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林質(2/2)
林質沒有來上班,王茜之很快就報給了主管。主管有些生氣,有能力的人通常都有些壞毛病,他認為這就是林質的壞毛病。
聶正均一早就心緒不寧,除了橫橫他媽媽死的那個晚上,他還沒有這樣的感受。也許是林質的親叔叔找上門來了,他有些煩躁和難安。
「給質小姐打電話,約她的午餐時間。」他坐在老闆椅上,雙眉緊鎖。
「是,老闆。」
陳秘書打了好幾次,總是無人接聽,他又把電話打到ag的項目部問,得知她今天並沒有來上班。
「老闆,質小姐可能出事了。」他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連敲門的禮節都不顧不上了。
她冰冷無力的躺在地板上,一頭黑髮散在周圍,前方還有若隱若現的濃稠血跡.......這一幕,成為了他這一輩子的噩夢。
抱她起來,她半張臉都被鮮血浸潤。
「丫頭.......」他嘴唇烏青,手指顫抖。那一刻,他真的以為她死了。
林質也以為自己死了,因為她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那個幽閉的房間裡睡了其他的七個小孩兒,她抱著自己的洋娃娃,披散著頭髮坐在床上。
查房的阿姨問她為什麼不休息,她那雙黑漆漆的眸子裡,一抬頭就是深不見底的潭水......
阿姨有些被她嚇到,趕忙喊人來。
她其實並沒有什麼不舒服,她只是睡不慣那張床,在發呆而已。
之後就沒有人管她了,因為她看起來就像電視劇里那種怪小孩,一不留神就會成為殺人狂魔的那種,雖然才五歲,但已經有人會疏遠她了。
她抱著自己的並不乾淨的洋娃娃,撐著腦袋坐在榕樹下發呆。院長說今天會有大人物來選走一個孩子,以後這個孩子就可以過上電視劇里公主的那種生活了。
大家都忙著打扮自己,好好表現。只有她,靠著那顆年紀比她爺爺還大的榕樹,坐著發呆。
直到聽到腳步聲,她飄遠的思緒走回來了,她仰頭看著那片罩下的陰影.......
他伸手,她以為這人想把自己拉起來,她搖搖頭,她覺得自己待得挺舒服的。
「謝謝,不用了。」太陽照過來了,她歪過頭,準備挪到一邊曬不到的地方......
「丫頭,丫頭.......」
林質覺得很煩,在短暫的記憶力,父母從來都不叫她丫頭,她們叫她「皎皎」,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芻一束,其人如玉......
是啊,她以前分明是叫皎皎的呀.......
「丫頭,丫頭!」
急促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猶如當年打斷她發呆的那樣,她不耐煩的睜開眼睛,就像她當時不情願的跟他走一樣。
「頭還痛不痛?」他彎腰盯著她,雙手撐在她的兩側。
她伸手摸了摸額頭,被他抓住,「別摸,已經包紮好了。」
林質奇怪的看著她,問:「為什麼你看起來比我還痛?」輕笑了一聲,她又說,「大哥,我剛才做夢夢見你了。」
「夢見我什麼?」他坐回床邊的凳子,只問後面不問前面,手依舊握著她的手沒放。
她唇邊含著笑意,像情竇初開的少女,又像潔白無瑕的月光,她說:「我夢見你來福利院把我帶走,我很不情願,我夢見了我的父母,但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像.......」
說著,唇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色上的憂愁重了許多。
「我忘記他們長什麼樣子了。」在夢中,她光顧著開心,卻忘了看清他們的模樣。
聶正均手一緊,他說:「這個不用擔心,我會讓人找他們的照片,以後想他們的時候也不用在夢裡去找了。」
額頭纏繞了一圈的紗布,她的臉似乎真的只有巴掌大小了。微微一笑,恬靜又乖巧。
「好啊,說話算話。」
他點頭,「答應你的事情,我決不食言。」
林質歪頭髮笑,沒有注意到額頭上的傷口,臉一皺,瞬間白了唇色。
他趕忙把她不聽話的腦袋撥正,教訓她:「再亂動就要留疤了,看你怕不怕。」
她揮了揮兩人交握的雙手,說:「大哥,你是不是被我嚇到了啊?你看你,現在還要拉著我。」
聶正均牽動了一下嘴角,放開她,將被子往上拉了一些,他說:「好好休息,我還要事情要做,先走了。」
林質眨了眨眼,代替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