」
「什么小魚兒,又不是在演絕代雙驕!」
「這是我妹妹,你管我給她取什麼名字!」
「她也是我妹妹,雖然很小.......但也是堂妹!」
「不管!我就要讓質質叫她小魚兒,她眼睛多大啊,就像魚眼睛一樣。」
「魚眼睛?你確定你是在誇她?」
「......」
再多的聲音林質聽不見了,應該是被人喝止了。
她睜開眼,紗窗外的陽光透進里,她身邊放著一張小床,上面有一個小小的包袱。
聶正均走進來,看她一動不動的盯著小床,似乎是在出神。
林質聽到腳步聲看過來,她問:「她健康嗎?」
「六斤四兩,很健康。」他彎腰,從小床里把那一團包袱抱了起來,動作有些生疏,大概是離橫橫的小時候已經太遙遠了。
林質伸手拿掉擋在面前的被子,她第一次看自己的女兒......
她很小,鼻子小,嘴巴小,臉蛋兒小......連脖子都是細細的,看起來太脆弱了。
林質伸手握上她的小爪子,她噗嗤一樂,「好像雞爪啊.......」
聶正均不喜了,「怪不得在公司愛得罪同事,太不會說話了。」
林質把臉靠過去,貼著小包袱,說:「她好小,我得好好保護她才行。」
聶正均伸手環過她的脖子,低頭親吻她的額頭,說:「那你把我這個爸爸置於何地呢?」
「你保護我,我保護她。」她強行挽尊,笑著指了指包袱。
聶正均一聲嘆息,從凌晨到現在,他沒有合眼過,但身體裡的力量就像是有輸送泵一樣,源源不斷的為他提供能量,唯一的解釋是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興奮過頭了。
「橫橫剛才在外面說什麼呢?」林質抬頭。
聶正均一笑,說:「他在和紹琪爭妹妹的小名,他想讓她叫小魚兒。」
「小魚兒?」林質在嘴裡念了一遍,笑著點頭,「可以啊,我覺得挺好的。」
聶正均挑眉,「挺好?」
「是啊!」林質笑著點頭。
魚只有七秒的記憶,她希望自己的女兒可以不用像她一樣,因為記性太好,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早早的釋懷,早早的忘卻,雖然可能會錯過一些值得留念的東西,但更多的是不會承受難以忘懷的苦楚。
小魚兒......很自由,很暢快,聽起來夠灑脫。
但橫橫沒有想這麼多,他只是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好大好亮,就像他以前養過的金魚一樣。而且,她的皮膚也夠紅......
因為被林質親自肯定,所以橫橫如願以償,趴在妹妹的小床邊,「小魚兒小魚兒」的叫個不停。
而妹妹也真的夠捧場,吐了幾個奶泡泡,表示對哥哥的回應。
「哇......她真的是最會做人的小嬰兒了。」橫橫轉過頭感嘆。
林質笑得岔氣,揉著腰,說不出話來。
護士進來,禮貌的清場。她們要為新媽媽開奶,閒雜人等通通迴避。
然後林質終於有了答案,比生產更痛的痛就是開奶的痛了......
她滿頭大汗,氣喘吁吁。護士長抱著小魚兒放進她的懷裡,小魚兒閉著眼睛嗅了嗅,無師自通的吸了起來。
「唔......」林質一聲悶哼,要不是護士長摟著小魚兒的屁股,她一定失手把她摔下去了。
什麼叫吃奶的勁兒呢?林質看著小魚兒額頭上沁出的汗珠終於明白了,她的寶貝也很不容易,也在為了生存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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