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遇襲?慌亂(2/2)
先前的傳信是發現異動就傳了出來,未免打草驚蛇,這第二封傳信,是等入了夜之後。
李鴻淵一言不發的燒了傳信,揮手打發了龔嬤嬤,靠回去繼續睡,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而初八的一大早,李鴻淵再次的接到了消息。
靖婉正在用早膳,見到暗一將傳信送過來,隨意的問了一聲,而李鴻淵就順手遞給了她。
就因為如此,李鴻淵又喝了一缸老陳醋,只因為,這傳信不是從水寨傳來的,而是崇州府,關於山南郡的刺史——孫宜霖。
因為靖婉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李鴻淵看在眼裡,伸手拿過傳信,看完之後,那臉色黑成鍋底,眼中陰鷙,只恨不得殺人。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那裡做蠢事,還讓人以為他多情深,關鍵是沒攔住,讓婉婉看見了。果然應該徹底的消失了,才沒有刷存在感的機會。
孫宜霖初時,便是內廷秉筆,後來西行,算是立下不小的功勞,後來有人想要他離開京城,他也樂意,走得瀟灑,樂成帝對其又確有幾分喜愛,當成後輩看待,見他有心為啟元出一份力,又不忍他吃苦,便任命為山南郡刺史,正六品,行巡查之職位。
山南郡是江南四郡之一,富澤繁華,至少物質上不用擔心他遭罪。
刺史雖然不能干涉地方軍政,但因行監察之職,直接上達天聽,因此,位不高,卻足夠重,加之背靠定國公府,便是山南郡的總督、巡撫之流,都對他客氣三分。
孫宜霖自幼是被捧著長大的,雖然不是那種目空一人,在定國公府也接觸過不少骯髒齷齪事兒,但是本質上依舊是個眼中不揉沙子的主兒,而且生活足夠的優越,金錢方面不缺,而在美色上,靖婉是那心頭難以抹掉的硃砂,再美的美人,在他眼裡那也是紅顏枯骨,因此,他就顯得有些油鹽不進,難以討好,不能收買,這一點上就跟李鴻淵如出一轍。
因為這個,孫宜霖的差事一直都不太順利,上任已經半年有餘,山南郡的府城都還沒走完,更別說下面的縣城。不過在最初的焦躁之後,他也漸漸的沉澱下來,也不急著有多大進展,一步一步的適應著官場,在不改初心的前提下,與人虛與委蛇,適應著官場的行事,一邊冷眼旁觀,一邊逐漸的由被動化為主動,整個人都在飛速的成長,而除了對靖婉的那份感情,他整個人,似乎都不再那麼純粹。
院試的事情被暴露出,因為最初的源頭不在山南郡,而孫宜霖本身還不足以接觸到那些事情,也就只能強行的按耐住心中的焦躁,而後又從京中的信件中得知還涉及鹽政,數額巨大,知道這事兒的棘手程度,一度在心中盤算會是誰出任欽差,而後得知是晉親王,徹查此事,他反而放心不少,畢竟,他算是知道晉親王「真面目」。心中細細一思量,似乎是再沒有比晉親王更合適的人選,因為就算他在暗地裡,需要比其他皇子更多的錢財,他也不缺,因此,無需對鹽政下手。
此番「恰好」在崇州府,想也該知道,不是沒有知道靖婉隨李鴻淵同行,其實明知道不見應該更好,但是,等他醒過神的時候,人已經在崇州府了,只因為他們到江南後,崇州府是第一個落腳點,如果是在其他郡,他還沒辦法。
已經走到這一步,也不好轉身去別處,孫宜霖只能一再的告誡自己,如果可以,遠遠的見見她就好,確定一下晉親王對她好不好,對,如此而已。
後來得知他們滯留開明府,心中有失望失落,雖然不知道李鴻淵到底要幹什麼,但是,可以肯定,他們定然會來江南。
可是左等右等,等來的消息,叫他險些肝膽俱裂。
先是開明府別院走水,離開開明府不過一日多,就再次出事,言道是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孫宜霖捏住胸口處的衣服,仿佛要緊緊的攥住快要停跳的心臟。
他沒辦法坐以待斃,必須做點什麼,不然他不保證自己不會瘋掉。
來到山南郡,不,不對,應該是自出生以來,第一次,第一次表現出絕對的強勢,他要求立刻派兵搜救,同時,剿滅水匪。
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孫宜霖到崇州府之後,表現得謙和有禮,溫文爾雅,謙謙君子風度十足,完全不像是千年世家,勛貴之首出來的公子,那份貴氣到是毋庸置疑。絕對的強勢表現出來之後,先是震驚,而後又覺得理所當然。
不過派兵這種事,卻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情,須得總督點頭,簽發調遣令,總督而今在其他地方巡查,連郡城都沒有人,如何能派兵?而且,山南郡往同州郡派兵,越了兩郡之界,更是得聖上下令,或者左右都督共同簽派遣令,若是私自派兵,是違規的,相關人員必然都會受到懲處。
於是先將對晉親王的關切之意表達得淋漓盡致,表示如果需要,必盡全力,再列出了種種難行之處。
而且,私心裡,他們巴不得晉親王死了才好,反正又不是在他們的地界上,死了也扯不上他們。
對他們的想法,孫宜霖不說全部了解,七成還是有的,心中冷然,這些人合該被晉親王全部收拾了。「晉親王是什麼性子,下官比諸位大人都清楚,更清楚他在聖上心中的地位,如果晉親王真有個萬一,毫無疑問,不管是同州郡還是山南郡,都不會有好果子吃,更有,若是晉親王是因為救援遲了,而遭遇不測,聖上的怒火畢將更甚,誰能承受?難不成還能比私自調兵更嚴重?晉親王睚眥必報不假,但也是恩怨分明,救了他,怎知就沒有好處?他在聖上一句話,勝過別人百句千句。另則,此事下官願一力承擔,事後會立即向聖上上表陳述,就算諸位大有所損失,我定國公府也會加倍的不補償諸位。」
孫宜霖沒辦法將對靖婉的擔憂言之於表,只能借晉親王說事。說實在的,在意的明明是心尖上的那個人,去偏偏要用情敵做擋箭牌,孫宜霖心中的苦澀當真是難述。不知道的,當他多在意晉親王呢。
對於京城局勢了解的官員,也不免在心裡嘀咕兩句。
晉親王哪邊都不站,可到底是蘇貴妃的養子,蘇貴妃與皇后娘娘是死對頭,你作為皇后娘娘的侄子,如此擔憂晉親王,真的好嗎?他們若有損失,定國公府來補償,你家長輩知道嗎?
不過,想歸想,孫宜霖所言,確實叫他們心動,在鹽政上,他們是伸了手,可是拿的都是那點零頭,不足為慮,派兵救晉親王,且不論會不會見到活人,只要是拿出了這個態度,就足以證明他們的誠心,怎麼想,都是利大於弊的事情。
相互的商議了一下,點點頭,這事兒,幹了!
崇州府的府軍,直接派出了兩千,乘上「戰船」,沿著運河,出了崇州府,越過兩郡邊界,進入同州郡。
而孫宜霖這個刺史,也毫不猶豫的上了船,離開山南郡。
他那份擔憂,雖然竭力的壓制,旁人多多少少還是感覺得到,心中不由得又在嘀咕,就差往某些不可言說的方向狂奔了。
孫宜霖哪還管得了他們想什麼,只一心企盼靖婉千萬不要有事。
這樣的狀況,怎能不叫李鴻淵怒火衝天,「現在都還惦記著你,婉婉你說,為夫是不是早就該削死他?是剁碎了餵狗呢?還是直接讓他沉水底餵魚?」陰測測的開口道。
成婚之前,這男人都因為孫宜霖跟陳正敏發過瘋,更何況是現在基本知道他雷區所在,要敢為孫宜霖說一個字,倒霉的不僅是孫宜霖,自己也跑不了,可什麼都不說吧,這男人就會說自己默認他的說法,孫宜霖說不定真沒命,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靖婉想爆粗口。心念電轉間,靖婉淺淺的勾起唇,托著下巴,好整以暇的看著李鴻淵,「阿淵,該生氣的應該是我吧,咱這京城第一公子,這忙裡忙外,張口閉口的,可都是你晉親王,我夫君被另外一個男人這麼惦記,呵呵……」
靖婉在心裡默默的對孫宜霖說聲抱歉,為了我們大家都好,這個黑鍋你就暫時背了吧。
大概是沒想到靖婉會這麼說,李鴻淵怔忪一瞬,怒火跟戾氣倒是消了一些,帶著點邪氣的勾著唇,「婉婉是這麼認為的嗎?對你家夫君有企圖的人,該怎麼處理,婉婉心裡應該清楚,對女人你還憐香惜玉,心慈手軟,這男人應該不會如此了吧?為夫期待你的表現。」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靖婉依舊是敵不過他,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也不是第一次了,不過也好過他殺人。不過,靖婉表情不變,「阿淵這意思是讓我去見他,親手將他『處理』了。」
「婉婉想得倒是挺美,不過,你要能對著他心臟一刀子,我倒是也能忍受一次。」
「不好意思,我膽小,如此,不如我們都不要見他,算了吧?」
「所以,最後才是重點。」李鴻淵身上的戾氣又飆升了起來。
靖婉也顧不得有沒有外人在,忙撲過去抱住他,「阿淵,咱們好好的,能不說別人嗎?」臉埋進他頸間,「我是你的,只是你的,不管別人怎麼想,做什麼,這一點都不會改變,所以,可不可以……」
「如果你知道其他某個女人成天想著你夫君,那女人曾經還是你夫君的未婚妻,你夫君遇到點什麼事,她就衝到最前面,仿佛天底下最關心你夫君的就是她,告訴我,婉婉,你心裡是什麼感受?」李鴻淵捏著靖婉的下巴,冷冷的問道。
靖婉黑了臉,尼瑪,將心比心這一招果然太強大,靖婉無言以對。不過,片刻之後,靖婉還是表達了自己的看法,「雖然很不高興,但是對方僅僅如此,沒做什麼噁心人的事兒,也不會想要她的命。換我,就狠命的在她面前秀恩愛,讓她知難而退。」
「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