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章 災民圍堵(2/2)
牛車突然停下了,楚昭整個人往前一傾,要不是鍾氏反應快將她扶住,楚昭得摔個狗吃屎。這會兒吧,楚昭嚇得小心臟都快跳出來了,牛車那麼一停,楚昭掀起帘子,側頭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話問完,楚昭已經看清外面是什麼模樣了,黑壓壓的一群人,面黃飢瘦,衣襯凌亂,將他們團團圍住了,楚昭看了看正是大中午的時候,卻不由感受到一股冷意,這些人,都是饑民,不知餓了多久的饑民……
「娘子,小娘子,我們被饑民包圍了。」阿兼跟阿醒急急從後面跑來,氣喘吁吁地說。
「看到了。」楚昭掀起帘子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想不明白的是,照路程來看,如今他們應該是在豫州境內了,豫州何時有了這麼多災民?
不對不對,就算是災民,這些災民為什麼會無緣無故把他們堵住了?他們一行只作尋常打扮,還有楚章的棺木在,明顯就是扶靈歸鄉的人。
「把你們的糧食都交出來。」災民之中,一個看不清楚面目的人用流利的雅言叫喊,楚昭探頭一看,離得太遠根本看不到人。回頭沖鍾氏道:「阿娘,我去阿兄處。」
沒給鍾氏反應的餘地,已經跳下了車子直奔前頭的楚毅之處,楚毅之帶了幾百部曲行來,這麼多的災民,粗略一算也有好幾百,若是兩軍對壘,楚毅之是不懼的,尋常的百姓,尤其是受災的百姓,楚毅之非是嗜殺成性的人,所以縱是叫災民團團圍住了,楚毅之叫人戒備,卻不令人動手。
「兄台可是主事的人?」楚毅之抱拳十分客氣地詢問。剛剛開口的頭頭道:「你說呢?」
沒有正面回答楚毅之的問題,而是反問一聲,楚毅之道:「我扶亡父的靈棺回鄉,隨行並沒有多少糧食……」
「你能養這麼多的部曲必定有糧,廢話少說,你只說給糧還是不給?」頭頭打斷楚毅之的話說,楚昭拉了拉楚毅之的腳,楚毅之看了她一眼,十分爽快地道:「給。」
一聲令下,在中間的糧車被推了出來,災民一個個眼睛發亮,蠢蠢欲動,頭頭一馬當先地走過來,楚毅之突然躍起,三兩下的將那頭頭制住,楚昭眼睛發亮地盯著楚毅之,太帥了她哥!
楚毅之將頭頭制住,人群中有人大喊一聲大哥,與此同時,暗箭飛來,楚毅之手中劍一回頭直接將那射來的箭打落。
「將人拿下!」楚毅之一聲令下,兩個部曲往災民中去,三兩下的將那放暗箭的人捉住了,一群惴惴不安的災民眼看頭頭被捉,還失了個兄弟,手足無措。
「你們只為糧食而來,難道還有人與我仇,要殺我不成?」楚毅之附身與那頭頭說話,鬆開了頭頭的束縛,頭頭在震驚之後很快回過神來,站了起來衝著楚毅之抱拳,「這位郎君,我們是從翼州逃出的災民,近幾年,翼州連逢大災,今年更嚴重,顆粒無收,我們沒辦法只能背井離鄉逃出。聽說郎君一行糧食充足,所以我們才圍堵郎君。我們的目的只為糧食,絕無殺人之心。」
這個頭頭倒是坦蕩,言詞舉措,該是識字之人,楚毅之越發肯定地點頭,楚昭嘛一聽,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災民是不會無緣無故堵人的,果然此事並不簡單。
楚昭回頭一看被兩個部曲捉住的人,那人突然口吐黑血,這是中毒而亡的症兆啊。
一旁的災民嚇了一跳,楚昭的臉黑了,好狠的人吶,殺人不成,竟然自殺。
「郎君,嘴裡藏了毒,一時不備,叫他死了。」部曲之一捏了人說。
「拖去埋了。」楚毅之一聲令下,轉頭對那頭頭道:「既是受災百姓,我這些糧食給你們也無妨。來人,起鍋做飯,管諸位百姓吃個飽。」
但聽楚毅之的命令,一片道謝聲,楚昭也很是認同楚毅之的做法,部曲們嘛,二話不說地起鍋去,頭頭招呼災民們幫忙,楚毅之也十分熱情地吩咐部典們打下手。
「大郎,這是做什麼?」楚太夫人一開始聽說被災民堵了害怕,後來一看楚毅之竟然讓人拿了糧食做飯,這不是要把糧食給災民吃的節奏嗎?
楚太夫人急急趕來捉住楚毅之就問。楚毅之道:「祖母在車上好生歇息,不是什麼大事。」
「你這是要拿我們家自己的糧食幫朝廷賑災啊?不行,我不同意。」楚太夫人才不聽楚毅之的打發呢,言辭鑿鑿。
楚毅之道:「祖母,人命關天,更何況這麼多的人命。糧食沒了可以再買,和人命比起來,錢財都是身外之物。」
說罷不容楚太夫人再說什麼,叫侍女扶了楚太夫人回去。轉過頭一找楚昭,楚昭已經跑過去幫忙搭手煮飯了,阿兼和阿醒攔著不肯叫她去,楚昭卻不管,「你們也幫忙。」
換而言之就是不想讓她們再攔著她,楚毅之大步走了過去,阿醒急急地道:「郎君。」
「阿昭不小了,她想幫忙就讓她幫,你們跟著照看,別叫她傷了自己就是。」楚毅之如此吩咐,阿兼和阿醒都嚅嚅,楚毅之道:「阿娘想必也是同意的,否則也不會讓阿昭留到現在。」
「就是,就是!」楚昭在一旁附和,阿兼和阿醒只得沖楚毅之福身道:「是,郎君。」
楚毅之幫了楚昭一個大忙,自忙去了,尋到那頭頭,叫人拿了能吃的乾糧,頭頭拿過道了一聲謝,狼吞虎咽地吃著,楚毅之再遞上水,不至於叫他咽著。
「多謝郎君,多謝郎君。」頭頭急急地道謝,楚毅之笑得如沐春風,「我看你言行舉止,絕不是凡夫俗子,敢問高姓大名。」
「不敢不敢,跟人學過幾個字,能寫自己的名字。我叫章玉成,字無缺。」頭頭十分客氣地吃下了乾糧,自報家門。有名有字,又豈是識過幾個字而已。
「我楚毅之,字子韌。」楚毅之也自我介紹,章玉成眨了眨眼,「有禮,有禮。」
相互見禮寒暄,楚毅之微微一笑,「翼州的旱情,不知無缺兄可能說起一二?」
「翼州地處偏僻,近些年乾旱不斷,今風顆粒無收,世家還罷了,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連翼州的樹皮乾草都挖了吃光了,實在撐不下去了,只能結伴離鄉,為的只是爭一條活路。可是一路行來,餓死的同鄉不計其數,餘下我們這些都是命大的。」章玉成說到這裡直抹淚,楚毅之一眼掠過這麼多的百姓,目光閃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