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林質(2/2)
「呼......好燙!」他大叫。
林質笑著把筷子夾著的毛肚也放到他的碗裡,「慢慢吃,今天保准讓你吃夠。」
他咬著毛肚,左撕右扯。
平時吃飯她總是要反胃一下的,誰知道今天吃火鍋她一點兒事兒都沒有,*辣的感覺,她熨帖到了心底。
林質覺得火鍋已經替代甜食成為她心中的最愛了,第一次安安靜靜地吃完,一點兒反胃的感覺都沒有。以前喜歡吃甜的,但自從懷孕以來她再也不愛吃了,反而是這種重口味的食物,又辣又爽,以至於她吃得不比橫橫少。
晚上八點,兩人踏進了家門,一身的火鍋味兒。
「你負責搞定我爸......」橫橫打了一個飽嗝,一脫衣服,空氣中全是辣椒的味道。
「你呢?」林質問。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他拍了拍林質的肩膀,左右環顧了四周,發現沒有聶正均的身影之後就蹬蹬蹬地跑上了樓,估計今晚不會再出現了。
林質眉毛一挑,受教了。
她脫下外套,傭人接過,林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味道有一點點的大,拿去和橫橫的一起洗了吧。」
「是,質小姐。」傭人笑著回話。
她往樓上走去,才走到一半,書房的門就開了,聶正均走了出來。
林質吸了吸鼻子,怎麼辦,這股火鍋味實在是擋不住。
果然,他眉毛一皺,「不是去吃日料了嗎?」
林質往上走去,「額......」
快要進門了,他一下子從身後攔攬住了她。逃跑計劃失敗,她回過頭,帶著討好的笑意。
聶正均失笑,「去吃火鍋就大大方方的去,有什麼值得隱瞞的?」
林質推開門,和他一塊兒走進去,她說:「橫橫怕呀,他很久沒吃了,怕你不允許。」
「所以,讓你撒謊也是那小子的主意了?」他抱胸輕笑,洞察了一切。
林質腳步一頓,察覺到自己無意中出賣了戰友。
「我今天一點也沒吐。」她轉過頭,認真的說。
「所以,我該放過臭小子?」他接下後面的話。
林質點點頭,坐在沙發上,她說:「我愛上火鍋了,我肚子裡的小寶寶也愛上了。」
她肚子裡的這塊肉是他的癢點,只要一撓,一切好說。果然,下一秒他的臉色就柔和了起來。
他走過來蹲在林質的面前,盯著小腹那一塊兒,他說:「乖,吃太多不好。」
「額......你說在跟我說?」林質遲疑的問。
聶正均一笑,抬頭摸了摸她的頭,說:「寶貝,少吃一點,不健康。」
林質:「.......」
「這句才是對你說的。」他一聲輕笑,眼角的細紋都絲絲出現。
林質:「......」
進去浴室洗澡,林質還在奇怪他今天怎麼沒有跟進來了,一看,浴室已經鋪上防滑墊了。
聶正均正在接電話,那一頭是二弟聶正坤。
「所以,你還是執意要娶質丫頭?」聶正均撫了撫額角,非常頭疼。父母讓他來當說客,奈何他其實在這方面對他大哥一點影響力都沒有。
聶正均說:「你還記得你當初執意要娶紹琪的媽媽嗎?」
聶正坤嚴肅了神色,「記得。」
「你那時候多堅持,我現在只會比你更堅持。」
他只說了這一句,聶正坤再也沒有干涉他了。對于堅持想娶一個女人的心,兄弟倆在這個時候產生了共鳴。
但是他解決了聶正坤卻無法說服林質,她窩在他的懷裡,搖頭拒絕了他。
「寶貝,你知道我不想對你發火。」他忍了忍,平靜地開口。
林質抱住他的腰,「我知道啊,我也不喜歡看你生氣。」
「那你告訴我一個你不想嫁給我的原因。」胸膛微微的起伏,他明顯是被氣得不輕。
林質撐著手臂抬起頭來,她說:「前面二十年裡我都對叔叔阿姨尊敬有加,我不想在後面的日子裡讓他們如鯁在喉,夜不能寐。」
他深吸了一口氣,盯著她,一雙眼眸幽邃的像是深海,「我們之間的事情,不用牽扯他們。」
林質點頭,「那好,我愛你,願意跟你在一起一輩子,這是我們的事情。但成為你的太太,這不
能說只關乎我們倆的事,這個真的非常大.......」
聶正均的額角突突地抽搐,他突然想敲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面的線路鋪陳得有多奇怪了。
「丫頭,我只想娶我心愛的女人做妻子,我認為這個要求非常合乎常理。」
她貼近他的臉,兩人鼻尖對鼻尖,氣息相交。
「正好,我只想和我愛的男人共度一生,不想給他的家族帶來其他什麼不利的影響。」
「沒有不利的影響。」他強調。
「上次阿姨就暈過去了。」林質咬唇,趴在他的胸膛上。
一聲嘆息,他伸手撫了撫她的髮絲,「倔丫頭.......」
她安心的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閉上眼,波濤蕩蕩,她心裡的小船晃晃悠悠的停靠在這一隅港灣。
一紙婚書不代表什麼,聶太太的稱號也不能讓她對他的感情增減一分,她是真覺得沒有必要,以至於完全沒有考慮會嫁給他。
他伸手撫著她順滑的髮絲,輕輕地拍了拍,像是在哄她入睡。
天亮了,她醒來的時候伸手摸旁邊,已經冷了。
哎......他肯定是生氣了。林質低嘆,坐起了身。
電話響起,是程潛。
「你這丫頭,師兄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一句謝都沒有就消失了,你也太不夠意思吧!」程潛在那邊咋呼。
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頗含深意。
程潛故意挺直了背,一派坦然的說:「今天中午你請吃飯,正好師兄也在我這裡!」
林質笑著說好,一定帶著錢包赴約。
程潛掛了電話,坐在師兄的面前,「你別這樣看我啊,我十分坦然。」
好看的眉峰一動,一字一句,他說:「我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
「但是你的眼神出賣了你。」程潛翹著二郎腿,往後倒在沙發上。
嘴角一勾,眼光放在電腦屏幕上,並不準備和這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人交談。
程潛咳嗽了幾聲,適時鳴金收兵。
林質挎著小包赴約,當年學校一別,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師兄了。她們學校的頂級神話,林質是抱著朝聖的心去的。
坐在靠窗的位置,他隨意的一靠,卻成為別人眼中的景色。暗地裡有攝像頭對準他,悄悄拍了下來。
林質推門而入,門上的風鈴清脆的響了起來。她一抬頭,晃晃悠悠的風鈴在她頭上訴說情意,輕輕一笑,這種風格不像是程潛的偏好啊。
「不知道為什麼,師兄堅持要來這裡。」程潛拿過菜單,閒適的翻著。
林質坐在他和師兄的中間,眼睛掃了一眼這裡的布置,說:「這是一個女孩子開的吧?」
把目光從中庭里那一抹嬌小的身影身上收回來,嘴角一勾,「是。」
語氣雖然依舊平淡無波,但林質和程潛都嗅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兒,是溫柔的口吻......
女人的直覺比較准,她看向中庭那邊說話的兩個女生。兩個女生大概是雙胞胎,一模一樣。
「喝茶。」給林質斟了一杯茶,將她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林質低頭淺笑,不再追問。
程潛卻回頭看了一下,兩個女孩兒,一個氣質活潑妝容艷麗,眉眼都是一股勃勃英氣。而另一個呢,素麵朝天,穿著一身黑色的大衣,氣質沉靜。
到底是哪一個呢?程潛暗自琢磨。
看了一眼林質,她舉杯和他相碰,就是看出來了她也不會說的。
三人一起暢敘,主要是程潛做主力和林質偶爾想起來附和幾句,畢竟呢,他們的大學生
活並沒有程少爺那麼「多姿多彩」。
目送林質被車接走,程潛嗆入了一口寒氣,直入心肺。
從後面走上來:「有花堪折直須折,你錯過最好的機會了。」
程潛搖頭,「除非我和她一起長大,否則我不會有任何的機會。」
除非他才是那個漫長歲月陪伴她長大的人,不然後來他無論如何彌補如何光芒四射都沒有用。那個人的心,一直空著一塊兒地,除了那個叫聶正均的男人以外,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好不公平......他目送著遠處閃爍的車燈,好想沖回去揪住十八歲的自己把他送到她的面前,告訴他,你必須全力以赴的討得這個女孩兒的歡心,不然你人生後半輩子就會和「幸福」二字徹底告別了。
雪花漸漸大了起來,兩個英俊的男人姿態閒適的散著步往停車場走去,絲毫沒有周圍人被雪花濕身的窘迫。一個失魂落魄,一個神遊天外,共同的是他們都是在想女人,不同的是,一個註定沒有迴響,一個卻是穩操勝券。
林質坐在汽車后座,歪著頭睡過去。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竟然又想起了爸爸。眼淚從眼角滑落,大概是新年到了,爸爸想她了。
多年未回蘇州,她竟在這一刻起了思鄉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