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來,大家一起做戲(2/2)
就算他一直保養得當,可畢竟是上了年歲的人了,不管是外在還是體力都出現了老態,而他兒子年輕力壯,還有一副少有女人能拒絕的好皮囊,就算他是皇帝,想要什麼都可以,有時候還是忍不住嫉妒。他的女人因為他不行了,而盯上了他兒子?奇恥大辱!
樂成帝就像一頭瀕死的凶獸,轉頭,死死盯著那個衣衫凌亂的妃子,這簡直就像是她剛剛被捉姦在床一樣,樂成帝目露凶光,似乎下一刻就會撲上去活活咬死她。
那女子駭得直哆嗦,「皇上,皇上,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你相信妾身,是晉親王……」
「父皇后宮美人如雲,兒臣別院的美人也不算少,除開身份,單論顏色,兒臣的那些似乎還更甚一籌,於兒臣而言,不過都是些玩物,誰還會在乎她們身份,」李鴻淵漫不經心的說著,再淡淡的看了那宮妃一眼,「就這姿色,就這身段,就這低俗的涵養,還達不到兒臣主動瞧上眼的地步。兒臣倒是很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設計陷害兒臣,還請父皇明察秋毫,為兒臣做主。」
瞧瞧這說的什麼話?他還瞧不上眼?那他這個當老子的,將這個女人連續的寵了幾個月,位分一升再升,豈不是眼瞎沒品位?樂成帝胸膛快速的起伏,不過大概是隔三差五的被李鴻淵氣一回,氣歸氣,卻顯得精神抖擻,沒顯露出半點毛病。
「麗嬪降為末等更衣,打入冷宮,永不復出,帶下去。」
「皇上,皇上不要啊皇上,事情不是這樣的,你並不能這麼對……唔唔唔……」
掙扎著想要撲上前的麗嬪,被內侍抓住,然後直接堵了嘴,免得驚了聖上,連拖帶拽的被弄走了,而原本伺候她的那些宮人,像鵪鶉一樣的縮成一團,就怕被聖上遷怒,他們可沒那麼「好命」進冷宮,最大的可能是直接杖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麗嬪的結局,眾人倒是並不意外,就算責任不在她,事情鬧成這樣,她也不可能繼續榮寵無限。而這幾個月,麗嬪仗著聖寵,沒少給其他宮妃難看,就算是面對皇后與蘇貴妃等幾個後宮最具權勢的女人,她也敢敷衍了事,皇后幾人知道她不會有好下場,根本就不搭理她,其他人倒是氣得跳腳,現在一下子就被踩入泥里,拍手稱快的同時,莫名的也有些悲涼。樂成帝是什麼樣的人,他們都很清楚,都說帝王無情,他將這一點做到了十足,只有少數的人知道,他曾經有過情,可隨著那個女人的死去,他的感情也被埋葬。
眾人更關心的是樂成帝會如何處置李鴻淵,他這人實在太招人恨,就算是沒有與他發生過衝突的,也討厭他囂張跋扈我行我素,自然不會期望他好。
「皇上,就算此事麗嬪錯在先,但是晉親王就那麼順水推舟的出口調戲麗嬪,也是大逆不道,平常人家也沒有兒子調戲父親妾室的道理,那是悖德,逆倫,於禮於法都當嚴懲不貸。」一個宮妃越過皇后四妃率先開口道,口中說的倒是大道理,可看向李鴻淵的那雙眼,恨意實在太明顯。
蘇貴妃側頭瞥了她一眼,她知道這個女人為何恨淵兒,淵兒七八歲的時候,撞掉了她肚子裡成形的男胎,更是導致她身體受損,不能再受孕,她能安穩到現在,除了皇上補償她給她晉了嬪位,本身也沒有威脅,沒想到一直沉寂的人,記恨到現在,還想藉機報仇。
李鴻淵也抬頭看了那嬪妃一眼,卻沒印象,他得罪過收拾過的人那麼多,哪有那心思去一一記在心裡,收回目光,似有意無意的開口,「這美人嘛,還是年齡大點比較有韻味。」
那開口的宮妃刷的一下白了臉,擰緊帕子,不管心中多恨,也不敢再開口。
李鴻淵那就是個混不吝的,有麗嬪在前,他現在說出這話,那就是十足的威脅了,他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什麼都幹得出來,其他人就不行了,尤其是這些后妃們,但凡名譽受點損,輕則冷宮,重則暴斃,而且他也不是蠢人,不必自己動手,隨便找個侍衛,甚至是內侍,毀了她們太容易了,依照聖上對他無限縱容,再如何重罰他,也不至於要他的命。而相關的人,能殺的殺,不能殺的皇上也會嚴令他們閉嘴,如此這般,誰敢跟這活閻王硬碰硬的死磕?
都說只有起錯的名兒,沒有叫錯的外號。活閻王,那可真的是活閻王!
「淵兒,還混說,閉嘴。」蘇貴妃厲聲喝道,可那眼中寫滿了擔憂。
始終滿不在乎的李鴻淵,因為她的話,眼神倒是放放軟和了些,周身的銳氣也收斂了不少,至少感覺上不再那麼倨傲不知悔改,也乖乖的閉上嘴巴不再開口。
蘇貴妃似鬆了一口氣,「皇上,淵兒自幼在妾身身邊長大,與銘兒、敏襄一般都是妾身的心頭肉,不管他們好不好,這一點都是不容改變的事實,他們若是優秀,妾身自然高興,可他們若做錯了事,那也有妾身一半的責任,對他們的責罰,妾身自然也要承擔一半,妾身懇求皇上開恩,從輕發落。」
樂成帝緩和了臉色,「你呀,說你什麼好,就是你一味的縱著他,才會讓他越發的無法無天,他年幼時你還能下狠手管教,長大後就沒見你對他說過一句狠話。」
「那不一樣,幼時嚴厲些,能將他們身上不好的地方糾正過來,現在……妾身總不能看著他們遭罪,那不是割妾身的心麼?大概也是妾身不會教導孩子,他們三個就沒一個讓人省心的。」說道這裡,蘇貴妃很是無奈。
「愛妃這話可就說差了,你是如何教孩子的,朕可都看在眼裡,這個孽障如今這德性,怪不得你,他生性就暴躁壞脾氣,朕又不是不知道,你花在他身上的功夫可是比老三跟敏襄身上還多。至于敏襄,偶爾有些小脾氣,朕瞧著也是嬌俏惹人愛,尋常人家都講究女兒嬌養,更遑論我們天家公主。老三就更不用說了,朕對他很滿意。」
「銘兒在辦差之前,可平庸了,現在能讓皇上滿意,那是皇上教得好。」
樂成帝聞言,龍心大悅,哈哈大笑,哪還有半點生氣的模樣。
他們這副和樂融融的樣子,不知道叫多少人暗中咬碎了牙齒,尤其是樂成帝那句「朕對他很滿意」到底只是隨便說說,還是別有用意?
「皇上,那淵兒……」
李鴻淵的威脅之言放在那裡,就算是皇后也頗為忌憚,她倒是不怕他會動到自己頭上,李鴻淵再放肆也不會到這種程度,也不會這麼蠢,只怕他用其他的方法,不管不顧的遷怒到自己兒子身上,那麼容易就攪合了兒子與侄女的婚事,皇后是半點不敢小覷他的破壞能力,因此,在這個時候也不敢開口說什麼。
「依愛妃之見,該如何處置這孽障?」
「皇上,過些日子就是……何不讓淵兒去白龍寺住些日子,菇素齋戒,再讓武僧看著他,好好收收心,也算是小懲大誡了,皇上以為如何?」
樂成帝臉色微變,轉瞬恢復正常,「就依愛妃所言。」
一群等著李鴻淵倒霉的人都黑了臉,這等大錯,就這麼完了?菇素齋戒一段時間也能算是懲罰?跟閉門思過有什麼區別?可是,樂成帝既然同意了,就沒有別人置喙的餘地,這事就算是眾所周知,也不能鬧到朝堂上,讓樂成帝丟臉的事情,還敢再提起來,你以為自己跟晉親王一樣膽肥?以為會跟晉親王一樣得到寬容?做夢呢!
李鴻淵貪美色,好享受,到了佛門重地,各種清規戒律,這也算是對他的嚴懲了。——心氣不平衡的只能這般安慰自己。
「孽障,立馬給我滾去白龍寺,無旨不得返回。」
「兒臣遵旨。」也不等樂成帝叫起,施施然的站起來。
那模樣叫樂成帝又想抽他,不過任你如何,他都無動於衷,說得難聽點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最後氣到的也只是自己。「還佇在這兒作甚,一個個都沒事幹?都給朕滾!」如此明顯的遷怒。
所有看戲的人立馬一副自己有要事,一個接一個的告退,還自發的封口。
「你這個孽障還不滾,朕現在最不想見到的就是你。」
「兒臣有話跟母妃說,父皇這會兒還有政事沒忙完吧?」言下之意,還不走!
樂成帝終究是氣不過,狠狠的給了李鴻淵一腳,這才氣沖沖的走了。
李鴻淵看了眼衣角上的腳印,皺皺眉,不是因為疼,純粹是嫌髒。
蘇貴妃很自然的蹲下身,用手絹拂去那腳印,就像是幼時摔了跤,被扶起來,然後她親自拂去身上的塵土,溫言細語的安慰。李鴻淵臉色微微異樣,退後一步,「母妃……」
蘇貴妃站直身體,慈和的看著他,「怎麼啦?」
「這種事自有宮人做,怎麼還能勞您親自動手。」
「母妃這是習慣了,你要是不喜歡,母妃日後會注意的。」
「不是不喜歡,兒臣只是……」李鴻淵頓了頓,似乎後面的不知道該如何說。
「你只是心疼母妃,母妃知道。你呀,少惹你父皇生氣,他自然不會對你動手,那就不會有這些事情了。今兒又是怎麼回事,母妃相信你不會真的那麼任性妄為,就算麗嬪行為不端在先,你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就湊上去,剛才那麼多人你不願意說,現在,能不能說給母妃聽聽?」蘇貴妃溫聲說道。
李鴻淵冷著一張臉不願開口。
「娘娘,主子是前幾日見到麗嬪娘娘對您不敬,所以才……」
「閉嘴。」李鴻淵冷聲打斷沐公公的話。
蘇貴妃怔了怔,眼中迅速的泛起了淚花,倍感窩心,「淵兒,你真是……」
「母妃……」李鴻淵蹙著眉,臉色越發的冷,不過誰都看得出來,他是不知道怎麼安撫蘇貴妃,因為手足無措,才會越發顯得冷淡。
蘇貴妃擦了擦沒掉下來的眼淚,笑得很開心,「別人都說我兒怎麼怎麼不好,他們哪裡知道,我兒最是孝順貼心不過了。只是淵兒,日後別做這種有損自己名聲的事情,母妃在這後宮二十多年,麗嬪不過是個恃寵而驕的小丫頭,見得多了,母妃還不將她放在眼裡。你父皇是什麼心思,母妃再清楚不過了,他也不過是貪圖一時新鮮,長久不了。」
「母妃別聽沐安胡說,兒臣不過是一時興起。」
蘇貴妃見他不承認,也不再說什麼,只是那表情,分明是說:母妃知道,淵兒是害羞。「淵兒啊,此次去了白龍寺,你就安安心心的住一段時間,雖然是菇素齋戒,但是白龍寺的齋菜是出了名的好吃,母妃在入宮之前,沒少專程跑出吃齋菜。除此之外呢,沒事就抄抄佛經,就當是為你父皇祈福,別惹出其他什麼亂子,那是佛門重地,沾了不該沾的東西,你父皇怕是真的要生氣了,這次聽母妃的,忍耐一段時間,好不好?」
李鴻淵頓了頓,「兒臣知道了,母妃無需擔心。」
「那就好。」蘇貴妃知道,只要是他答應自己的事情,就沒有做不到的。
「如此兒臣先告退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會回來,母妃保重。」
「你放心,你父皇不會讓你在白龍寺呆太久的。」蘇貴妃似有深意的說道。
只當她會找機會向樂成帝求情。
李鴻淵可有可無的點點頭,對此事全不在意。「兒臣告退。」
等李鴻淵走遠了,蘇貴妃身邊的嬤嬤開口道:「要說這母子就是母子,是別人遠比不了的,王爺在外面再如何,在娘娘跟前,也依舊跟小時候一般呢。」
「是啊,淵兒其實很聰慧,因為我跟銘兒,他才放棄了不少。」蘇貴妃低聲說道。
睿親王李鴻銘站在不遠處的樹後,沉默的看著聽著,然後面無表情的離開,他到底在想什麼,只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漸行漸遠,而李鴻淵周身的冷厲氣息越發濃重,沐公公跟在他身後,大氣不敢喘,明明昨兒晚上說要去白龍寺休養一段時間,今日就達成了目的,怎麼看都像是早有計劃。那麼簡單心想事成,且算是一箭多雕,該高興才是,可是看他這樣,心緒是比前往駱家之前還差啊。
沐公公思前想後,這問題可能出在蘇貴妃身上,他們這些人,也就知道主子對皇位有野心,而且是志在必得,私下裡撒網布局非常大,或許因為這樣覺得愧對將他養大成人的蘇貴妃?還是說,主子與蘇貴妃並不是表面那般的母子情深?具體怎麼回事,主子沒提過,也沒有明顯的表示過,任他想破腦袋也無濟於事。
不過,這件事也用不著他費心思去揣測。
出了宮門,李鴻淵在上車之前,看了眼巍峨的皇宮,想到蘇貴妃最後的囑託,懲罰是假,祈福是真,至於這祈福的對象嘛……自然是不能沾惹不該沾惹的東西,那可是他好父皇心中的禁忌,再如何縱容他,在這上面踩了他的底線,也會遭手他雷霆之怒。不過,就算他將佛門重地的戒律破了一乾二淨,也要你們知道才行啊。
回到晉親王府,因為早有準備,很快就收拾好了東西,倒是沒有大張旗鼓,畢竟,堂堂親王被罰,怎麼看都不是光彩的事兒。
龔嬤嬤接到暗衛傳來的東西,氣得直哆嗦,好容易才平復了心緒,轉身,不得不去找自家姑娘。
「姑娘,白龍寺的桃花開了,你要不要去瞧一瞧?白龍寺的那片桃林非常大,每逢花期,都格外漂亮,整個京城,絕對找不到比那兒更好的桃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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