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離開,心如死灰(二少篇069)(1/2)
憤怒的火焰,氤氳於胸膛。
宋天銘也發起了脾氣,甚至口氣不善地吼了出來:「這不是一碼事。」
「這是一碼事,只是,你不懂,不懂罷了。」
她笑,笑得蒼涼,笑得悽苦,從未想到會有今天,也從未想到會這麼快輪到自己,只是,在她的世界,沒有失敗兩個字,就算是真的敗了,她也要力爭到底,反敗為勝。
「我會想辦法找歡姐回來,至於杜蘭,我也會找律師跟她接洽……」
不等他說話,她已急急打斷他的話,慕希雅的神情堅決,口氣也異常地強硬:「除非你還留在我身邊,否則,我是不會離開杜蘭的。」
很心痛,因為她的自報自棄,也因為她的不顧一切。
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他強行分開彼此的身體,讓他有足夠的空間能看到她最真實的表情。
從她的眼底,他看到了太多的悲傷與決裂,那是一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堅決,就像在戰場上,看到仇深似海的敵人一般,那樣的冷,那樣的絕。
他的心,忍不住一顫,為她那殺氣重重的眼神,為也她那魚死網破的決心。儘可能地放慢了自己的語調,他溫和勸她:「希雅,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我讓歡姐過來是為你好,你怎麼就不聽呢?為什麼你會變成現在這個樣?這不像你啊!」
「這不像我?那什麼樣才像我?聽你任你由你依你的才像我嗎?如果我以前是那樣的,我也不想再像了。」
她就是太依著他,慣著他,才會把自己搞到像現在這樣被動。
她再不會傻傻地守在原地,她想要的東西,得不到的就爭,爭不到的就搶,搶不到的,哪怕是同歸於盡,她也絕不讓給那根爛雜草。
她那般絕然,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宋天銘看著她,如同看著一個陌生人:「希雅,你是故意的嗎?」
四目相對,再沒有曾經的激情,慕希雅的雙眸間,滾涌著的僅有的波瀾,亦只剩對他的怨恨。她
咬著牙,用一種近乎於地獄的聲音說道:「是,我是故意的,故意想要你心疼,故意想要你心痛,我要一直痛下去,痛到再也放不下我。」
「別傻了,就算我留在你身邊,也什麼都不會改變的,你懂嗎?」
他苦口婆心,她卻只是怨毒:「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如果你不答應我的要求,我現在就去死,你不讓我割腕,大不了跳樓,你不讓我跳樓,大不了服毒,就算你把毒藥統統都藏起來了,我還可以上吊不是嗎?就算不能上吊,不還能溺水嗎?總有一種死法是適合我的,也總有一種死法能讓你們後悔一輩子。」
這一番話下來,宋天銘的心頭瞬間寒意四涌。他不怕她的威脅,只是害怕她眼底的撕裂般的決心。
從小到大,他還從未見過慕希雅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冷冷的,寒寒的,冰冰的,狠狠的,如果非要他找一個詞來形容,他只想到了玉石俱焚。
是的,就是這種感覺,仿佛她現在已完全不是她自己,只是一個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怨氣的惡靈。
他想要分手,也僅僅只是想分手,而不是鬧到現在要以死要逼的地步。
他不願和她一輩子生活在一起,但卻並不代表他不關心她這個人。
十幾年的感覺,豈能說淡就能淡?
她就像他的家人一樣,他又怎麼能任家人親眼死在自己眼前?
很寒心,很無奈,很混亂,所以,他也冷了下來,用一種近乎於寒冰的聲音,一字一頓:「你在威脅我。」
聞聲,慕希雅笑了,用那種勝利時最招牌的惑人笑臉,對著宋天銘冷冷微笑:「是,我在威脅你!所以,你試試看啊!看看是你的心硬,還是我的命硬。」
「……」
抱得很牢的姿勢,貼得很緊的距離,可兩顆曾經相扶相持的心,卻再沒了當初的溫存愛意。
宋天銘僵在那裡,滿腦子都是慕希雅瘋狂威脅他的話語,一字字,一句句,刻骨剜心。
他的心確實夠硬,商場上所向披靡,生活中雷厲風行,可是,縱然他可以負天下人於無義,但獨獨對她卻不行,十幾年的感情,她就像他的家人一般親近,要他眼睜睜看自己把她逼瘋逼死,他做不到,也根本不敢去試。
「是不是我不走你就不會做傻事?」
「是。」
「是不是我留下來,你就肯好好考慮?」
「是。」
「那好,今晚我留下。」
勝利的微笑,差一點就爬上了嘴角,慕希雅頭一歪,避開他的視線,再一次依依不捨地拱入了他的懷中。
當宋天銘的視線不及,她的眼淚已收起,唯一剩下的,只是掛在唇邊的那似有若無的微笑,如暗夜中悄然綻放的罌粟,美麗卻有毒。
宋天銘長長地嘆息著,想要推開她,卻遲遲下不了手。
眸光四下,他目中無神地轉睛,卻又恰到好處地望見粉色*單上點點殷紅的血漬,動了動唇,他終於還是擔心地說:「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吧!就算不去醫院,也得好好地處理。」
萬般無奈,只為了良心可安。
所以,他還是留了下來,以最不甘心的方式,默默地照顧著慕希雅。
當他細心地抬起她的手腕,為她一圈一圈纏上紗布的時候,他還在滿懷希望地想:也許,這*過去,她就會平靜下來,當她想通了一切,也自然會對自己建議重新考慮,到時候的結果,或許就是皆大歡喜。
他的想法很簡單,可他卻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切全都是慕希雅的計劃,也不知道樓下還有一個愛他女人,正坐在別的男人的車裡等他。
如果能預知一切,宋天銘一定不會在這樣關鍵的時候,犯下如此致命的錯誤,只可惜,人生里的如果從來都是假設,所以,當他決定留下的那一刻起,便註定了他和蘇戀的未來……
睜眼至天明,蘇戀甚至整晚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雷洛坐在駕駛室里,同樣也整晚未曾閉眼,他默默地陪在蘇戀的身邊,時而抽根煙,時而擰個眉,時而,他也會轉首,安靜地給她一個鼓勵式的微笑。
天,漸漸亮了起來。
一束光線透過車窗照進來,混沌不清的蘇戀,就在那微柔的光線中緩緩抬起頭來。
不算太清明的視線里,印出整個小區的輪廓,夜晚來時還不覺得,待到真的看清了眼前,蘇戀的心底,卻閃過一陣難以言喻的悲傷。
蘇家的別墅就在這層層公寓的最後,她也曾在這種高端大氣地地方住了十年,整整十年了,可她卻記不得來時的路線。
以至於現在,她看到這附近熟悉著的一切景致,突然就流下了淚。
不是真的傷心,只是覺得自己的記憶太可笑,連回家的路都能忘記掉,太可笑了不是嗎?
看著她落淚,雷洛動了動嘴唇,想出聲安撫,卻又覺得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又無力。
他回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半晌,竟又折轉回頭去,只任她在后座上默默地流著淚。
風,似乎突然就颳了起來,卷著幾片落葉有意無意地拍打在車窗上,蘇戀驚神回頭,一霎那,是那清朗而俊雅的身影悄然掠過眼眸,她猛地追了出去,張大了嘴想叫他的名字,聲未出,視線已模糊。
冥冥之中,宋天銘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葛驀然回首,不遠的鵝卵石小徑上,那個瑟縮在亂風中的身影,當時便亂了他的心。
「小戀,你怎麼在……」
不經意間,便瞥見她身後緊緊追來的雷洛,宋天銘只覺得喉頭卡了那麼一下,半晌才又慢慢吐出最後幾個字:「你們怎麼會這裡?」
將隱隱要落下的眼淚逼回心底,蘇戀再看向宋天銘的時候,雙眼已清明:「我給你打了電話,為什麼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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