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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作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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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鐺搖頭輕笑,「這些富貴鼎盛之人,王公貴胄,貪慾安逸享樂,不知修身養性,自然會被世俗的疾病所累。讓這具軀殼早早腐壞!」

秦良玉呵了一聲,他們這種修行之人,想的還真是高遠,「夏大夫一家都要去麼?」

「只說去請了,去不去還不知道呢,你認得那夏大夫家?」鈴鐺看她。

秦良玉高興起來,「太好了,我許久都沒見過紫菀了!沒想到卻可以一起去鹿邑,日後在鹿邑也有個伴兒了!」

「我們不是你的伴兒麼?紫菀是誰?」鈴鐺一把拉過木槿,瞪眼看著秦良玉。

秦良玉微微一笑,「我與你們認識才不過一日,我與紫菀卻是打小一起玩兒的。她是夏家的女兒,你見了就知道了。」

次日一早,連世子都早早起來。

方郡守送他們一行往渡口去。

梅娘在隊伍里,無意中瞥見了秦鐘磬的身影,微微一愣。

秦良玉正扶著梅娘,尋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淡淡哼了一聲,「阿娘別看了。我們去治我們的病,讓他去追逐他的富貴吧!」

梅娘收回視線,什麼話都沒說。

方維儀也要登船之時,蘇氏卻攥緊了她的手,眼淚不住的往下流。

「行了阿娘,回去吧。」面色清淡的方維儀顯得並不十分傷離別,她拍了拍蘇氏的手,「等我在鹿邑過得好了,也接阿娘去鹿邑看看。」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上了船,載人載物的船,大大小小一共十艘。

船上還有方郡守為聖上準備的壽禮,自然是重新準備的。那被江簡來劫走的,是有去無回了。

秦良玉和方維儀沒有在一艘船上,所以乘船這兩三日,她過得甚是開心。

唯一不開心的是,她沒見到夏紫菀。

「不是說夏大夫一家也去鹿邑麼?」秦良玉問鈴鐺道,「怎麼一個夏家的人也沒瞧見呢?」

「夏家當年就是為了躲避黨爭才離開鹿邑的。」梅娘卻忽然說道。

秦良玉立即搬了小杌子坐在阿娘身邊,「阿娘知道啊?」

「夏鶴松當年是太醫院裡的佼佼者,極有可能提升為院首。可那個時候當今聖上的兄弟們也都還在。聖上雖手握詔書,其實位置岌岌可危。」梅娘緩緩說道,「夏鶴松作為太醫院頗有盛名的大夫,自然很容易被卷進黨爭之中。他一心鑽研醫術,不懂人情世故,一著不慎,可能就是家破人亡。所以他提前離開了鹿邑。」

「這些事情都很早了吧?那時候阿娘不過是未及笄的小姑娘,阿娘如何知道這些?還認識夏鶴松?」秦良玉驚道,莫不是阿娘的身世過往,比她心中猜測的更為厲害?

阿娘到底是什麼人?為何這些底細,連她這個女兒都不告訴?

「不過是聽家中長輩說的罷了。」梅娘笑了笑,岔開話題。

她似乎是有意提點秦良玉,卻又不想過早的把話點的那麼深。

秦良玉只注意到,阿娘的笑意涼涼的,未及眼底。

她的平靜日子只有在船上那兩三日,三日後,他們便棄船登岸,走陸路去往鹿邑。

貨船仍舊會逆流而上,繞遠去往鹿邑。

一行人卻是要快馬加鞭的。

剛下了船,方維儀的挑釁就來了。

她在船上憋了這麼兩三日,只怕是早就憋不住了。離鹿邑越來越近,她越發看不得秦良玉好過。

她這次的挑釁是明目張胆,未加掩飾的。

「秦姑娘,我大陳馬背上打天下,以舞與武為尊,秦姑娘能跳舞,不能不會騎馬吧?」方維儀笑著問她。

秦良玉大大方方的承認,「我不會騎馬。」

「啊?當真呀?那你可得好好學學,聽說鹿邑的小娘子各個能舞,會武。上馬能騎射,下馬能歌舞。你連馬都不會騎,到了鹿邑,可是要被人嘲笑的!」方維儀語氣誇張的說道。

鹿邑的小姑娘們是不是像她說的這麼厲害,秦良玉不知道,她只知道,騎馬是有錢人才學的起的。

且不說馬匹本身有多麼貴,良駒多麼難求。

單是練習騎馬的馬場,都不是處處都有的,城裡及一般的鄉道上,可不允許私自練習騎馬。得到正規的馬場,練熟了馬術,才能在外頭騎。否則叫官府逮住,那是要受牢獄之苦的。

「你不會,不如我教你?」方維儀笑眯眯的靠近秦良玉。

鈴鐺立時往前一站,把方維儀撞開幾步,「呵?我家姑娘用得著你教啊?你的水平還不知怎麼樣呢!」

「比試比試不就知道了?」方維儀輕笑。

「比就比,我和你比!」鈴鐺不屑冷哼。

方維儀也哼了一聲,「你不過是個婢女,憑什麼和我比?」

鈴鐺暗自惱怒,卻又不好說自己不是婢女。

方維儀冷笑著看向秦良玉,「你不是喜歡穿我的衣服麼?這套騎裝拿去!明日一早,你我賽馬,你若能贏,我日後見你都繞道走!你若輸了,就地跪下,給我磕三個頭,叫一聲方小姐恕罪。你我二人以往種種,一筆勾銷!」

「呵,你這條件算什麼?一點都不公平,你若有膽,輸了當眾跪下給我家姑娘磕頭,叫三聲好姐姐,我家姑娘就既往不咎了!你敢還是不敢?」鈴鐺輕嗤道。

方維儀眯了眯眼睛。

秦良玉卻是微微一愣,她連忙去拉鈴鐺的衣袖。

方維儀看著秦良玉,勾起嘴角笑了笑,「好,我應了,明日馬上見分曉!」

方維儀趾高氣昂的抬腳上車。

偎紅把一套騎裝遞給木槿拿著。

秦良玉一臉無奈看著鈴鐺,「你叫我拿什麼和她比?我當真不會騎馬的!」

「騎馬有什麼難的?一會兒便學會了!我教你就是!」鈴鐺笑嘻嘻的,不以為意。

鈴鐺慫恿著秦良玉上了馬以後,才知道,秦良玉真的不是謙虛。

她在馬背上,連坐穩都困難。

若不是這馬溫順,且還有鈴鐺在一旁拉著,只怕她隨時都有可能摔下來。

「姑娘平日裡看起來敏捷又矯健,不像是不會騎馬的樣子呀?」鈴鐺倒還奇怪了。

她在靈台山長大,卻不知這世上金銀馬匹的珍貴。秦良玉的出身,根本沒可能騎過馬。

練了一日,不過是把馬和人都折騰的累極,而秦良玉也只是能坐在馬背上,緩緩騎著,不掉下來而已。

次日清早,木槿仔仔細細的檢查了那套騎裝,沒有問題,才給秦良玉穿上。

秦良玉來到後院,還沒跨坐上馬,便聽到方維儀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練了一日,成效怎樣?」方維儀利落的翻身上馬,熟練的夾著馬腹。踢踢踏踏的馬蹄聲在秦良玉身邊停下。

秦良玉看了鈴鐺一眼,比口型道,「要不認輸吧?」

偶爾認個輸,讓方維儀得意一陣子,也不是什麼大事,比死要面子硬撐著強吧?

鈴鐺卻將圓眼一瞪,小臉兒之上儘是傲然之氣。

若是現在就認輸,豈不白瞎了昨天她費的那些功夫?

「就算輸,也有輸的有骨氣!還沒比就認輸,會被人說孬種的!」鈴鐺在秦良玉耳邊道。

秦良玉閉口不言。

「上馬。」鈴鐺扶了秦良玉上馬,昨日還是有所成效的,起碼她這上馬的動作。還是有幾分瀟灑帥氣的。

「玉兒姑娘這是做好準備了?」方維儀輕哼一聲,「馬可比不得人,畜生是不通人性的,不會因為玉兒姑娘長得好,就對玉兒姑娘溫順,惹怒了它,它尥蹶子把人從背上摔下來,也是常有的事兒!」

「方小姐自己小心就是了!」鈴鐺輕哼。

秦良玉攥緊了韁繩。

方維儀的臉上儘是得意之色。

馬蹄聲踢踏踢踏出了後院,車馬已經在院門外候著了。

瞧見兩個如朝陽一樣明媚的女孩子,身著騎裝,坐在高頭大馬之上,一行人的眼睛都不由一亮。

「今日有眼福了。竟要看到兩位姑娘賽馬嗎?」世子爺呵呵笑道。

李靜忠眯了眯眼,沒有說話。

江簡來本是要上車的,他盯著秦良玉看了片刻,忽而勾了勾嘴角,提起而起,飛身坐上馬背。

「喲,江莊主這是也要騎馬而行?不怕風大吃了灰?」世子爺瞧他不順眼道。

江簡來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落在後頭的人才會吃灰,世子可要加把勁兒。」

世子輕哼一聲。

方維儀傲然抬了抬下巴,「駕——」

鈴鐺拍了拍秦良玉坐下那馬的屁股,「拽緊了韁繩,走吧!」

馬打了個響鼻。揚踢跑起來。

秦良玉本能的伏低身子,更靠近馬背,攥著韁繩,由得那馬跑得歡,顛的她五臟六腑都不在原位。

李靜忠也棄車上馬,幾個男人倒是落後了一段距離。

既不至於吃了前頭揚起的灰塵,也不至於叫她們脫離了視線。

馬背上的兩道倩影,在馬蹄揚起的塵土之中,看起來有幾分縹緲。

視線里秦良玉身下那馬,似乎越來越歡,越跑越快。

方維儀本是在前頭的,不多時便被秦良玉給反超了過去。

鈴鐺坐在馬車上。拿手肘撞了撞木槿,「你看姑娘還說她不會騎馬呢,今日不是騎得挺好的?那方家小姐等著哭鼻子吧!」

「小姑娘還挺爭強好勝的。」李靜忠剛說完。

就見江簡來突然猛抽了一下馬背,他身下的馬,如離弦之箭一般,躥了出去。

世子並行在他旁邊,被他嚇了一跳。

江簡來的速度很快,不多時便超過了前頭的方維儀。

他漸漸靠近秦良玉。

「玉兒。」他喚了一聲,「莫怕。」

離得近了,馬蹄揚起的塵土,也被打丟在了後頭。

秦良玉側臉看他,她小臉兒之上,已經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它……不肯停下……」秦良玉扯著無奈的笑。

說話間,那馬像瘋了一樣,忽而揚起上半身,又蹦又跳,似乎想把騎在它背上的人給甩下來。

這馬都是馴服過的馬,若不是受了驚,不當有這種反應。

秦良玉哪裡遇見過這種場面,她一手死死的拽著韁繩,另一手本能的去抱馬脖子。

忽而她背後一暖。

她手裡的韁繩也被另一隻溫熱的手握住。

秦良玉身後看了一眼。

她沒看見江簡來的神色,卻是嗅到了一股讓人心安的松木香。

江簡來控制著韁繩,引著馬不能揚踢躍起,把它的不安和躁動發泄在狂奔之上。

不過眨眼之間,那馬四蹄恍如不沾地一般,把方維儀等人遠遠的甩在了後頭。

「那馬,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兒呀?」李靜忠眯眼說道。

世子爺冷哼一聲,「我看江莊主才是不對勁兒!駕——」

他也加快了馬速,可眼看著江簡來和秦良玉共乘一匹的身影越來越遠。

「這馬是不是瘋了?」秦良玉被護在江簡來的雙臂之間,背後傳來的安定之感,讓她略略安心。

儘管馬跑得如風一般,她卻比一開始放鬆許多。

「這馬是不太正常,」江簡來俯身靠近她,他的唇貼在她耳邊說道,「你試著唱歌來安撫它。」

風會把聲音吹散,特別是在馬速這麼快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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