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求人(1/2)
梅娘這會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不想在人前表露自己的憤怒,只好一個人躲起來,偷偷的舔舐傷口。
秦良玉在門口守了一會兒功夫,覺得母女兩個沒應承下養花的事兒,反而把廖老夫人和廖家的幾位正室都晾在那兒,實在是失禮。
她只好透過門縫向裡頭說道,「阿娘好生休息,有鈴鐺和木槿在外頭守著,您有什麼事兒就吩咐她們,我去老夫人那兒看看。」
裡頭沒動靜,秦良玉便大步離開了。
她本就步伐輕盈,如今因練氣的緣故,越發輕快。
廖老夫人門前伺候的丫鬟不知被打發到哪兒去了。
秦良玉還未到門口,便聽到裡頭的爭執,「九子蘭都能養好,這才幾日功夫,就萌苞開花!嘉蘭怎麼不能養了?還不是怕得罪了八皇子!」
「得罪八皇子有廖家在前頭站著呢!天塌下來也不會先壓在她們母女的頭上!」
「吃在廖家,住在廖家,就這一點點的小忙都不肯幫?還是親戚呢,便是個外人也……」
……
裡頭議論紛紛,秦良玉倒不好意思進去打攪了。
忽聽裡頭一聲暴喝,「人家養好了九子蘭,讓咱們家在鹿邑狠狠長了回臉。你們還不滿足?非得事事都替咱們長臉,你們才覺得人對得起你?」
這是夢行的聲音。
秦良玉心頭不由一暖。
「也是咱們想當然了,會養九子蘭,就一定會養嘉蘭麼?九子蘭雖名貴,起碼是大陳早就有的花。嘉蘭是班圖族進貢給聖上的,大陳見都沒見過,叫人家怎麼養?」廖蘭芝也在一旁,聲音清冷的說道。
夢行重重的哼了一聲,「嫂嫂嬸嬸們說的厲害,當初八皇子要把花留下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拒絕呀?還不是被今日的得意沖昏了頭?人家幫咱是情分,不幫,那也是本分!有什麼可抱怨的?」
秦良玉忽然就喜歡上了夢行那火爆又直接的脾氣,以往她總覺的,女孩子應該溫柔如水,可自從遇見了鈴鐺和夢行之後,她忽然覺得,女孩子剛硬直接一些也很好。
「玉兒求見老夫人!」秦良玉趁著裡頭片刻的安靜,站在門外揚聲說道。
她被徐嬤嬤請了進去,屋裡的人看她的臉色都有些彆扭不自然。
「回老夫人的話,我阿娘適才身體不適,她早先就身體不好,又長途奔波,路上提著勁兒呢,沒什麼表現。如今吃得好,住得好,心裡頭一松,倒是有些撐不住了,還請老夫人和各位嬸嬸嫂嫂們不怪。」
秦良玉聲音好聽,說話柔柔的,臉上還帶著笑。
屋裡的女人們不管心裡頭怎麼想,臉上的態度都和緩起來,「原來是不舒服了,難怪剛才走的急匆匆的,不怪,不怪……」
「那盆嘉蘭,若是家裡沒有園丁能養,不如叫玉兒養養試試?」秦良玉低聲說道。
夢行輕輕拽了她一把,「你可別逞強,這花兒不是大陳的花兒,還是貢品呢,養壞了不好交差!」
幾位夫人狠狠瞪著夢行。
好不容易這小姑娘主動來兜事兒了,她再把人給嚇回去了?
她們母女起碼會養花,再怎麼不濟,也比廖家這些人強吧?
廖家的家風尚武,就連娶回來的媳婦,都一個比一個強悍。養花弄草的不是沒有,但也就是玩玩兒,養個命賤易活的花草還行,矜貴的花是絕侍弄不了的。
「我先養兩天試試,實在不行,絕不敢逞強。還望老夫人不見怪。」秦良玉說道。
「瞧瞧人說的多好,快,快給玉兒姑娘把花搬過去吧!」廖家的長孫媳婦笑嘻嘻的說道。
那盆嘉蘭一搬走,一屋子女人的氣氛立時就鬆快下來。
各人臉上都有了笑模樣。
秦良玉回到自己屋裡,聽聞母親那房中似有動靜,便連忙過去。
梅娘恰好打開門走出來。
「阿娘,你沒事吧?」秦良玉上前扶住她。
梅娘眼圈紅紅的,臉色不甚好看。她搖了搖頭,「剛剛是我失態了。我去給乾娘賠不是。」
秦良玉正要扶著她去,徐嬤嬤指揮著兩個小丫鬟抬了個花架子過來。
「玉兒姑娘,老夫人說你屋裡沒有現成的花架,把這花架抬過來,給姑娘放那盆嘉蘭用。」徐嬤嬤笑嘻嘻說道。
秦良玉拼命給她使眼色,她約莫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竟沒看見。
梅娘立時轉過臉,定定看著秦良玉,「你把八皇子那盆嘉蘭搬過來了?」
秦良玉啊了一聲,不敢抬頭看母親的臉。
梅娘長長嘆了一聲,「難道我還要給她的兒子養花嗎……」
「不用阿娘來養……」秦良玉一句話還沒說完,梅娘就軟倒在她的懷裡。
「阿娘,阿娘?你怎麼了?」
秦良玉嚇了一跳,連忙喊了鈴鐺和木槿過來。
鈴鐺力氣大,不需她們兩幫忙,一個人就橫抱起梅娘,大步進屋,把她放在了床上。
徐嬤嬤不敢大意,放下花架子就去告訴老夫人。
老夫人知道梅娘推拒不是裝的,乃是真的病倒了,心疼之餘,還夾著幾分愧疚,「拿了我的名帖,去請太醫院的太醫來看看!」
誰知道,連請了幾位太醫,都說這病沒法兒治,病根在心裡頭,這病是好不了了。
梅娘自打吃了江簡來的藥丸之後,已經許久許久都沒犯過病了,這一次卻病的格外厲害,到後半夜,甚至咳起血來。
她整個人也昏昏沉沉的,時睡時醒,這樣子還真是嚇人,好似她當真要撒手人寰了。
「阿娘……」秦良玉片刻不離的守著她。
梅娘醒的時候,就會拉著她的手,聲音極小的說,「一定要為梅佳氏正名……梅佳氏沒有造反,讓他們回來……」
昏迷的時候,也能見她的嘴唇蠕蠕,卻聽不清她說什麼。
廖家人都被驚動了,紛紛來探望。
「大夫們都說不能治,或者有一個人可以治呢!」夢行忽然道。
屋裡來探望的人都看向她。
「我聽二哥說的,說李大人請來的世外高人,被聖上封了國師,他不是大夫,卻比大夫厲害!」夢行神秘兮兮的說。
秦良玉本就想等人都走了以後。請鈴鐺請了江簡來過來看看呢。
所以旁人都擔心她母親的時候,她雖擔心,卻一直沒有哭。
江簡來還沒說沒辦法呢,那就還有希望!
如今夢行一提國師,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江簡來。
「我也挺老爺說了,」廖家的三夫人說道,「是有這麼個高人,說他面容如未及弱冠之年的少年人,可前朝的時候他就在了!」
「這是有青春永駐之術嗎?」屋裡的女人紛紛看向三夫人。
夢行看了她一眼,「嬸娘,說治病!」
三夫人立即咳了一聲,「這不正要說到了!說他很有本事。不過脾氣不大好,又傲氣的很。如今不是宸妃娘娘和八皇子都病了麼?聖上問他有沒有辦法,他說,兩個人他都能治,但是,他只能先治一個,等這個好了,才能治另外一個,問聖上讓他先治哪一個?」
「呀!」
屋裡的女人們都瞪大了眼睛。
秦良玉心裡也猛跳了一下。
「這不是挑唆著宸妃和八皇子不和嗎?」
「就算他不挑唆,宸妃和惠妃的關係擺在那兒,不和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可這不是擺在了明面上嗎?聖上豈會答應他?主動跳了這個坑?」
女人們議論紛紛。
床上的梅娘倒是被冷落了下來。
她們都沒瞧見,梅娘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專注的聽著她們說話。
「聖上不答應有什麼辦法?他說聖上不選一個,他就誰也不治。」三夫人好像親眼見到似的,「那種人多有傲氣啊,他說不治就不治,聖上也沒有辦法。」
「聖上選了誰?」問話這聲音氣弱。
眾人都尋聲看去,卻見提問的正是床上躺著的梅娘。
「呀,梅娘子你醒了?覺得怎麼樣?」
「聖上選了誰?」她臉頰漲紅,像是極力忍著咳嗽。
三夫人清了下嗓子,壓低聲音,「聖上選了八皇子,聖上說他還請了老夏家的大夫,不日就可到鹿邑了。等夏家的大夫來了……」
梅娘再也忍不住,咳咳的劇烈咳嗽起來。
一直咳出了血,咳得她單薄的身子如樹梢上的枯葉,搖搖欲墜。
「阿娘!」秦良玉慌了神,「還請夫人們派人,請國師入府,為我娘醫治!」
她不能再等了,也不知道這些女人們會坐到什麼時候離開。
幸而夢行提了國師,她確信國師定時江簡來無疑。
屋裡的女人們聞言,卻都沒有動,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的看著秦良玉。
「還請嬸嬸嫂嫂們派人請國師來,國師定有辦法救我娘的!」秦良玉哀求道。
屋裡的女人們臉上露出不忍之色。
「玉兒啊。不是嬸嬸們不不幫你,可是你也聽見了,他連聖上的面子都不賣……」
「治了八皇子就不治宸妃……雖然廖家在鹿邑也是有幾分地位的,可是哪裡比得過宮裡有已經成年兒子的貴妃尊貴?」
「還是請旁的有名望的大夫來吧,這國師……請不來的。」
「請不來……」
七嘴八舌,都這麼說。
「鈴鐺,你去打聽打聽,請了國師來。」秦良玉這會兒已經顧不上藏著掖著了。
阿娘的命,比旁的事情都重要。
就算提前讓某些人有了忌憚和防備,也比讓阿娘性命垂危要好啊!
鈴鐺應了一聲,便提步離去。
屋裡的女人們都是一副同情的神色看著秦良玉。
她們似乎已經預見到了,待會兒鈴鐺失望而歸的時候,這玉兒姑娘會哭的如何悽慘絕望了。
她們都沒忙著離去,而是準備好了帕子,待會兒好安慰這可憐的小姑娘。
夢行一句話也沒說,她默默的站在秦良玉的身後,她溫熱的手掌落在秦良玉的肩頭上,默默的握著她的肩,好似給她傳遞的支持的力量。
鈴鐺去了小半個時辰還沒回來。
屋裡陪著的女人們似乎已經知道結果了。
「別難過了,既是高人,都是有些古怪脾氣的!」
「是啊,更何況,他都向聖上說了,他不是大夫,那就是堵死了旁人請他看病的口!」
「你阿娘一定沒事的,我聽說城南有個姓邢的老大夫,人稱邢半仙兒的……」
「江……國師來了!」鈴鐺比傳話的丫鬟跑的快。
她站在門口,沖屋裡說道。
屋裡的女人一時間唰唰全都站起來了,愕然瞪大眼睛看著鈴鐺。
「唔……都看著我幹什麼?」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沒穿反啊?
廖家的小廝小跑著為江簡來引路,一臉的震驚與殷勤。
這可是活在傳說里的人物啊,今日竟見著活的了!
竹青先一步邁進屋內,見屋裡頭站了好些女人,他暗暗看了鈴鐺一眼。
鈴鐺輕咳一聲,「還請夫人小姐們都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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