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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好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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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不敢與他對視,連忙底下頭來,「我……我是有事相求……」

「什麼事?」江簡來的語氣里透著明知故問。

秦良玉看他一眼,他那麼閒閒散散的坐著,周身恍如謫仙一般的氣質卻是遮掩不住。

相比之下,一身常服的自己,就顯得不起眼多了。

「我願為莊主獻舞一曲,若是莊主高興,再說不遲。」秦良玉微微蹲身。

「跳吧。」江簡來斜倚在美人榻上,那姿勢看起來甚為舒服。

「還請莊主稍後。」秦良玉不知他會來,未有準備,忙進得裡間換衣服。

他在屏風外頭,她隔著一架屏風換衣,屋裡還點著燈燭,衣料摩擦的聲響,他全然聽得見。

秦良玉不由臉面發燙,她卻是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影子盡都投射到了那架屏風上頭。

她一件件的脫去衣物,那窈窕美好的影子在屏風上輕晃。

江簡來注視著那倩影,嘴角彎彎,眼睛眯得更緊了。她套上衣裙的動作也盡都落入他眼眸之中。他呼吸微微加快,小腹一硬。

秦良玉步伐輕盈的從屏風後轉了出來。

「過來。」江簡來勾了勾手指。

秦良玉微微一愣,她已經擺好了起勢。正預備清唱呢。

「過來。」江簡來又說了一遍。

秦良玉垂眸,心跳有些亂,「莊主有什麼吩咐?」

江簡來猛地起身,一把握住她的手,翻身將她壓在美人榻上。

他灼熱的呼吸撲在她清透美好的臉頰上,她長而捲曲的睫毛微微顫動,她大而無辜的眼睛裡,閃爍著慌張。

江簡來看著美好如稚嫩花骨朵的她,強壓住自己的浴火,「你想求我什麼?」

「我……」秦良玉舔了舔嘴唇。

江簡來額上的青筋猛地一跳,一股子邪火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偏偏她眼睛裡的驚惶無助,讓他不忍用強。「求人是要付出代價的,你想要我答應你,就要拿出誠意來。」

秦良玉微微點頭,「我專門練了舞,為你……」

她帶著微顫的嗓音格外的動人。

一句「為你」莫名的觸動他的心弦。

他迫使自己翻身而起,抖了抖衣袍,遮掩住身上尷尬,「那就跳了再說。」

秦良玉覺得他莫名其妙,但還是麻利的從軟榻上爬了起來,清唱著跳舞。

她腰肢纖細,動作輕快優雅,她的嗓音越發動人。透過她仿佛看到了春花初綻,芙蓉泣露。

江簡來目光迷離的看著她,垂在膝頭上的手不由跟著她的歌聲打著節拍。

秦良玉絲毫不敢分神,全情投入。

一曲終了,她安靜的匍匐在地,裙擺在她周圍鋪展開,如一朵盛開的牡丹,明媚艷麗。

「啪啪啪。」江簡來拍著巴掌,「跳得好,盛世大陳也不過如此了。」

秦良玉立即抬頭,滿目騏驥的看著他。

「你這麼想去鹿邑?我沒指導你,你自己竟突破了。」江簡來垂眸看著她。「沒有發覺自己六覺更加敏銳了麼?」

秦良玉愣怔起身,「似乎是有。」

「你已經突破了舞者的一重境界。舞者巫也,厲害的巫是能通過自己的靈魂,和天地自然,和神靈溝通的。」江簡來勾了勾嘴角,「你很厲害,很有毅力。」

秦良玉全然不懂他在說什麼,她懵懂問道,「所以我跳的好了,就可以醫治我母親的病嗎?」

「是,不過你現在的水平還不行。」江簡來望著她,眼眸生光。

「鹿邑是舞者雲集的地方。整個大陳最優秀的舞者都在鹿邑!去鹿邑,我不是更能精進嗎?」秦良玉急切問道。

江簡來皺起眉頭,思量片刻,竟微微點頭,「這話不錯,畢竟天外有天,接觸更多的舞者,會讓你進步更快。」

「那正好,我們去……」

「可你別忘了,我也曾說過,鹿邑是熱鬧繁華之地,是個物慾橫流的地方。而這種地方,往往容易讓人迷失自我。」江簡來淡笑看她。

秦良玉呼吸微微一頓,「我不會貪戀那些,我會謹記初心,莫不敢忘。」

江簡來卻豁然起身,「我可不這麼想。」

他起身行到門邊,正要開門,忽而轉過身來看著秦良玉,「你喜歡我走門離開,還是走窗?」

秦良玉一愣,「啊?」

江簡來回她一笑,開門離去。

夜風一吹。秦良玉才回過神來。

她是白練了那麼久嗎?他看出了她的意圖,也誇了她精進。可偏偏並沒有答應她去鹿邑啊!

不過他說,舞者巫也,只要她跳得好了,就能醫治母親的病。總算是讓她心裡更有譜了。她比之前,更加想要去鹿邑看看了!

秦良玉在連雲田莊這一夜睡得不錯,雖說她做了許多的夢,但那些夢裡大多是金碧輝煌,五彩斑斕的。

那地方樓宇林立,各式建築大氣磅礴,門庭高闊。

她覺得京都鹿邑,一定是像夢裡那般輝煌富麗吧?

方郡守昨夜卻是輾轉難眠。生怕有人大半夜打暈了他的侍衛,要了他的老命。一直到雞叫之時,才勉強迷糊了一陣。

他急的叫人尋來了秦良玉。

「江莊主當真不在田莊?」

秦良玉不善撒謊,她低頭哦了一聲。

方郡守急道,「我看你與那個馮當家也是很熟,不如向他說說,讓他送一封書信去山中也好!」

秦良玉又嗯了一聲。

方郡守著急,壓低了聲音道,「江莊主若是能去鹿邑,對姑娘你是大有裨益之事呀!那可是聖上相請!說不得他一入京就是高官厚祿!姑娘和莊主相熟,到時候姑娘你的身份豈不是也跟著水漲船高?」

秦良玉點頭,嗯。

「你……」方郡守見她不著急,以為她不上心,便愈發的著急,「你想想,若是你在鹿邑飛黃騰達,你在濟陽郡的親戚朋友,豈不都跟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日後誰還敢欺辱你的家人?」

秦良玉默默的看了方郡守一眼。

方郡守口舌一僵,好像如今欺辱她家人的就是他吧?

方郡守訕訕一笑,「過去的都過去了,如今你我是一條船上的。能請得莊主出山,對你對我都好,請不到的話……」

見秦良玉一直不作聲,方郡守當真是急了,「這樣,你若是能請的我和莊主見上一面,我必以重謝,如何?」

秦良玉看著自己的指頭尖,「只是見見嗎?別的我可不敢保證。」

「只是見見!能叫他見我足矣!」方郡守咬牙道。他也是實在沒辦法,秦良玉過來之前,他叫人請馮捷來。

誰知馮捷根本不搭理他,只叫人告訴他,莊主不在,旁人做不得主,就把他扔在這裡不管了。

算著鹿邑來的中書令大人就要到了,他卻受傷在此,見不著人,說不上話,豈不是要活活把人給急死?

「唔,大人要給小女什麼好處?」秦良玉小聲問道。不是她小家子氣,實在是當官的人說的話,不能輕信,這含含混混的就更沒個保證了。

「你想要什麼好處?」方郡守防備的問道。

秦良玉想了想,「小女要錢。」

方郡守一愣,隨即呵呵的笑起來,「你這丫頭聰明,自然是要錢最為實惠,你說。要多少?」

秦良玉心裡沒底,多了怕方郡守不給,「小女不知跟江莊主見一面值多少錢,大人看呢?」

方郡守一噎,瞪眼看著秦良玉。這姑娘可太狡猾了!說的少了,萬一傳進了江莊主的耳朵里,叫江莊主覺得自己不敬重他,豈不是麻煩大了?

他暗暗咬牙,「五百貫……」

「值五百貫啊?」秦良玉略略一驚,她和阿娘洗一個月的衣服才三十多個銅板呢!這見一面就值五百貫!一貫一千銅板,這得是她和阿娘洗多少年衣服才能掙來的?

可聽在方郡守耳朵里,卻成了。「只五百貫啊?」似乎夾著濃濃的鄙夷和嘲諷。

方郡守臉上一熱,渾身都不自在起來,「至多一千貫!只是見一面而已!你不要得寸進尺!」

秦良玉驚得瞪大了眼睛,一千貫?!一千?貫!

「本……本官可是清官!這是為朝廷辦事!你……你若貪得無厭,那就是朝廷的蛀蟲!你貪的可是朝廷的錢!」方郡守義正言辭的說道。

秦良玉連忙點頭,「夠了夠了,小女不貪心!一千貫足矣。」

她心裡已經是樂開了花!一千貫,不但可以把這些年他們家欠夏大夫家的醫藥費全都還上,還能讓她和阿娘到了鹿邑之後,能找個落腳之處!

怕方郡守不給,秦良玉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方郡守臉面不自然,讓隨從取了官府通兌的飛錢給她。

「一千貫。姑娘收好,拿了錢可得好好辦事,若是辦不成……」給她錢的侍從哼哼冷笑。

秦良玉將飛錢收好,連連點頭,「郡守放心!」

不就見一面麼?見一面就值一千貫呢!江簡來便是不願去鹿邑,不答應就是了。

秦良玉放好了飛錢,便在田莊裡尋他。

這連雲田莊是濟陽郡南郊最大的田莊,單是這一片住人的地方,不算那耕種之地,也連綿幾里。

她跑得滿頭大汗,卻也沒能找到江簡來,甚至連逍遙寨的人都沒遇見幾個。

江簡來不會是將他們扔在這兒。獨自走了吧?

秦良玉有些後怕了,她正擔憂,迎面瞧見馮捷闊步走來。

「馮當家!你可瞧見莊主了?」秦良玉急切上前。

馮捷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秦姑娘找莊主何事?」

「呃……我是有事求他,郡守托我給他帶話。」秦良玉說道。

「姑娘自己就沒事尋莊主嗎?」

「啊?」

秦良玉莫名的看著馮捷,為什麼她覺得馮捷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莊主在後頭杏樹林裡呢,那裡有個涼亭,莊主在對弈。」

「與何人對弈?」

「莊主素來喜歡一個人對弈,左手與右手對弈。」馮捷忽而上前一步,低聲說道,「莊主好強。又好面子,姑娘若是能在棋局上勝了莊主,必能求什麼應什麼!」

說完,他飛快的退開。

秦良玉狐疑的看著馮捷,怎麼這馮捷這麼照顧她?連江簡來的脾性都偷偷告訴她知曉?

「多謝!」她心下莫名的往馮捷指的方向尋去。

她走遠漸漸看不見了,馮捷才呵呵的笑出聲來。

廊外忽的蹦出一侍從,「二當家,你這麼出賣莊主,就不怕莊主生氣?」

「莊主不會生氣。」馮捷篤定的摸著下巴。

「二當家怎知道?莊主素來喜怒不可測!」

馮捷摸了摸下巴,「倘若英王世子不是能讓莊主破除劫數的人,那就必是這姑娘了!你沒瞧見,昨夜莊主從這姑娘院兒里離開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笑嗎?」

侍從嚇了一跳,「當真?」

馮捷笑眯眯的提步離開。

秦良玉果然在杏樹林裡頭的一個小草亭里尋到了江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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