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章 惠臣之心(1/2)
「不請自來,韋相與夫人勿怪。」來人正是鍾氏摘下了帷帽,唇動而輕說,韋尚任真心被嚇著了,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上一次鍾氏的秘密造訪,心裡直犯嘀咕。
「韋相怕什麼?」鍾氏一下子就看穿了韋尚任那未出口的話,帶著幾分好奇地問。
「娘娘勿怪,郎君只是沒想到娘娘突然造訪,一時驚住了,娘娘請。」此時此刻,倒是韋夫人比較淡定,連忙請鍾氏入內。
鍾氏只是隨口那麼一問罷了,並不是非要韋尚任的回答不可,微微地一笑,「夫人請。」
人先往裡邁步,再請了韋夫人,韋夫人淺淺一笑,十足的世家風範,只在鍾氏邁入時,一手掐了韋尚任,韋尚任倒抽了一口氣,差點沒叫出聲來,還好想到了鍾氏在,硬是給咽了回去。
不過,後面那麼大的動靜,鍾氏耳聰目明的,豈會聽不出來,微微一笑,夫妻恩愛兩不疑,韋尚任與韋夫人的感情,鍾氏早有耳聞。
韋夫人道:「如今天下還能有比之前還大的事不成,你怕什麼?」
顯然上次的事韋夫人也是知道的,事情都翻篇了韋尚任才怕,是不是太晚了。
「你還看不出來,不管是陛下,還是這位,都不是省油的燈。」韋尚任跟夫人小聲地嘀咕,跟著鍾氏的後頭。
韋夫人給了他一個你才知道的眼神,韋尚任……
「長安城是陛下督建,我有幸看過陛下繪出的圖紙,不過還是不及親眼見到實物時,感於高明的建築手段之高明。」鍾氏一路走來,突然稱讚了高明,韋尚任一頓,連連點頭,「高大人確實厲害,督建的手段堪稱當世一絕,臣亦佩服。」
鍾氏微微一笑,「冀州地處偏僻,昔日被稱之為蠻夷之地,誰能想到就是這樣的蠻夷之地,竟然藏了那麼多的人才。」
「如通直先生,高明,玉成……」鍾氏將那天下聞名的人一一點來,韋尚任道:「還是陛下有識人之能。」
千里馬常有,伯樂卻不常有。人才天下不缺,缺的恰恰是那識才之人。據他所知道,姜參也好,高明出罷,都是楚昭發現的。
很多人說楚昭的運氣好,遇上的都是能士大儒,只是,難道碰到能士大儒的就是只有楚昭一人?他們沒能認出能士大儒,沒本事讓他們為自己所用,便是無能。
「當初,你為何選擇到冀州?」鍾氏話鋒一轉問於韋尚任,韋尚任一頓,鍾氏繼續道:「當初阿昭返回舊京為阿兄報仇,以一女而挑四王自相殘殺,後來她來信說已將你說動往冀州來,當時我與大郎都大吃一驚。先生善斷之名天下皆知,先生出於世家,不染塵埃,我與大郎都對先生推崇有加,但是我與大郎從來沒有想過有那麼一天,能夠讓先生到冀州相助。」
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鍾氏說起來並不顯得有什麼難以啟口,當然也表露當初她知道韋尚任答應到冀州時的不可置信。
韋尚任憶起當初與楚昭的會面,感慨道:「那時只是覺得,陛下雖然年幼,更是女流之輩,卻敢做敢當,坦坦蕩蕩,天下男人無能出其坦蕩者,故不禁猜測端敬皇帝亦如陛下一般。」
一個不染塵埃,不願與世家之人同流合污的人,特別就喜歡楚昭的坦蕩,直白。
「我得說一句實話,大郎並沒有阿昭那般的坦蕩。」鍾氏很是中肯地評價她的一雙兒女。「或許,如果大郎還在,他未必能做到阿昭現在所做的一切。」
對於這一點,韋尚任雖然心裡也有同樣的念頭,又怎麼敢說出口。
「陛下與端敬皇帝皆是人中龍鳳!」韋尚任又不是善於說謊的人,不能直接評價鍾氏說的話對與不對,誇了他們並不假。
鍾氏何等人物,哪怕聽不出韋尚任這話外之意,勾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笑容,「我生的孩兒,我比你更清楚。」
韋尚任更不敢接話了,楚昭不好糊弄,敢情是從根子上養成的。
跟了一個從小就不好糊弄的娘,只會青出於藍。
「你可看出了阿昭的用意?」鍾氏突然又轉了話題,韋尚任又不傻,一下子明白了鍾氏的意思,難掩驚訝。
鍾氏面對韋尚任不可置信的目光,「怎麼,覺得你的陛下,不會有這樣的為臣之心?」
韋尚任趕緊的搖頭,「臣無此意,只是……」
「只是你想不明白,阿昭為什麼幫你?」鍾氏很明白韋尚任的意思,將他要說的話都說了,韋尚任點了點頭。
鍾氏道:「你待阿昭一心一意,至公無私,為臣如你,天下僅有。你能待大昭如此,待陛下如此,陛下也能如此饋你。」
「你已為天下稱頌之公,於世家中聲名更顯,你心中無私,為天下,為萬民,你做了你認為該做,當做的事,阿昭只是將你無私所為的事讓天下知道,於她不過是舉手之勞,比起你做的事,孰輕孰重?」鍾氏直問韋尚任,韋尚任已經完全呆住了,「陛下,陛下讓臣除服而去,正是讓天下人都看到,臣做的事?」
「自然。難道你覺得阿昭會辱她的宰相?」鍾氏反問韋尚任。
「不,不,不,臣從未如些猜測陛下,臣知道,陛下心懷天下,絕無挾私報怨之心。」韋尚任之前就從來沒有懷疑過楚昭讓他除服離開禮部是為辱他,但是他也從來沒有想過,楚昭是在幫他,為他正名,讓他做的一切都公諸於眾。
在楚昭看來,做了好事不留名的是雷鋒,她大昭的臣子,願意為了百姓而舍官位,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相位,正是說明了大昭的風氣。就算韋尚任不求他人所知,她也要讓天下人都知道。
「陛下,陛下……」韋尚任有些哽咽,為臣者,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楚昭一般會念臣恩,念臣之心的君王,何其難得。
「如今的大昭雖然已經慢慢穩定,你正值當年,你就當真甘願致仕在家,荒度餘生?不願再為大昭,為懂你的君王盡心盡力?」鍾氏趁熱打鐵地問,韋尚任忙道:「臣自是願意為陛下肝腦塗地,死而後矣。只是臣更不能為難陛下。」
楚昭當日既然說了要他以相位而換鬧事舉子的前程,他換了,此時倘若他再爭相位,不是讓楚昭為難嗎?
「難道你就不能再做為大昭,為陛下之事,再得相位?」鍾氏可沒有讓韋尚任想辦法讓楚昭改變主意,召他再出入朝的意思。
韋尚任一頓,鍾氏道:「大昭用才,任相,皆以為國之功,為民之能而用,之前你能讓阿昭任你為相,叫天下無人敢有爭議,如今你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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