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盛怒,吐血(2/2)
孫宜嘉口中的她是誰,大家心知肚明。
「都說過了,你是你,她是她,嫂子你跟我三哥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孫宜嘉點點頭,她很清楚,如果換成別家,她早就孤立無援了。
「婉妹妹,我五哥不是那樣的人,那孩子絕對不會是他的,而且他身邊時時都跟著人,哪那麼容易被人算計了,而且他知道自己的情況,對於隨身的東西一向小心,他身邊的人也斷不敢做出偷盜的事情,可正所謂日防夜防,家……」後面的話,孫宜嘉再說不出口,多諷刺,親娘啊。你踩了未來兒媳的臉,就沒想過你兒子的臉面嗎?還是真以為你兒子不管怎麼丟臉,都永遠是很多人搶著要的香餑餑?
靖婉沉默,那是親娘,最親近的人,一直都如珠如寶的寵著護著兒子的人,作為兒子,防誰也不能防著她不是?別說她只是背著兒子拿了東西,就算當面要了,也最多就是奇怪一下,問一句做什麼,她隨便一句話就能將你打發了,她之前從沒做過什麼事兒,你能懷疑她有所圖謀嗎?絕對不會,再聰明再警覺的人都會著了道,所以,這件事,孫宜霖還真的是非常的無辜,被親娘坑害得太慘。
「婉妹妹,我也不是希望你不要退親,退了最好,只是不想讓你誤解五哥,畢竟他對你……全天下誤解他,大概都沒什麼,但如果你誤解他,他肯定比拿刀子捅他還痛。」五哥已經很可憐了,孫宜嘉並不想再在他傷口撒鹽,這把鹽尤其不能是婉妹妹來撒是,不然,他真的會痛不欲生。
他們兄妹生來尊貴,天之驕子,可是,如今落到這般地步,一切的一切偏偏是那個原本最疼他們的人帶來的,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諷刺,更讓人痛苦的事情?她幸運,非但沒有跌入泥淖,還獲得了幸福,可是她五哥就欠缺了那份運道,真不敢想像,五哥日後會如何。
「我知道。」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靖婉雖然身在局中,可是她沒有為孫宜霖所迷,所以,整件事情她看得很清楚。
孫宜嘉見靖婉冷靜自持,心中默嘆,五哥與她終究是有緣無份。
定國公府的下人,先是見五公子臉上帶著可以的紅印匆匆而歸,待夫人回來的時候,看著她遮遮掩掩的回了自己的院子,而跟著她的下人們個個都大氣不敢喘。
這駱家之之行,只怕是那麼讓人滿意,其他房的人都帶著看幸災樂禍的心態,不過,他們都很清楚,現在卻不是找上門看戲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引火燒身。
定國公夫人換了衣服,重新梳妝了一番,臉上擦了藥,再用妝粉遮了遮,可是因為有些腫,看著還是很明顯,心裡恨得要死,更是鬱氣難消。
知道孫宜霖在他自己的院子,再看看手腕上被拽出來的青紫,她養的好兒子,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氣沖沖的就殺了過去。
可是,沒想到在院門口就攔住了,怒火中燒的定國公夫人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看院門的小廝也是憋悶,簡直是無妄之災,可是又不敢再繼續攔著。
孫宜霖站在花叢邊上怔怔的出神,衣服沒換,臉上更沒上藥。
「你個孽子,居然敢讓人將我攔在外面,你當真是翅膀硬了,敢做出這種事情。」
孫宜霖壓根就沒理會她,更別說是行禮問安了。
定國公夫人胸膛起伏不定,她真覺得自己快要氣死了,「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看看看,有什麼好看的,整天就是這些花花草草,我一把火把他們全燒了。」
孫宜霖終於看了她一眼,眼中異常的冷漠,看了片刻,才開口,「不攔著你,再讓你拿了我的東西給外面那些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女人。」
「你胡說什麼,什麼叫我拿你東西……」關於這一點,定國公夫人忍不住心虛。
「娘,你是不是當所有人都是傻子?你當別猜不到你在其中做了什麼?」
「我沒有。」定國公夫人又急又快的否認。
「呵……」孫宜霖笑了一聲,笑得很諷刺,也帶著說不出的苦澀,「有沒有,你心裡最清楚。我都不知道,靖婉哪裡就招你恨,你為了下她臉面,可以認下來路不明的孽種是你兒子的孩子,甚至不惜拿了我的東西給她當證明,你做這些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現在,婚約要退了,她不會再嫁入定國公府了,你終於滿意了。」
「退了最好,那個不要臉的狐媚子,你以前什麼都聽我的,可是只從遇到她,你就變得忤逆不孝,甚至大逆不道,婚姻大事,我什麼都不知道,就讓我準備去提親,你們置我於何地。還有她那麼低的身份,怎能與你相配,而今也看出來了,善妒,半點不容人,這樣的兒媳我可不敢要。——退婚?他們有什麼資格退婚,要退也是我們退,他們有什麼資格挑剔我兒子,我兒子有女人怎麼啦,男人三妻四妾,自古如此,他們還敢退婚,當我們定國公府是什麼。」
左一遍右一遍的就是想要給靖婉扣一個善妒,不容人的帽子,說到底,不過是想掩飾她在這其中做的事情,就算是退婚,也要將污水潑到靖婉身上。
孫宜霖在這一刻真的是覺得前所未有的可笑,「這就是你針對靖婉的理由?我是你兒子還是你手中的傀儡?凡是都得事事以為先?我突然覺得,是不是我爹太花心,你抓不住他,而我這個兒子又事事依著你,讓你產生了移情的錯覺,你容不得我對任何人的重視都超過你?我娶妻生子,他們勢必會成為我更在意的人,那個時候,娘你是不是會連同自己的孫子也一同嫉恨?」
定國公夫人臉色青青白白,不知道是被孫宜霖說中了,不知道如何反駁,還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孫宜霖再次看向眼前鬱鬱蔥蔥的花木,「還有一點,娘你也不必自欺欺人了,駱家不是因為那莫名其妙的孩子退婚,而是因為你。他們挑的不是我,是你,我說了,不要把別人當傻子,誰會給那沈家庶女撐腰,實在太明顯。娘,是你毀了我大好姻緣。」孫宜霖只覺得眼睛澀得發疼,可是他就是哭不出來。「我又覺得,或許我跟小妹不是你親生的,是你從別處抱回來的,而且還是你仇人的孩子。」
「孫宜霖——」定國公夫人聲音異常的尖銳,「你怎麼能,怎麼能說出這樣誅心的話?」雙眼發紅,只覺得心臟一陣一陣的揪痛。
「難道不是嗎?不然你怎麼就那麼恨我們,見不得我們好呢?我只見過為了成全兒子而不折手段的娘,沒見過僅僅因為兒子對未婚妻表現出了在意,當娘的就百般算計,千般阻撓,為了掃兒子未婚妻的面子,連兒子都半點不顧忌。娘,覺得我頂撞了你,說話刺傷的你,我說的話誅心?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的心現在在流血,是你親手用刀,在上面扎了一下又一下,它現在千瘡百孔。」
似乎是在驗證他說的話一般,孫宜霖捂住胸口,身體晃了晃,噗,直接噴出一口血。
「宜霖——」這突來的變故,將定國公夫人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有什麼怒氣。忙伸手扶住他,「人呢,來人,都死那兒去了,快叫大夫。」
孫宜霖穩住身體,拂開定國公夫人的手,很是淡漠的在嘴唇下抹了一把,手上那殷紅的血格外的刺目。「小妹是駱家媳,易地而處,換成你是駱家人,你會怎麼對待小妹?你該謝謝靖婉才對,如果不是她,小妹只怕是已經被整個駱家扔到角落裡去了,如果在狠絕一點,讓妹夫直接休妻都可能,如此,大概也就直接要了小妹的命。
你也不要說什麼駱家敢不敢這種話,定國公府是公爵府又如何,還真以為能隻手遮天?駱大人能坐到吏部尚書的位置,手段自然非同小可,他如果發狠,絕對能在定國公府身上撕下一塊肉來,讓定國公府元氣大傷。
小妹是我們的血親,可是作為娘家人,不能給她幫助就算了,還一再的拖後腿,血親不心疼她,不在意她,她一個新嫁娘,要依靠婆家小姑子立足,最心疼她的也是這個小姑子,可是她這個小姑子,卻被她親娘視如仇敵一般。
我一直都以為,你是明理的,真正的心胸豁達的,同樣也看得清局面,是合格的當家主母,也是合格的賢內助;也以為你對小妹還是很寵愛的,也以為你對我是最疼愛的——卻原來你最在意的是自己,你不容別人忽視你,不容別人忤逆你,一開始就不能被你掌控的也就算了,比如我爹,比如皇后,可是你能掌控的,比如我跟小妹,一旦越出了你的底線,你就像發瘋一樣,失去理智,不計後果,只想著自己暢快。」
似乎是所有的不堪都被揭露出來,暴露在艷陽之下,定國公夫人牙關緊咬,死死的盯著孫宜霖,似乎他吐血也完全被遺忘了,「孽子……」
孫宜霖像沒聽見一樣,「既然你容不得我在意別人超過你,你又好歹是我親娘,生我養我十幾載,我成全你又何妨,我這一輩子都不娶妻了,你就不用擔心我胳膊肘往外拐,有了媳婦不要娘了。——這些花花草草,你想燒,那就燒吧。」
孫宜霖說完,直接頭也不會的往外走。
定國公夫人看著孫宜霖越來越遠的背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就那麼暈了過去,身體一軟,就倒在了地上。
「夫人……」
下人的驚呼聲讓孫宜霖頓了頓腳,在臉上抹了一把,終究是回頭,快速的返回,將定國公夫人打橫抱起來,送回屋裡。沒有急著找大夫,定國公夫人讓人給他找的大夫大概快到了。終究是趁著這時間,將自己收拾了一下,臉上也上了藥。
孫宜霖比起陳正敏,顯然心性更成熟,承受能力也更強,可同時,也就意味著他的心性更難改變,決定的事情也很難回頭。
定國公夫人被大夫扎了針,很快就醒了過來,看到一旁的孫宜霖,止不住的哭了起來,「宜霖……」
孫宜霖臉上波瀾不驚,淡淡的看了定國公夫人一眼,「醒了就回去歇著吧。」
定國公夫人看到孫宜霖又要走,「宜霖,你當真要為了一個狐媚子與我生分至此?」
孫宜霖定定的看著她,「我不過心儀駱三姑娘,她就是狐媚子?那麼當年爹心儀娘的那段時間,娘也是狐媚子嗎?你不要把我們最後的母子情攪沒了,不要讓我不想再回這個家,不要讓我不想再叫你一聲……娘。」
為什麼到了這個地步都還不清醒,難道不知道她這定國公夫人的位置已經岌岌可危了嗎?十有八九會名存實亡的!難道不知道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嗎?
他基本上可以肯定,沈家會咬死那個孩子是他的。敵對立場的人,會藉此機會,不留餘力的摸黑他,降低他在讀書人中的影響。皇后說不定為了保他,就會把她娘給徹底的拋出去,可是那樣,同樣會有損定國公府的聲譽,最好的辦法,還是推給沈家,可是,一旦那沈姑娘做出自尋短見的事情,哪怕只是做做樣子,輿論也會偏向沈家,畢竟,世人天生的偏向弱者。
還有駱家,還存在著一絲絲挽回婚約的可能,那就是,定國公府再沒有他娘,那可能性真的不大,這件事就算是徹底的攤開了,說破了天,最多就是被人詬病,除此之外,還真不能將她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
這一絲絲的希望,其實也等同於沒有。
孫宜霖只覺得兩側的太陽穴突突突的痛,所有的事情都很順,又似乎是一團亂麻,不過,唯一確定的一件事情,他不想那麼快就去處理婚約,拖一日算一日,如此,他還能騙騙自己,靖婉依舊還是他的未婚妻。
定國公夫人看著他帶著疲憊,傷痛,甚至絕望的臉,終究是心疼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宜霖……」
「如果爹問起,就說玉佩是我掉了,其他的,我會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