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林質(2/2)
林質慶幸已經喝完了牛奶,不然會被周漾這幅輕描淡寫卻透著鄙視的樣子嗆著的。
「你弟......」可能才是真正的人類。
周漾眯眼,「我媽無數次後悔生了他,曾數次有把他塞回去的衝動。」
林質笑,她說:「以後我要是生了孩子,會不會也會像你媽媽那樣。」林質的意思是說有那麼後悔管教不力的情況。
周漾卻說:「建議你多生幾個,以後智商也有保障。」
林質:「......」
楊婆很歡迎家裡來了客人,對於大顯廚藝這一項,她十分渴望。平時宅子裡就她和老楊,偶爾請幾個人來打掃一下也熱鬧不出什麼名堂,所以她太渴望來客人了。
周漾背著手看楊婆和面,她的手十分有勁兒,麵團在她手上顛來顛去,像是魔術一般。
林質在旁邊洗菜,菜盆子正對著窗戶,落日斜□□來,在她身上灑下了柔光。她穿著一身棉麻的長裙,長發被高高的束起,有點兒像周漾她媽媽以前給她講的田螺姑娘的形象。周漾往後撐在流理台上,雙腿交叉,此情此景,她有點兒好奇那個讓眼前的「田螺姑娘」心甘情願懷孕生子的男人了。是不是像她媽媽所說的那樣,懷著感激熱烈的心,將田螺姑娘娶做妻子呢?
她腦袋放空,被林質的倩影迷住了一刻鐘。
鑑於韭菜的味道實在是很大,楊婆怕她們講究不愛吃,通通用白菜代替。因為林質又懷了孕的緣故,所以她又往裡面加了少許的蝦仁兒、香菇等提味有營養的原料。
這一頓,周漾吃得很滿足,她懷念起了媽媽的廚藝。
「快過新年了,你怎麼不回家呢?」飯後一盞茶,林質笑著問她。
周漾嗅了嗅茶香,說:「她和我爸到歐洲度蜜月去了,順帶帶著我弟弟。我們兄妹三個比較倒
霉,只好自己解決自己了。」
「你哥哥和姐姐呢?他們不喊你回去過年嗎?」
周漾說:「我哥日理萬機,沒空。我姐姐呢,最近在追一個畫家,跑日本去了。」
通過周漾的轉述,林質對這一家人充滿了好奇,「你爸爸媽媽還堅持每年度蜜月嗎?感情真好
啊。」
周漾掀了掀眼皮,說:「即使不去度蜜月他們在家也甜得膩死人,這樣一比,我還是寧願他們出去秀了。」
林質羨慕不已,「你爸爸一定很愛你媽媽。」
「為什麼得出的結論不是我媽媽一定很愛爸爸呢?」周漾好奇。
林質說:「女人對家有歸屬感,天生就會依賴和使出全力維護。但男人不一樣,普通的中年男子一般不會在形式上有所體現,他們通常是內斂而沉默的。你們家能有四個孩子,不恰好證明了你父母的相愛嗎?而維繫這個家的,必然是你父親對你母親的愛。」
周漾聽得雲裡霧裡,「雖然我爸是對我媽媽百依百順啦,但從我的描述中也推斷不出來他十分愛我媽媽吧?」
林質失笑,「你很聰明,但缺少生活經驗。」
中年男子對妻子通常有兩種相處模式,相敬如賓和橫看豎看不順眼。在地鐵上,會摟肩耳語牽手偕行的,通常都是熱戀中的人。到達父母那個年紀,通常都是各自坐在一邊,偶爾交談幾句,說不定還會互相嫌棄。這是林質和琉璃在大學時期觀察出來的,百試不爽。
周漾點頭承認,她不是待在家裡就是研究室,好像確實缺乏對生活的觀察,這一點,她認。
「時間不早了,我要回酒店了。」她站起身來,抿唇微笑,「謝謝你的晚餐,我吃得很高興。」
「天黑了,你一個女孩子出門不安全,如果你願意的話就住在這裡一晚上吧。」林質說。
周漾有點兒猶豫,酒店的床單她有心理陰影,昨晚就沒有睡好。但是貿然在別人家裡住下,還是一個有三面之緣的人,這樣好嗎?
「楊婆中午才曬的被子,應該還有淡淡的陽光味道,你可以試一下。」林質見她動搖,知道她是在擔心什麼。
周漾糾結,「額.......社交禮儀上好像應該推辭幾句的。但我受到了誘惑,怎麼辦?」
「住下吧,也省得我這個孕婦送你出門兒啦。」林質一笑,主動牽起了她的手。她們都是保護性很強的人,但一見如故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發生,起碼她們就是。
「好吧,那你要保證我的人身安全。」周漾鬆口。
林質悶笑,「一定,我讓人在大門處多插幾道門閂。」
安排好了周漾,林質也回房洗漱。
躺在床上,她拿著手機看周漾的小說。看起來瘦瘦弱弱的一個女孩子,描寫起犯罪場景來卻是如此引人入勝,老辣的警察,高智商的罪犯。她一向不喜歡太過暴力血腥的場面,但在周漾的書里,她體會到了別樣的澎湃和吸引。仿佛她就坐在對面一樣,穿著白色的衣服,盯著你,刻畫著她腦子裡的罪犯。
看了一半後她覺得眼睛有些酸澀,仔細一瞧,凌晨一點。
對於孕婦來說這是一個多麼不好的作息習慣啊,她放下手機,要求自己趕緊入睡。
只是一閉眼,剛才書中的場景反覆就跳到她的面前一樣。幽暗的密實,嚴謹的手法,法醫的鑑定......
身子一抖,她徹底清醒了過來。至此,她終於明白了周漾的那句找部比較不恐怖的看了。
但是事情就是這樣的,你越是不想想起它越是能事無巨細的在你眼前回放,衣櫃旁影影綽綽的身影,船外隨風飄蕩的柳枝,一切都是那麼的恐怖靜謐。
「咚咚咚......」輕輕地叩門聲,林質嚇得趕緊做了起來。
「誰?」
「小姐,外面有一位自稱姓聶的先生,他要進來。」楊婆在外面說道。
林質翻身下床,迅速地打開了房門。高大的男子,穿著一身黑色的大衣站在她的面前,深沉的眸子,一眼不錯的注視著她。
林質鬆了口氣,她說:「楊婆您快回去睡吧,這裡我來處理。」
楊婆猜到了來人是誰,點點頭,拿著手電筒走掉了。
「你請我進去嗎?」他低沉的嗓音響起,在靜謐的夜空里,在她的耳邊上。
林質伸手,一把將他拉了進來。
回頭關上門,她轉身抱住了他的腰。
「好吧,我原諒你的擅自行動了。」他輕聲低笑,推開了她。
林質握著他的手,「你才下飛機嗎?冷不冷?要不要喝點熱水?」
「我比較想洗個熱水澡。」
「好,你跟我來。」林質說著,領著他往內室去。走了一半她才想到,「你的行李呢?沒有衣服怎麼換?」
聶正均這才又折回屋外,拎回外邊兒孤零零的行李。
林質依著牆輕笑,眉間全是愉悅之色。
「太急著宣誓主權,忘了。」他淡定的拎過來,攬著她的肩膀往裡面去。
他在裡面洗澡,林質坐在外邊兒刷微博。
等到他出來了才發現她一直坐著在等他,低頭按住她的肩膀,彎腰親吻她的嘴唇。
他的肺活量太大,林質不得不甘拜下風,使勁兒推他。
屋子裡的暖氣很給力,她臉色通紅,鮮艷欲滴。
聶正均一下子把她抱了起來,她趕緊護住了自己的手機,惹得他一聲輕笑。
躺在床上,通紅的鴛鴦被,他仔細的端看了一番,問:「為什麼是這種款式?」
林質用被子捂住腦袋,「不知道。」
聶正均掀開她頭頂的被子,兩人並肩躺在大床上。宅子舊,這床年齡也大,梨花木的雕花床,很有幾分古色古香的味道。
林質伸手抱住他的腰,說:「我剛才看了一個小說,很恐怖。」
「這麼晚了還看小說?」聶正均不可置信,「你不是作息習慣很好嗎?寶寶鬧你了?」
「沒有。」她伸手把他覆在小腹上的手拿下來,十指緊扣,她說,「我認識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女孩兒,她就住在西邊兒的廂房裡,就是她寫的小說。」
「哪裡的女孩兒?你怎麼認識的?」他警惕性十足。
林質輕笑,「我師兄暗戀的女孩兒,年紀輕輕,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聶正均不以為意,林質又說:「我們晚上一起吃了餃子,她人雖瘦但食量不小,一個人吃了二十個呢。」
「你吃了多少?」
林質認真想了想,說:「二十五個。」
「寶貝,你好意思說別人?」他抱著她,一聲輕嘆。
「我是兩個人,消耗比較大。」她笑著說。
「唔......少吃點兒,孩子長胖了以後生起來會很辛苦的。」
「是嗎?」她詫異。
「或者剖腹產?」他親吻她的脖子,吮出了一個草莓印。
「額......我還是少吃點兒吧。」
他胸膛震動,像是在笑她太慫一樣。林質依偎在他的懷裡,心一安定,瞌睡就來了。
「我有點兒困了......」她迷瞪著眼睛說。
聶正均溫熱的大手摟著她的腰,輕輕地揉了幾下,他說:「快睡,看著你睡。」
「別看我.......」她低聲咕噥,「你也很累了。」最後一句聲音太輕,像是湮滅在了喉嚨了,她安逸的睡了過去。
他側身把她攬在懷裡,清醒得不像話。
有他在的地方,她總能安詳的睡過去。
有她在的地方,他總是像打了雞血,清醒得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