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相請(2/2)
聖上同樣派了信使來濟陽郡。
這次的信是專門給方郡守和督軍的,聖上在信中責備了英王世子,但還為他開脫,說他年紀小,遇事衝動……雖未明著責備方郡守,但言外之意,他們也有看護不利的責任。英王世子的錯倒是小了。
聖上這心,偏的可是夠狠的。
聖上指示方郡守想盡一切辦法,要挽回和逍遙寨的關係,並要竭盡全力。請了逍遙寨的莊主前往鹿邑。
聖上並且派了內史省的中書令李靜忠前來,迎逍遙寨的莊主去鹿邑。
「竟派了李靜忠來!」方郡守皺起眉頭。
「這李靜忠是什麼人?」蘇氏驚奇道。
方郡守臉上有幾分不屑,更有幾分懼意,「內史省都是皇上的近臣,深諳皇上性情,對聖上的喜好了如指掌,最會討聖上的歡心,權利極大。可因為是閹人,所以他們的性情多少都有些古怪,切不可得罪!」
「是閹人呀?」蘇氏掩口。
「切記切記,萬不可在他面前提閹人!他們最忌諱人提他的短處。」方郡守板了臉。
「那要如何稱呼?」
「要稱呼爺,這李靜忠,就要稱呼李爺。」
蘇氏暗暗偷笑。那活兒都不行了,還要讓人稱呼爺?這不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麼?
「你還笑,李靜忠是來迎江莊主的,若是他來了,我們還沒能請了那莊主出山,他不知要在聖上面前如何貶損我呢!」方郡守急道。
蘇氏笑不出來了,「那現在怎麼辦?世子爺可是把人給得罪死了!人會出山麼?」
方郡守眯了眯眼睛,「你去,帶了禮物,叫上儀兒,去給那小姑娘賠禮道歉,求那小姑娘!」
蘇氏聞言一愣。「誰?」
「秦玉兒!」方郡守怒道。
蘇氏是極不情願的,方維儀更是被她逼著來的。
世子處罰劉進那事兒,方維儀還正恨著母親,如今母親又讓她來給秦玉兒賠禮道歉?簡直豈有此理!
她們來的時候,秦良玉正關著門在屋裡給江簡來跳舞。
他現在來郡守府已經不滿足與夜深人靜的時候了。
大白天的,他就敢孤身一人闖入進來,以「指點她練氣」為名,叫她跳舞給他看。
至於如何練氣,如何使用氣,他則一句也沒講過。
「大白天的,玉兒姑娘怎麼插著門呢?」蘇氏的大丫鬟在門外問道。
秦良玉立時一驚,腳下的裙帶把她絆住,她一頭栽進了江簡來的懷裡。
他懷中滿滿都是松木清香。沁人心脾。
他輕笑著摟緊她,「這麼急著投懷送抱?」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羅裙下,細滑的肌膚。
秦良玉面紅耳赤,用力去推他的手,卻又推不開,「你快藏起來!被人發現我就慘了!」
江簡來的手戀戀不捨的在她的細腰上遊走,「是你自己撞到我懷裡來的,現在又趕我走?」
「你……」秦良玉臉上更燙。
「玉兒姑娘,是我呀,我帶了禮物來探望你了。」方家主母的聲音,隔著門,也叫秦良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怎麼是她?怕是來者不善!你快走,如果被方家主母發現我在屋裡與你相處。只怕要害死我了!」秦良玉在江簡來懷裡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可她越掙扎,他卻抱得越緊,衣料摩擦間,他的氣息也略微急促。
秦良玉無奈,只好去呵他的癢,只是手卻不小心按在了他兩腿之間。
江簡來面色一僵,彈身而起。他眼眸幽深的看著她,他有力的雙臂把她禁錮在他胸前懷中。
他略微灼熱的呼吸撲在她皎白細嫩的臉頰上,曖昧不清。
篤篤的敲門聲,讓屋裡的氣氛更顯的灼熱。
秦良玉仿佛聽到了噗通噗通的心跳聲,不知是她的,還是他的。
他忽而低頭,含住她的唇。熱烈的吻著,像是想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
她的雙手抵在他的胸前,只是她被他吻的渾身發軟,綿軟的力道,更像是欲拒還迎。
「玉兒姑娘?你沒事吧?再不開門,我就叫人撞門了!」蘇氏皺眉道。
「快……放……開……」秦良玉從兩人的唇齒間擠出話音。
江簡來眼睛裡冒出紅紅的血絲,他渾身都繃的緊緊的,「你去開門,我們待會兒繼續。」
他勾著嘴角笑了笑,騰身躍上房梁。
秦良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上面還是他留下的味道。
她心跳的很快,臉頰也熱乎乎的。
「玉兒怎麼了?」母親的聲音,也從門外傳來。
蘇氏的叫門聲。驚動了母親。秦良玉不敢再耽擱,連忙去開門。
「什麼事?」她拉開門,臉上的熱度還沒退去。
門外除了蘇氏和秦夫人,還站著方維儀。
蘇氏端著客套的笑臉,方維儀一臉的嫌棄不情願,並不遮掩。
「玉兒,你怎麼了?不舒服麼?」秦夫人擔憂問道。
秦良玉連忙搖頭,「我沒事,只是昨晚睡得不好,用罷了早飯,又去睡了個回籠覺……」
「比豬還懶。」方維儀聲音不大不小的咕噥了一句。
秦良玉沒理會她,「不知道方夫人前來,所為何事?」
方夫人連忙叫身邊的丫鬟送上禮物,是兩匹上好的綢緞,還有幾籃子新鮮的瓜果,水靈靈的特別討人喜歡。
「方夫人這般客氣!」秦良玉擋在門口,沒讓奉著禮物的丫鬟們進門。
「咱們進去說話把,都處在門口,成何體統?」蘇夫人笑道,「是有件不大不小的事兒,要求到姑娘面前,這事兒唯有姑娘能做成,旁人只怕都辦不到。」
秦良玉見她滿臉堆笑,態度含著討好謙恭,便撤了一步,讓人進來。
進門之時,蘇氏還去攙扶秦夫人,態度與先前真是判若兩人。
方維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暗暗惱怒中,不由把下巴抬的更高。好像蘇氏的妥協示好,丟了她的臉面,她臉色倨傲冷清。
進了秦良玉的屋子,她卻忽而動了動鼻子。
是那種恬淡的松木清香,她在佛堂里就嗅到過的!這好聞的味道,怎麼秦良玉這裡也有?
方維儀立時四下看去,纏枝銅香爐里什麼都沒有。
這屋子裡明眼的地方,也沒有放什麼香球香袋。
方維儀有些急切的想要尋找到這味道的來源,她左顧右盼,經過每一個人身邊的時候,她都用力的嗅了嗅,誰身上也不曾有這般香味。
只有秦良玉身上,淡淡的略有一些。但這味道不像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眾人落坐,蘇氏客氣的把秦夫人請到了上座,她坐在秦夫人次手的位置。
秦良玉坐在她對面,方維儀只能坐在蘇氏下手位上。
這叫方維儀甚為不滿,臉面緊繃。但她這會兒沒心思計較這些,她更心心念念的是那股美好的香味。
「先前多有得罪秦夫人和秦姑娘的地方,還望你們大人不計小人過,今日我帶著儀兒,就是特意來向夫人和秦姑娘賠禮的!」蘇氏笑著說道。
秦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丫鬟恰端上了香茶,秦夫人接過茶,微微吹開面前的白紗。抿了一口茶。
屋子裡靜悄悄的,沒人搭理蘇氏,蘇氏有些尷尬。
但她記得老爺的叮囑,這會兒不把話說完,她都沒辦法回去交差,「是這麼回事兒,聖上有旨意,想要請逍遙寨的莊主入鹿邑……」
喀嚓——內間裡傳來一聲細微的動靜。
因方維儀正凝神尋找那香味的來源,旁人沒聽到這動靜,她卻是聽聞了,「裡間有人!」
她豁然起身,提步就要往裡間走去。
「方家的小姐,規矩可有些差呀?」秦夫人放下茶碗。語氣淡淡的說道。
她分明話音很輕,且以白紗遮面,叫人看不見她的表情,可不知為何,她一開口,立時就叫人感受到一種威壓。
「回來!坐下!」蘇氏本能的呵斥方維儀。
方維儀咬牙,臉面不甘,「她藏了人在裡間!我聽見裡間有動靜!我看剛才說睡什麼回籠覺的話,根本是鬼話吧?是不是藏了見不得人的東西在裡頭?」
咣——
秦夫人抬起茶碗,又扔了下去。
茶碗砸在桌面上的聲音,驚得人心頭一震。
「方夫人究竟是來賠禮的,還是來尋釁的呀?」秦夫人冷冷一哼,「世子爺可在府中休息呢。只怕這院子裡若是吵嚷起來,必會驚動了世子爺吧?」
「你嚇唬誰呢?帶著一張白紗,不知道裡頭的臉有多見不得……」
「堵了她的嘴!」蘇氏厲聲喝道。
方維儀的丫鬟嚇了一跳,尚未來得及反應。
還是蘇氏身邊的丫鬟沉著冷靜,訓練有素,當即上前,一把捂上方維儀的嘴。
方維儀惱怒至極,覺得阿娘在秦氏母女面前做低伏小的,既是不要她自己的臉面了,也是把她方家,把她方維儀的臉都給丟盡了。
她對身後那丫鬟拳打腳踢的,甚至想去咬那丫鬟的手。
秦夫人輕嘆,搖頭。
蘇氏訕訕道。「真是疏於管教,叫夫人和秦姑娘見笑了。」
指望這女兒來說好話賠罪,是不可能了,她在這裡只怕還要把事情弄的更糟。
「帶小姐回去,把她看在自己的閨閣里,莫讓她出來,我還有事要與她交代。」蘇氏叫自己的大丫鬟送她回去。
方維儀惱怒急了,她心下更是急切。剛剛多走了幾步,她立時發現那種叫她念念不忘的香味兒就在屏風裡頭,那裡的味道比外間濃郁多了!
她要進去看看,說不定就能發現那香味兒的來源!可母親竟叫人將她看管起來!還是在秦良玉的面前?豈不是叫她在秦良玉面前受辱嗎?
方維儀想叫想罵,可惜被堵了嘴,硬生生拖出了秦良玉的屋子。她眼眸不甘的望著那屏風。
方維儀離開以後。屋子裡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蘇氏鬆了一口氣,真不該聽老爺的,逼著女兒一起來賠禮,老爺還說這樣更有誠意?!才怪!
「秦姑娘當初被那山賊……呸,瞧我這嘴!被山中的俠士接走,後來卻又給平安無事的送了回來。秦姑娘和山……俠士被圍困在客棧里的時候,那俠士也未曾傷害姑娘,由此可見,俠士對姑娘,是有幾分情誼的吧?」蘇氏笑著說道。
秦良玉不動聲色,揣摩著蘇氏的用意。
「如今世子爺貿然進犯了五靈山,怕是得罪了山上的俠士了。我家老爺也沒有別的辦法,幸而有姑娘在府上!姑娘和那俠士若是有什麼交情,如今可是幫了我家老爺的大忙了!而且也在聖上面前立了功!我家老爺必會在聖上面前,為姑娘美言的!」
秦良玉微微低頭,斜眼往裡間瞧了瞧,江簡來躲在房樑上,這話他都聽見了吧?也不知他現在是想笑呢?還是想笑?
「我家玉兒和方夫人說的人,沒什麼交情。」秦夫人忽而說道。
秦良玉忙跟著點頭,「對,沒交情!」
蘇氏一臉的為難,她苦著臉,更放低了身段,「不是詆毀秦姑娘的名聲,實在是有求於姑娘,若是方家如今能跟那俠士有交情,那真是求之不得了!」
秦夫人看了秦良玉一眼。
秦良玉低著頭,歪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
「只要秦姑娘肯出面,哪怕只是請得那山中莊主和我家老爺見上一面呢!方家必對姑娘感激不盡了!」蘇氏頷首說道。
秦良玉勾著嘴角笑了笑,莊主就在他們方家的房樑上呢,不知道方郡守現在想不想來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