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樂成帝抽風,禮物(2/2)
「咱們這位陛下是嫌棄首輔大人對他太忠心了,於是想把他給推出去?」靖婉無語了好半晌才開口道,其實她更想說,樂成帝是腦子進水了,還是抽風了?
龔嬤嬤知道,這事兒多半是與皇貴妃娘娘跟晉親王有關,但是具體的,她並不知情。當年她其實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宮女,十來歲的年級,才進宮不久就得罪了人,而又因為本身就會一些拳腳功夫,還不知道宮中艱險的她,氣憤之下下了狠手,結果慘遭報復,如果不是皇貴妃娘娘救了她,她早就橫死某個枯井了,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那個時候娘娘身邊就出了問題,她並沒有將自己待在身邊,反而讓一個姑姑暗中教她習武,教她各種規矩禮儀,還有藥理,養身之類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擔心來不及,不能一一教會她,就將一些書讓她背下來,不認字沒關係,姑姑念一句,她念一句,讓她背下來,日後再慢慢融會貫通。萬幸,她記性不錯,加之用了十二分努力去學。
最後一次見皇貴妃娘娘的時候,她挺著大肚子,笑得格外的溫柔,摸摸她的頭,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說:「希望這些東西能幫你在宮中好好活下去。」
然後,第二日就傳了了皇貴妃娘娘的噩耗。
也就是因為一切都在暗中,她在皇貴妃娘娘死後,才沒有被清洗,皇貴妃娘娘在掩護她這一點上,或許就用盡了心力,畢竟,樂成帝恨不得將她時時拴在腰上。
龔嬤嬤並不知道皇貴妃娘娘是怎麼死的,但是,她知道絕對不是產後血崩。
龔嬤嬤咬緊牙關,才沒有一時衝動想要去查明真相,為皇貴妃娘娘報仇,因為她很清楚,自己勢單力薄,什麼都做不了,還會枉送性命,她倒是不怕死,只是想著皇貴妃娘娘救命之恩還沒有報答,她那時也依稀明白,皇貴妃娘娘或許是想要自己給孩子留個人手,於是她在宮中蟄伏了下來,雖然不能查皇貴妃娘娘的身死之謎,但她卻知道了不少後宮的骯髒齷齪事兒。
原本只是想著在暗中看著六皇子就好,畢竟,蘇貴妃對他真的很好。
直到六皇子十歲後的某一天,突然找上自己。展現出他遠超常人的睿智,令人心悸的手段,才知道,這個看著只是比別的皇子聰慧些,也調皮搗蛋些的小主子,是何等的令人恐懼,不過,龔嬤嬤倒並沒有害怕,相反,她很興奮,因為有機會給皇貴妃娘娘報仇了。
然後,龔嬤嬤就陷入了比曾經那段時間還要痛苦無數倍的水深火熱之中,不過好在她基本上會認字了,就算被小主子丟給她一本接一本的書,也能咬牙在規定的時間裡看完,並化為自己的東西,而武藝這些年也日日不墜。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六年,小主子從十歲的小少年,長成十六歲的少年郎,從雌雄莫辯,漂亮得讓人難以移開眼,到逐漸的展現男兒英姿,封王離宮開府,他不過小施手段,就讓他們這些人前後跟著出了宮,又四年,他蛻變成一個真正的男人,英挺,俊美,是京城第一的美男子,只是那性情,還有某些行行為,實在讓人難以苟同,從一個小魔頭,成為混世魔王,再漸漸的成為活閻王,性情越發的詭譎多變,陰晴不定,冷酷暴戾,唯一的柔情,給了一個千里之外的小姑娘,很難明白,他為什麼會在意一個從未見過的小姑娘,不過,他本身就是一個謎,倒是無需太過追究。
她的第二任主子,在他二十歲的時候,讓她去變換身份,去伺候第三個主子,它從一個暗衛,成了一個嬤嬤,不過,這對她都無所謂,……
不過,這些事情,她都不能告訴姑娘,至於那活閻王日後會不會與姑娘解釋,那就看他自己了,她只是一個下人,無權置喙。
要說李鴻淵在接到聖旨的時候,那臉色也不怎麼樣,雖然在他的計劃中,是準備讓阮芳菲成為自己的「准側妃」,變化與自己的計劃結果一致,但不是自己操控的結果,難免還是讓人不痛快。
不過,他那父皇會這麼做,倒也沒有絕對的超出預料,不知情的都在琢磨,樂成帝這麼做是不是有什麼深意,而知情的,他有屁的深意,不就是因為給了兒子一個毀容的王妃,覺得最好的補償就是再給他一個漂亮的,完美的女人,整個京城,未婚的的姑娘中,數來數去也就阮瑞中的嫡幼女最合適,於是二話不說,誰的意見也沒問,就這麼拍板下旨了。
要換成他正常的時候吧,怎麼可能下這樣的聖旨,沒見前些日子預備補償給李鴻淵的東西,即便是價值連城,也都是些死物嗎?何曾提過漂亮女人。
等這兩日過了,他自己恐怕都會捶胸頓足懊悔不已了。
阮瑞中身為內閣首輔,是中立派,卻也是個十足的保皇派,他效忠的永遠只是帝王,你現在給他的掌上明珠賜婚給一個混帳王爺,還是側妃,說白了,也就是一個妾,樂成帝你到底對他有多不滿才會幹出這樣的事兒?
那少數的知情人,都在設想,過兩天阮閣老「質問」樂成帝的時候,樂成帝會是如何的心虛「賠小心」,阮閣老可是他實打實的左膀右臂,肱骨之臣,可不是定國公那種如果能拍死早就拍死的人,樂成帝甚至可能希望他那混帳兒子再混一次,他也好裝成無奈樣,再威嚴掃地一回,收回成命。
不過,在世人眼中,樂成帝的希望會非常的渺茫,李鴻淵本來就是一個愛美色的,沒有對那些貴女們下手,是他應該還是心存顧忌,現在名正言順的能擁有那麼個一等一的大美人,身份尊貴,才情出眾,他多傻才會放棄。
是啊,李鴻淵也問自己,自己到底有多傻,才會放棄眾多的美人,一心一意的吊死在一棵名叫駱靖婉的「歪脖子樹」上,可是沒辦法,他中毒太深,唯有「駱靖婉」一味解藥。
聖旨早就被李鴻淵丟到犄角旮旯里「積灰」去了。
再看從駱府傳來的訊息……
李鴻淵也想知道,婉婉心慕上一個男子,不對,是心慕上他,會是如何反應。
她理智,堅韌,除了最親近的人,她很難被外人所打動。前世,就算她為夫家做出那麼大的犧牲,他也不確實她是不是心儀上了她夫君,因為你沒辦法從她的言行中看出一星半點。她到底是因為原則,還是因為說不清道不明的某種堅持?他希望她沒有動心,雖然後果是他可能也很難打動她的心,不過,他已經做好了一直磨下去的準備。至於她到底動心與否,他都不可能得到答案了,倒是無需再繼續糾結。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是龔嬤嬤是何許人,已經隱約察覺到自家姑娘的盤算,而孫宜嘉的情緒更容易看出來。
「原本是準備讓她做你嫂子,毀容之後想著再給你哥找個好的,你自個倒是先盤算上了。」李鴻淵彈著信箋,笑得有些寵溺又有些無奈。「你所想的,本王自然為你達成,記得日後好好補償本王。不過,你讓本王跟孫宜嘉退婚,卻想讓她當你嫂子,你這是認為本王遠不如你兄長?這筆帳,本王且記下,日後咱們再慢慢算。」至於孫宜嘉的意願,呵呵,那是什麼東西?!
「准側妃」提前就位,那麼那個「准王妃」自然可以提前解決掉了。
再看到後面,他知道駱靖博的成名作快要誕生,不過,沒想到,這幅畫同樣也有著婉婉的巨大功勞,他這大舅子倒是又占了他媳婦大便宜,日後不將他抓來當牛做馬,他李鴻淵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主子,貴妃娘娘派人送來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您看,那一桌席面……」
「賞你們了。」李鴻淵面無表情的揮手道。
「是。」
今日是皇貴妃的忌日,自然也是李鴻淵的生日。
只是從他出生到現在,就從未過過生辰,因為會惹怒樂成帝,李鴻淵年幼時,不知事,看著別人喜氣洋洋的過生辰,收禮物,也鬧著要過生辰,不止一次被樂成帝狠揍,後來,他就學會了在每年的今日保持沉默,哪怕是樂成帝事後想要給他補辦,他都拒絕,於是,久而久之,人人都認為他因為生母的關係不願意過生辰,漸漸的,除了少數幾個人,包括樂成帝在內的幾乎所有人都忘記了他生辰是哪一日,樂成帝永遠只會記得皇貴妃的忌日。
唯獨蘇貴妃,每年都會親手給他做一碗長壽麵,然後給他備一桌他喜歡的席面。
不是沒有感動過,可是有些事情備揭露之後,她這一份真情更像一個笑話。
李鴻淵前世時,最好的一份生辰禮,是靖婉給他做的一套衣服。
那也正是被她救了養傷期間,她用了能用的最好的布料,在他毫無所覺的時候,就那麼突然送到他面前,沒有繁雜的刺繡,僅僅是裁剪好,做成了衣服而已,她坦然,她不會刺繡,可就那麼一套衣服,縫合處卻處理得非常好,穿在身上也意外的合身。
然後,靖婉用她能找到的所有能吃的野菜、野味,做了一桌在當時的情況下勘稱豐盛的席面,自然是遠不及大廚的手藝,有那麼一些可以說是僅僅堪堪入口而已,可是李鴻淵幾乎掃光了一桌子的菜。
今生,李鴻淵其實早就知道,婉婉真的不擅長廚藝跟女紅。
「主子,這是女護大人讓人送來的。」沐公公將一個小匣子呈到李鴻淵跟前。
李鴻淵知道龔嬤嬤對他的行事很不滿,尤其是在婉婉進京之後,以前是他的下屬時,就算不滿也不會表現出來,現在就差直接跟他動手了。她會在今日給他送東西過來,還真挺稀奇。
李鴻淵接過來,隨意的打開,上面擱著一張信箋,下面似乎是錦帕之類的,展開信箋看了看,李鴻淵立馬就變了臉,將匣子狠狠的合上,冷眼看向沐公公,「滾。」
沐公公忙滾了,心想,女護大人到底給主子送的什麼,能讓主子恨不得凌遲了他?
李鴻淵將信箋丟到一邊燒了,打開匣子,然後雙手將裡面的東西展開拎起來,這是……一件肚兜,一件據說靖婉親自給自己做的肚兜,她給自己做的唯一一件「衣服」,也是她唯一做成了成品的女紅。
李鴻淵一臉嚴肅的盯著這件白底的小衣,他倒是半點不懷疑這衣服出自靖婉的手,邊緣鎖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針腳,單看這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這方面的高手,但是看裡面的圖案,雖然不至於慘不忍睹吧,也好不到哪兒去,這個應該是小貓戲繡球吧?李鴻淵也不太確定,畢竟吧,這小貓只是大致的繡了輪廓,還有些歪歪扭扭,那繡球吧,不說也罷。
李鴻淵將小衣揣懷裡,回寢房去了。
除了那步伐有點快,沐公公也看不出什麼異樣。
對於這禮物,不用說,某活閻王相當的喜歡,就差直接化身成禽獸了。
如果龔嬤嬤的目的是覺得他平日上火還不夠,想要借這小衣再刺激刺激他,那麼,龔嬤嬤的目的達到了,還嚴重的超額完成。
且不說在樂成帝過了嚴重不正常的這幾日,是如何險些揪掉了鬍子頭髮,甚至真的有暗中讓人請李鴻淵入宮,沒錯,就是請,可是,這混帳半點不給面子。
最後還是阮閣老通情達理,表示皇命不可違,天威不可掃,皇上就是皇上,於臣子而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能給小女賜婚,那是小女的福氣。
樂成帝那心裡,就跟炎炎夏日裡喝了一碗冰鎮解暑湯一樣暢快,這樣的好臣子,賞,必須賞,並表示,阮芳菲入晉王府當日,除了不著正紅,其餘的所有與王妃嫁入王府一般待遇。
這是在給阮芳菲抬身價的同時,何嘗不是在打定國公府的臉面。
自然是幾家歡喜幾家憂愁。
要說對於這件事,阮瑞中那老東西半點意見都沒有,李鴻淵不信,最後之所以能不鬧情緒的接受這件事,除了忠君之外,多半是被阮芳菲給說服了。理由無外乎就是那些,加上阮瑞中對阮芳菲一片拳拳愛護之心,知道她對李鴻淵的心思,加上事情已經到了這般田地,也只能成全她。
而且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態度強硬,反對這門婚事,最後妥協的也絕對不是樂成帝,真的惹惱了樂成帝,他絕對會吃不了兜著走,作為一個臣子,不管你爬到什麼位置,除非你的權勢能架空天子,甚至顛覆一個王朝,否則,永遠要牢記一點: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你真的敢把上位者給的好處全盤接受並恃寵生驕,那麼,你離死也不遠了。
阮瑞中能爬到今日的位置,並且在詭譎的奪嫡漩渦中獨善其身,真的只是靠超強的能力手腕,而沒有半點「媚上」「鑽營」之心?
至於孫宜嘉呈上去的文章,樂成帝似乎直接壓下了,既沒有痛斥孫宜嘉,也沒有對他更加看重,之前如何還是如何,就像是沒發生過此事一般。
因為前世的時候沒有這麼一回事,所以李鴻淵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後續,不過不管有沒有都與他無關,如果牽扯到陳正敏繼而牽連到婉婉,他自會想辦法掃尾。因此此事暫時無需在意,只需靜待。
大長公主乃是樂成帝一母所出的胞妹,與樂成帝的感情很好,樂成帝登基之後既將其冊封為大長公主,難得的是,她出神尊貴無比,性情卻是不錯,加之她的駙馬乃是世家子弟,才情品貌樣樣出眾,相比其他人,他更愛縱情山水,灑脫不羈,而且是他主動求娶的大長公主,兩人婚後鶼鰈情深,琴瑟和鳴,唯一不痛快的地方大概就是駙馬有個青梅竹馬且年幼便喪父喪母的表妹,遇到這種情況,不用想都知道是個什麼結果。不想與駙馬離心,即便是公主,她也得表現出賢良大度。
這樣一個人,即便是沒有權勢,想要拉攏她的人也不在少數,可惜,這麼多年,大長公主府始終處於中立,沒有補偏幫任何一方,悠哉悠哉的過自己的小日子。
因為駙馬不喜,所以府上很少大肆宴請賓客,平日裡走動的,多數都皇室宗親,以及駙馬那邊的親戚。大長公主的生辰,這樣一個難得的巴結討好她的機會,少有人會錯過,即便沒有你鑽營之心的人,也會因為聖上之故而不會無故缺席。畢竟,但凡大長公主生辰宴客,樂成帝必然下旨賞賜。
皇上的面子,誰敢不給?
因此,這席宴,絕對是京城中最熱鬧的席宴之一。
它將匯集包括中立人員在內的各系人員。
而開席之前的那段時間,自然就屬於常規的「賞花宴」,供給姑娘們爭奇鬥豔,各展所長;供給那些公子們比文鬥武,不管是為了吸引姑娘,還是引起某位大人的看重都隨意;供那些太太夫人們相互攀攀交情,如果家中有適齡兒女的,再相看相看;供那些大人們打壓對手拉攏盟友。
這些事情就那麼明目張胆的進行著,作為壽星的大長公主樂呵呵的受著眾人的賀禮,聽著各種不要錢的奉承,看看花枝招展的姑娘,誇誇各家俊秀兒郎,反正,她家沒有適齡的兒女,所以半點不用糾結,半點不用操心,管他是九天玄仙,還是魑魅魍魎,出了事兒也找不到她頭上來,蓋因啊,今兒人太多,大長公主府的人手不夠用,她乾脆跟樂成帝借了內務府的人來幫忙,她的人除了招呼招呼客人,拿拿客人們需要的東西,領領路,其他的一概不管。
駱家的姑娘們,凡是十歲以上的,包括婚期越來越近的駱靖穎,駱老夫人都允許她們一起出來見見世面,不過再三的叮囑,因為人多眼雜,一定要與自家姐妹們在一處,不允許私自走動。她老人家的話,自然沒有不應的。
大長公主府雖然聚集了各方人員,但是,身份地位不高的,連跨進門檻的資格都沒有,自家的兒孫們自然需要撐得住的長輩帶領,說實話,在駱老夫人進京前,便是王氏都沒資格帶著小輩來大長公主府,往年,也最多就是駱沛山帶著願意來的兒孫,後宅的人,就只能望洋興嘆了。
因此,不說靖婉,其他幾個姑娘都是第一次來,一個個都顯得有些興奮。
駱靖穎不再老成持重,駱靖穎不再素雅簡單,即便是駱靖悠,靖婉也給了她漂亮且價值不低的全套首飾,在得知她的衣服沒有合適的搭配首飾之後,也送給她幾套自己沒穿過的衣服,她畢竟只比靖婉小一歲,衣服只需要稍加修改就能合身,事實上,經過季姨娘的親手修改,穿出來的效果非常好,即便是習慣沉默寡言的駱靖悠,感覺上也只是安靜靦腆,活脫脫的小美人一個。靖婉自是不用說,在這些方面從來不用愁,什麼場合該如何穿,她心裡門兒清。還有大房排行第六的庶女,跟四房排行第七的嫡女,這兩小丫頭都是十歲,跟幾個姐姐不同,她們都還梳著丫髻,瞧著嬌俏活潑。
駱老夫人對自己這一溜水水嫩嫩的孫女很是滿意,笑得合不攏嘴。
到了大長公主府,因為人太多,迎客的也是內務府的人。
直接去與大長公主拜了壽,然後男女賓分開而行。因為駱老夫人與大長公主沒什麼交情,自然也沒有多留,畢竟兩人之間存在不算小的年齡差。
駱老夫人打發了孫女們,讓她們自己去玩,自己也趁著這個機會,與京中的這些貴婦人們走動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