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斯底理(2/2)
如今,丈夫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她不知道,自己能撐得了多久。
從小到大,都是他為她遮風擋雨,有他在,她活得沒心沒肺,什麼都不用操心,他是她的一切,是她的人生港灣,他倒下了,因為一個他和別人所生的孩子……
沒有人能夠了解她心中的痛楚。
為了心愛的他,她願意承受一切,忍受一切,接受一切。
她忽然看見,丈夫的一隻手指動了下,許是眼花,她撐大了眼睛,再睜眼看去時,卻發現,丈夫已經緩緩睜開了眼睛。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一下子又涌了出來。
洛景柏漸漸清醒過來,可是,他開口說話卻是口齒不清,一側肢體也無法抬起。
他臉上儘是焦躁,不時看著女兒,咿咿呀呀的說著什麼,卻說不出來。
錢雨萱明白,丈夫的心,依然繫著凌朝影,她也知道,丈夫心裡一定是希望女兒能夠答應蘇廣御的條件,他曾經說過,既然兩個人相愛,為什麼不就不能在一起去面對所有的困難?只要靈兒回到他的身邊,兒子就不會遭受那麼大的苦。
她沒想到,丈夫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是對女兒的:「靈兒,爸求你。」
別人聽不出來,可她能讀懂他。
為了一個凌朝影,無論孩子答應與否,他們其中一個,都會受到傷害。
錢雨萱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第一次,她感覺自己是那麼的無能為力。
一個星期後,洛景柏的狀況漸漸好轉,偏癱的一側腳體可以緩慢抬起了,也能開口說話了,儘管還是說得不清楚,但好在外人只要認真聽,就能聽得出來。
「靈兒,爸求你,救救他。不管你承認與否,他都是你的哥哥!」
這些日子,洛錢靈一直守在醫院裡,漸漸也聽明白了父親的話,但她一直沉默不語。
這麼多天過去了,父親的執著沒有改變,反而越來越強烈了。
她明白父親的內疚,對凌氏母子的內疚。
可是,這與她何干?
這一次,父親的語音已經很清晰,她只裝作沒有聽見。
她便看見,父親的臉上,瞬間湧上了濃濃的失望之色。
她害怕面對父親這種神情。
可她不是聖母。
也不是菩薩。
救凌朝影,她做不到。
可父親這個樣子,她拒絕不了,除了裝作沒看見,別無他法。
宋雲天說過,父親不能受刺激。
蘇家人每天都會來探望父親,每次面對蘇父蘇母以及蘇老太太,洛錢靈不是藉故離開就是把頭壓得低低的,她害怕看見他們憤恨的眼神。
然而,還是躲不過。
她在走廊的時候,就與他們碰了個正面。
他們看她的眼神,似乎能將她凌遲。
「等你父親病好,你立即離開江城!」
「不要再出現在廣御的面前!」
「就算廣御需要你,我們蘇家也容不下你。」
「洛錢靈,你怎麼可以這般無恥?」
……
耳邊嗡嗡作響,一句句充滿了怒氣的話語,她根本就聽不出來,到底是誰說的。
「你們放心,我不會再與他糾纏!」
前提是,他不會再糾纏她!
「洛錢靈,希望你說到做到,否則,我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包括你的父親!」
脊背湧起一陣陣寒意。
蘇廣御又出現在病房了。
自從父親住院後,他每天都會來。
他看她的眼神,裡面是滿滿的柔情,她視而不見。
當著父母的面,他強摟住了她。
她反抗不得,不得不跟他走出病房。
關上房門,她無奈的問他:「蘇廣御,你到底想幹什麼?」
「靈兒,我愛你!」蘇廣御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而是直接把她抱進了懷裡。
洛錢靈有些惱火,大力掙脫出他的懷抱。
這些日子,心煩意亂日日夜夜纏繞著她,再加上休息不好,她心裡的怨氣漸漸轉移到眼前男人的身上。
他很早就知道了凌朝影的身份,也知道了他接近她的目的,可他放任那個男人一步步的走近她傷害她而不為所動,甚至害她差點被自己的親生哥哥羞辱!
是他,都是他!
她指著他,有些:「你們一個個逼我,是不是我死了你們才甘心!蘇廣御,我求你放過我!我不會答應你的條件!你想救他就救,不想救我一點都沒所謂,但是請你不要牽扯到我的身上!我受不起!他的生與死,與我何干!要我救他,除非我死!我勸你也死了心!我不可能再回到你的身邊!」
她發了瘋般,聲音越來越大。
她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他的一條手臂,用力將他往外拉扯。
蘇廣御不動。
他用力搬轉她的身子,迫使她面對他。
看見她哭得一塌糊塗,心裡一陣陣揪痛。
「靈兒,你怎麼了?」
洛錢靈張嘴在他的手臂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口腔里有濃烈的血腥味,她抬起頭,大聲的說道:「蘇廣御,我已經不再愛你了,我求你放過我!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解除婚姻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