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心不動則不痛（2/2）
早知道會有這一天的，何必再隱瞞，又何須再隱瞞？
雲薇諾看著這樣的她，一時亦是無言以對。說沒有感覺是假的，畢竟是多年的室友，多年的好友，多年的閨蜜。
她幾乎對徐芷珏沒有任何的隱瞞，可她，卻瞞著她這麼大的事……
且不說她當初和凌正楓是那樣的關係，就算她和凌正楓什麼關係也沒有，這份緘默，也似一道刀痕隔在了她和徐芷珏之間。
可反過來設身處地地一想，她其實也完全可以理解。
那時候，她喜歡上宋天燁不也是心不由己的麼？
愛一個人沒有理由，不同的只是愛人的方式和選擇，徐芷珏沒有更好的選擇，所以，她便一頭栽了進去，栽在了凌正楓的手裡，卻也不知不覺地背叛了自己。
說實話，一開始她也很難過，但她想了一路，還是覺得自己不怪她。
如果真的要她做個選擇，徐芷珏和姚樂儀她肯定是選擇前者，因為她相信徐芷珏的為人，也相信她是真的愛凌正楓才會做出這樣沒底限的選擇。
雖然她和凌正楓未能修成正果，但她還是希望他能過的幸福，至少，比現在要幸福……
她的沉默如同打在徐芷珏臉上的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她完全抬不起頭來，於是，頭低下去，她心虛地開口：「如果你想罵我，就罵吧！」
有些秘密壓在心裡太久，幾乎都成了內傷。
終於瞞不下去，終於不用再瞞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裡的那種感覺是解脫還是釋放，總之，她竟也有了『終於』的這種慶幸。
終於不用再對雲薇諾說謊了。
終於不用再對雲薇諾強顏歡笑了。
終於，她也不用再扮『中國好閨蜜』了……
「我為什麼要罵你？」
「因為我因愛生恨，找人綁架你，甚至還要……毀你清白。」最後的四個字說得尤為艱難，徐芷珏的眼圈都紅了，可她卻倔強地沒有流淚。
半撐在病*前，她五指緊揪著牀單，努力讓自己不要倒下，不要倒下……
搖搖頭，雲薇諾輕輕一嘆：「不是你做的。」
聞聲，徐芷珏鼻頭一酸，幾乎忍不住就要落下淚來，可還是倔強地抬頭看著她：「有那麼多證據，警察拘留我，凌正楓也懷疑我，你為什麼還要相信我？」
雲薇諾沒有說話，只伸手摸了摸她的足踝，那裡直到現在還包著的紗布。
那隻腳，在雲薇諾出事的那一天晚上，跑掉了鞋子還光著在大馬路上追卡車，以至於最後踢到了石子上崴了腳，腳拇指的指甲蓋都差點踢掉了……
就算是那樣的疼，她都嚇得不記得了，還是被送到拘留所之後才讓人處理的。
這樣的朋友，她怎麼會懷疑，又怎麼能懷疑？
而且，出事的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徐芷珏及時通知了凌正楓，警察也搜不到自己的位置。
所以，她堅信徐芷珏不是那種人，而且，也正因為她喜歡凌正楓，她又怎麼會幫著姚樂儀害自己？這根本就是自相矛盾的不是麼？
慘澹一笑，雲薇諾紅著眼圈又吸了吸鼻子，還說：「就算沒有這個，我也知道不是你，芷珏，我們認識四年多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人和人之間，交朋友看的是緣份，但信任這種東西，總不會是憑空來的。
雲薇諾和徐芷珏之間，看似平淡的友誼，但有些深厚的點滴只有她們自己心裡能明白。誰沒有個糊塗的時候，但不是糊塗了的人就是真的壞，至少，這四年來徐芷珏從來沒有害過自己。
「我不是那種人，那我是哪一種？」那時候，徐芷珏的眼神迷離如煙，仿佛是在看著某一個點，又仿佛只是睜著眼。
有眼淚在那裡滾動著，卻一滴都不曾滾出來……
她很小就知道，除了堅強，她再沒有別的本事，可現在，就連堅強的她也覺得撐不下去了。這幾天，總會有警察上門來，是因為她流產了不能出院所以他們才沒有動手，只等她好了，他們就會帶她走。
所以，住院的這幾天，她連藥都不敢吃。
全都扔到了廁所里，她害怕，害怕自己前腳踏出醫院的門，後腳又要進的拘留所。那個地方太可怕了，實在太可怕了，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進去……
她迷茫的眼神就像個孩子，這讓雲薇諾心疼不已，在她的印象中，徐芷珏一直是個理智得可怕的女人。
也正因為如此，當她看到徐芷珏臉上露出這樣無措的表情，便能想像得到她的打擊有多深。
伸手，緊緊抓著她上面早已布滿了針痕的手，雲薇諾哽咽道：「你不記得了，可我還記得，姐姐出事後，我差一點得了抑鬱症，是你每天給我講笑話，就算身兼三份工作，還是會記得打電話讓門房的大媽到宿舍看看我是否安好。」
「因為總是做噩夢，晚上我一個人不敢去廁所，你就每天晚上下班後陪我去，有一次廁所里滑，你滑倒後骨頭都差就摔裂了，可之後的每一晚你依然會陪我去廁所，直到我最後克服了那樣的心理障礙，你才終於睡了一個安穩覺。」
「芷珏，雖然咱們也會吵架，也會爭執，也會互相羨慕嫉妒，可我知道，你絕對不會害我的對不對？」
聞聲，徐芷珏的眼淚剎那滾出：「可她們都說是我，就連他也這麼覺得……」
就連他也這麼覺得，這個他，雲薇諾心知肚明，於是，所有的委屈都化為了心疼，她突然上前一步，突然緊緊抱住了徐芷珏的頭：「都是我不好，我應該早一點發現的，這樣你就不會變成這樣了……你傻啊！懷孕了還不曉得保護好自己，如果你當時不是在醫院，如果不是搶救及時，會死人，會死人的你知道不知道？」
「可我……」
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所以她越發地覺得自己下賤，她努力了這麼多年，為的就是要做跳出農門，結果，就因為一個男人，她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不怪別人瞧不起她，她自己都快瞧不起自己了。
「你喜歡他你就跟我說啊！為什麼要這樣對你自己？如果我早知道你有這份心思，我早就退出了，怎麼還能讓你委屈成這樣？現在還被人……」
徐芷珏搖著頭，心裡苦得跟喝了一斤黃蓮水似的：「跟你說？我怎麼跟你說？說我不要臉睡了你的男人，還是說我做了入了插刀教在背後捅了你一刀？」
「芷珏，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我懂你的感覺，我更懂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
「可我背叛了你，背叛了我們的友誼。」
最無法面對的就是這一點，因為她知道自己接受了多少雲薇諾的恩惠，原本她打算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償還雲薇諾對她的這份真誠，可她自己卻主動背叛了這一切。
一邊是友情，一邊是愛情，怎麼選都是自私，怎麼選都是錯。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掙扎，也沒有人知道她有多難過……
「那是因為你知道我不愛他，對不對？既然我不愛他，你為什麼不能愛對不對？」話到這裡，雲薇諾又覺得無比心疼：「就算我愛他你也可以說出來的，更何況我根本就不愛他，為什麼還要瞞著我呢？」
「怎麼有臉跟你說？怎麼有臉跟你說？」
最後的一聲，幾近哽咽……
徐芷珏終還是捂著臉痛哭失聲，這麼多年了，她瞞得好辛苦好辛苦，不是沒想過要跟雲薇諾坦白，可到底是沒有那個勇氣。
可沒想到，現在竟會以這樣慘痛的方式讓她知道這一切。
徐芷珏很痛苦，可她也知道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所以，她覺得沒有臉再見雲薇諾了，真的沒有臉了……
將她捂著臉的手扯下來，雲薇諾又問她：「你跟我說實話，那一年你跟我借錢去……也是他的？」
實在不願意這樣想，可畢竟秦君朝的話說得很清楚了，四年前徐芷珏就和凌正楓保持著這樣的關係，而那個孩子從時間上算也剛剛好，所以她實在不得不朝這個方向想。
徐芷珏：「……」
「你真是氣死我了，怎麼能這麼委屈自己呢？」
「是我自甘*，不怪他。」
聽到這話雲薇諾都要跳腳了：「不怪他怪誰？他是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好又算什麼男人？」
聞聲，徐芷珏呵了一聲：「他的女人，從來不是我不是麼？薇諾，謝謝你相信我，謝謝……」
雲薇諾：「……」
看著這樣的徐芷珏，雲薇諾突然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她喜歡宋天燁，徐芷珏喜歡凌正楓。都是不能碰觸的愛戀，都是不該愛上的人，如果姐姐還在世，她是不是也和現在的徐芷珏一樣難受著？
誰都能說＂愛你＂，卻沒幾個人敢說＂等你＂，只是這樣辛酸的等待，又有幾個人能懂？
可她到底要比徐芷珏幸運得多，雖然不被人祝福，雖然不被人知道，但她最終到底還是占住了宋太太的那個位置，而徐芷珏……
感情的事情她幫不上什麼，但做為朋友，做為閨蜜，她唯一能為做的只是不再怪她罷了。
畢竟，年少的時候，誰又沒愛過一個『人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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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徐芷珏的病房裡出來，一抬頭便看到了正倚在那邊悶臉抽菸的男人。
看見她出來，凌正楓撇下手裡的煙，默默地用腳輾成了灰……
「都聽到了？」
凌正楓：「……」
「如果你還是個男人，請負起你該負的責任。」
凌正楓避而不答，只在她轉身要走時，突然伸手又拉住了她：「薇諾，不要再回宋天燁身邊了，他不會對你好的。」
他這輩子犯過許多錯，但從沒有哪一件讓他如此後悔不迭……
那一晚，他聽到了世界上最讓他心痛的聲音，他甚至不敢爬到門邊去看看裡面發生了什麼。
她壓抑的哭聲如果同鞭苔，也讓凌正楓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多麼不可饒恕的罪，就算這輩子他都沒有資格，可那又怎麼樣？
大不了不要名份，大不了不要……
只要他能好好地照顧她不就行了，可他偏偏自作主張替她挑了最難最難的一條路，想到宋天燁對她施下的暴行，他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所以，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不會再讓她回去宋天燁身邊了。
「那不是你現在最應該關心的事，你看看芷珏，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凌正楓：「……」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可既然你對她做了不該做的事，就應該負起你應負的責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娶了一個不愛的，還綁著一個愛你的。」
聽到這裡，凌正楓也激動了：「我從來就沒有綁著她，從一開始大家都心知肚明那種關係是長久不了。」
雲薇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第一個反應就是推了凌正楓一下：「什麼關係是長久不了的？上她的牀的那種關係？啊？」
沒有女人願意把自己交給不愛的男人，所以她知道徐芷珏從一開始就是認真的……
真正不認真的那個人是凌正楓，得知這個真相，雲薇諾突然覺得很崩潰，這麼多年了，她自以為已經很了解凌正楓了，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她完全不懂他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她的楓哥哥怎麼可以變得這麼可怕？
怎麼可以……
到底是什麼改變了他，到底是什麼？
「除了婚姻，我什麼都可以給她……」
「那為什麼她要進sic你也不答應？凌正楓你還是人嗎？你看看你把她逼成什麼樣了？你就不後悔嗎？你就不心疼嗎？」
他看著她的臉，蒼白地笑了一下：「我的心，早就疼不動了……」
「那就離她遠一點，越遠越好。」
「薇諾……」
「也離我越遠越好。」
離她越來越遠麼？他也想啊！
可是，他已經後悔了怎麼辦？後悔讓她去了宋天燁的身邊，也後悔做出了那個足以令他悔恨半生的決定。
所以，他會讓一切重新來過，如果宋天燁給不了雲薇諾想要的幸福，那就換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