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本心不變,萬事可解(2/2)
「阿彌陀佛。」了塵大師面帶微笑,「駱姑娘無須如此多禮。」
靖婉輕輕的挑眉笑,「大師怎麼不叫我女施主,白龍寺的其他人可都是這麼稱呼的?」
「既依舊有那麼多人如此稱呼,那麼多貧僧一個不多,少一個也無甚關係。」
不刻板,不迂腐,不損他出家人的氣質的同時,又讓人覺得他像自己的長輩。「說的也是呢。——小女這裡就要麻煩大師了。」
「算不得麻煩,姑娘原本就在白龍寺出事,也算得是貧僧的過失。」
「天災**這種事情,誰又算得准呢?大師大可不必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靖婉的語氣淡了些,倒不是表里不一的在心裡默認了塵大師的話,而是想到了孫宜嘉他們幾個,她們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卻是落得這般結果,老天果然還是不公的。
了塵大師一邊幫靖婉來把了脈,一邊說道:「塞文失馬,焉知非福。」
靖婉一怔,她不確定了塵大師是不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而特意的寬慰她,可了塵大師的盛名,在來的這一路上,她可是聽了不少呢。「大師說得對,是小女想左了。」
了塵大師點點頭,「駱姑娘身體無礙,擦擦傷藥就好了,也無需喝藥。」
「多謝大師,有大師一句話,想來祖母也就放心了。」靖婉本來想問一問李鴻淵的事情,想來了塵大師應當是知道他遇刺一事的,不過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倒不是顧忌還有龔嬤嬤跟丫鬟在場,那種事倒確實不是自己能過問的。
「駱姑娘且寬心,都無事。只要姑娘始終保持本心,萬事自當迎刃而解。」
大師給人好感的確不假,可是這話,怎麼有些聽不太懂呢?表面的意思似乎很淺顯,可怎麼都覺得還有更深層的東西呢?更關鍵的是,了塵大師似乎能看透人心呢,她想什麼,他都能給她似是而非的答案。
迎著靖婉疑惑的眼神,了塵大師笑而不語,「駱姑娘還需多多休息,貧僧便先行一步了。」
靖婉忙起身送他。駱老夫人等人是擔心人多吵鬧擾了了塵大師,才在外間等候,等到他們出來,駱老夫人忙起身詢問。儘管靖婉之前已經解釋過了,運氣好,摔下去的地方特殊,才倖免於難。
確定靖婉真的沒事,駱老夫人也忍不住道了一聲佛,「真是佛祖保佑。」
這與之前兩日的情況何其的相似,讓人都忍不住懷疑,靖婉是不是衝撞了什麼,才會連續一兩日裡出事。
「要奴婢說,姑娘向來仁善,在佛門重地,佛祖自然是要保佑的。」旁邊一個丫鬟說道。
不過,別的時候或許還能討得好,可是現下說這話就不合時宜了,畢竟那麼多人傷了,尤其是孫宜嘉,豈不是說她平日裡是個惡毒的人,不然佛祖怎麼會給她毀容這般殘酷的懲罰?不止一個人冷眼看著她,那丫鬟似乎也反應過來,瞬間白了臉。
「那懸崖險峻,竟能一人不少,自然是佛祖保佑。」靖婉說道。
了塵大師倒還是那姿態,並不多言,甚至和藹的笑笑。
駱靖博再送了他離開。
駱老夫人雖然累得不行,但還是叮囑靖婉先去歇著。
「祖母不去先歇著,叫孫女如何能安心歇著。」
駱老夫人拗不過靖婉,不過現在的確是將心放了回去,緊繃的心神放鬆了,覺得又疲又累,也就同意了,不過還是不忘叮囑身邊的人常去看看袁巧巧,雖然沒什麼感情,但那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外孫女。
靖婉在隔壁的廂房好好的洗漱的一番,前兩日是被李鴻淵夜襲留在背後的痕跡自然是被丫鬟們看見了,不過,龔嬤嬤一句「怎麼傷得這麼重」,不知事的丫鬟們輕易的就被糊弄過去了,將靖婉背後已經淡了許多吻痕誤認為是摔下懸崖的擦傷,也好在李鴻淵留下的痕跡是成片的,不然還不好解釋,擦撞也不能是一點一點的紅痕。從這一點出發,似乎還要感謝李鴻淵?
龔嬤嬤的臉色更黑了些,丫鬟們自然以為她是擔心靖婉的傷。
「背上傷得很嚴重嗎?我倒沒什麼感覺。」
龔嬤嬤擔心繼續說下去,靖婉會有所懷疑,便將此事岔了過去。
靖婉頸間的傷被龔嬤嬤小心仔細的處理好,不過在這過程中,靖婉總覺得龔嬤嬤那目光要將她脖頸洞穿,無端的有些發毛。
「好了嬤嬤,即便會留下疤,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龔嬤嬤能告訴她,自己在意的不是會不會留疤,而是傷痕留下的方式嗎?當她也好糊弄!「的確沒什麼好在意的。」那活閻王雖然混蛋,但定然不會因為姑娘身上留了疤就心生嫌棄,這還是因為他造成的,如果日後敢因為這個就滋生什麼想法,龔嬤嬤說不得真的要跟他拼命。「姑娘心寬。」
靖婉不由得看了龔嬤嬤一眼,後面這幾個字怎麼那麼生硬呢?看著跟平日沒什麼兩樣,感覺上總是怪怪的。「嬤嬤……」
「姑娘準備先去看三位姑娘中的哪位?」以龔嬤嬤對她的了解,不看看他們的情況,她同樣不能安眠。
嬤嬤,你這話題轉得太生硬了。「應霜還昏睡著,暫時就不去打擾她了,先去看看表姐,……再去看嘉姐姐。」其實她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孫宜嘉。
等靖婉出門的時候,恰好碰到武安侯府的世子夫人過來,這位才新婚,原本是來上香還願,結果碰到這等事情,好在傅雲庭沒事,如果來個新寡,那才叫……
武安侯世子夫人娘家姓衛,現在看著不顯,但是據說祖上很顯赫。衛氏心地良善,性子也頗為爽朗,與傅雲庭也早就認識,算得上是情投意合,婚後這些天,可謂是琴瑟和鳴,蜜裡調油,原本心情甚好的出來,不想遇到這等事情,雖然自己夫君沒有什麼損傷,可壞了的心情自然不會輕易回來。見到靖婉好端端的站著,她也著實鬆了一口氣,夫君為了一個陌生女子愧疚不安,就算知道怎麼回事,那心裡也有那麼一絲絲的在意,現在他心裡那點疙瘩該放下了,相反,是駱家欠了他的。
不要怪她「勢利」,也不要說她「斤斤計較」,實在是武安侯而今的情況很糟糕,但凡能換取一點點對武安侯府有利的事情,她都不介意「豁出臉面」,她是女人,總比一個大男人方便做某些事情。這個時候見到靖婉,臉上的笑容格外的真誠,「駱三姑娘沒事,真是太好了。」
「能平安無事,當感謝傅世子。」靖婉先向衛氏一禮,是正正規規的大禮。
這一下反倒是衛氏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比靖婉不過大三歲,雖然十七歲嫁人有些晚了,不過因為是「老姑娘」,也成了能嫁給傅雲庭的一個因素。衛家的官員也是武官,在禮節上沒那麼講究,卻不至於不知道,靖婉這禮著實鄭重了些,她說起來是武安侯府的世子夫人,其實拿出去,真沒幾個人會將她當回事兒,說不得冷嘲熱諷一番。她不太確定這駱家姑娘是太會做人,還是為人真誠不做作?「使不得使不得,快起來。」
雙方又寒暄了幾句,雖然沒什麼實質的東西,不過衛氏離去的時候,雙方似乎都比較愉快。
「武安侯府那般情況,還不知道這世子夫人將來會如何。」靖婉頗為感慨。
「武安侯府未必沒有變數,端看……」
端看武安侯府能不能熬死樂成帝,端看下一任帝王對武安侯府的態度。靖婉明白龔嬤嬤的未盡之言。
其實龔嬤嬤想說的是:端看那活閻王的想法。
袁巧巧他們暫住的客房就在旁邊,不過一堵牆相隔,不過袁巧巧恰好喝了藥又睡下了,靖婉只是看了看她蒼白的睡顏,或許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即便用了安神藥也睡得不是很安穩,時不時的咳一聲,一個活潑好動,愛憎分明的姑娘,現在就這樣躺在這裡,日後可能還會體弱多病……
「好生伺候著,有什麼需要,儘管去那邊找我,等她醒了,派人告訴我一聲。」
「是。」伺候袁巧巧的人應了一聲。
周應霜也住在這裡,靖婉自然去看了看,簡單的詢問了一些情況,然後向著孫宜嘉那邊而去。
定國公府在白龍寺也有固定的住處,定國公府的人來了基本上都住那裡,離駱家這邊有些距離。
見到孫宜嘉的時候,跟靖婉想的不太一樣,她沒有在床上躺著,也沒有死氣沉沉一蹶不振的模樣,而是臨窗而坐,看著院中的花木出神,從靖婉這個角度倒是看不到她臉上的傷,就像沒事人似的。不過孫宜霖沉默的站在外面,孫宜嘉近身伺候的人也很沉默。這情況有些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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