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活著沒價值(2/2)
駱小八再被帶回來時,除了眼睛還有些紅紅的,倒看不出其他的問題。
「老夫人,方才為八少爺換衣服的時候,見八少爺手上跟膝上有擦傷是,奴婢便擅作主張問了問,八少爺說,他的小廝出恭去了,他本來正要回來找三夫人,卻突然被人推了一把,摔倒在地擦傷了還不算,還被按在地方,那人告訴他,三爺沒了,三夫人又不受你待見,他日後在駱家就是個任人欺負的可憐蟲。」
駱老夫人撫了撫袖口,「還當真是好膽兒。」也不算多重的一句話,不過,便是掌家多年的王氏聞言,都不自覺的繃緊了身上的皮。駱老夫人對駱小八招招手,「小八,過來。」
「祖母,」駱小八蹭過去。「我爹是不是真的沒了?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了?」
「別聽那些人胡說八道,你爹只是不小心傷著了,不會有事的,我們小八一直都是個聽話的好孩子,祖母怎麼會不喜歡?你告訴祖母,跟你說這些話的人,還有推你的人都是誰?」劉氏平日看著厲害,現在去連自己院裡都管不好?
「祖母,孫兒不知道,孫兒是被人從後面推的,仿佛是個穿綠色衣裙的丫鬟。」
「除了這屋裡的,但凡是三房的下人,全部集中起來,老大媳婦,這事兒你去處理,但凡有不對的,不用客氣,全部都以罪奴的名義發賣了。」
「是,娘。」
「大伯母,侄女有個小建議,不知道能不能說?」靖婉叫住王氏。
「有什麼不能說的,只管說來。三丫頭一向聰明,說不得就能很快揪出真兇。」
「大伯母折煞我了。將所有人都分開,多找些人,同時詢問,在這段時間裡,做過什麼,見過什麼人,甚至說過什麼都意一一的記錄下來……」
靖婉這麼一說,王氏立馬就明白了,眼神微亮,「三丫頭這法子不錯,一一對比之後,誰有問題,一目了然。時間上甚至可以往前延長一些,那些單獨的人,也能知道他們是不是在做原本該做的事情。」
靖婉點點頭,「還是大伯母考慮周詳。」
「三丫頭就莫與伯母戴高帽子了。」
然後,只需要靜待結果就好。
只是太醫遲遲未到,裡面的情況越發的不容樂觀,府醫現在是儘可能的吊著駱三爺的命。以至於外面的這些妾室,即便是有駱老夫人在,也止不住的哭得更大聲。駱老夫人被他們吵得頭疼,卻也沒有出言喝止她們。
駱靖明匆匆忙忙的趕回來,一腦門的汗,滿面通紅,進了門還止不住的氣喘,「祖,祖母,父親,父親怎麼樣了?」
「不容樂觀,太醫還沒到。你先坐下歇會兒。」
「太醫怎麼會還沒到?」駱靖明有些難以置信,太醫院離家裡明明近很多。「我出去瞧瞧。」說著轉身就走,不給任何人阻止的幾乎。
駱老夫人嘆了一聲。
劉氏進門的時候,駱靖明已經出生了,而且還是男孩,可以想像,那絕對是劉氏的眼中釘肉中刺,不到半年的時間,駱靖明他親姨娘就死了,自盡而亡,死得很乾脆,劉氏被嫁禍,事實上,很多人都知道不是劉氏下的手,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劉氏遲早會對他們母子下手,她乾乾脆脆的死了,還能保住兒子,等到劉氏出手,母子兩大概都沒有活路。
駱榮平倒也護著他,連駱沛山也叮囑過,如此,駱靖明的存在即便讓劉氏如鯁在喉,卻也不敢做什麼,駱靖明開蒙的時候,就分到了外院去住,在兄弟中,他是最小年齡「獨居」的,也因為這樣,心裡或許恨著劉氏,卻沒有被蒙蔽了理智,相反,這棵嫩苗那是筆直筆直的,在茁壯的成長,出落得很優秀,並不比大房二房的嫡子差,駱榮平對他也是極為看重的,可是,有駱沛山看著,他自己陽奉陰違的做些事還無所謂,帶著兒子一起,駱沛山絕對會打死他,也因為這樣,父子二人的感情其實比較的純粹,所以,駱靖明對駱榮平那是真的懷著濡慕之情,那是他血緣上最近的親人。
所以說,如果駱榮平真有個三長兩短,真正最傷心痛苦的怕就只有駱靖明了。
然後,沒過多久,駱靖明背著一個人跑了回來,毋庸置疑,那人肯定是太醫。
單是聽剛才門外跑動的動靜,就知道跑得有多快。
進門之後,一個踉蹌,差點一起摔倒,萬幸是被旁人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太醫,太醫對,對不住啦,勞煩,勞煩您……」駱靖明腳下一軟,差點再次摔倒…
之前還因為劇烈的跑動而臉色潮紅,現在卻有些泛青,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好了,你自個趕緊歇著。——太醫,你裡邊請。」駱老夫人開口道。
老太醫年紀一大把,本來起初被人那麼粗魯的對待,也很是不悅,不過這會兒卻帶著幾分欣羨,「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太醫進去了裡面,剛要扶駱靖明坐下,靖婉連忙阻止,讓他的小廝扶著他走一走,扶不動就再找一個人架著,總之,不能立刻停下來休息。
靖婉向來不信口開河,她這麼說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靖婉看到駱靖明對他對她笑了笑,心口莫名的有點堵。
這個堂兄的性子其實很好,待弟弟妹妹也很好,曾有一次聽三哥說過,他曾經暗中接濟過二堂姐駱靖薔,而現在三房的三個小的,他同樣在暗中搭手,他自己的用度,基本上就是公中的那點份例,再分出去一半,過得其實很節儉,三哥倒是想要幫幫他,可他每次都拒絕,他看得很透徹,能幫的就幫,在他的能力範圍內,一直都掌控著一個度。駱榮平那麼個人,這輩子有這麼個兒子,也算值了。
不過,他們這對父子,不也驗證了那句,感情都是相互的。其實,駱榮平在做什麼,駱靖明一點都不知道嗎?不,他多少應該知道,可是他不能說什麼,在某種程度上來講,他其實是夾在駱沛山跟駱榮平之間,那種滋味怕是不會好過。
在這一刻,靖婉希望駱榮平只是癱了,他就不會再在外面蹦達,那麼二堂兄心裡應該能輕鬆許多,只要他還有命在,二堂兄就不會陷入失去至親的痛苦中。
另一位太醫還有他們隨行的人隨後趕到,同行的還有靖婉她爹駱榮彥。
詢問之下,才知道是在路上碰到的。
還有,太醫之所以這麼遲,是因為親王的大舅子受了傷,本不是多嚴重,可是駱家人去請的時候,卻故意拖著太醫不放,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昭示著他們蓄意為之。
「又是康親王!」駱老夫人皺眉。
駱榮彥聽著她似有深意的一句話,跟著蹙了蹙眉,倒是沒問什麼。
現在,只能安安靜靜的等待。
半個時辰之後,王氏歸來,顯然,發生在駱小八身上的事情出結果了。
王氏只是跟駱老夫人低聲的說了。
王氏隱瞞,靖婉自然不會去打聽,不過,在駱家會對駱小八心懷不軌的,除了浣姨娘大概也就沒別人了,今日的事,是否與她有關暫且不說,總之,駱小八身邊被她收買的人應該是已經被拔掉了。不過,浣姨娘能跟劉氏分庭抗衡,還是要依靠駱榮平,沒道理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讓人打擊駱小八,還是那麼低劣。她的本意不是想讓駱小八親近她而疏遠劉氏,再暗中毀了駱小八的身體嗎?或許只是被她收買的擅作主張?
經此一役,倒是能讓劉氏更警醒一些。不過,沒有駱榮平做靠上,劉氏這個主母要收拾浣姨娘那個妾室,應該沒什麼難度了吧?!
駱家的其他人都陸陸續續的回來,倒是駱沛山,比以往都回來得晚,去到三房的時候,就只有駱老夫人,他另外三個兒子,以及駱靖明。「情況如何了?」
「太醫說,命應該是能保住,只是恐怕要一輩子躺在床上了,確切的情況還要等到明早再看,今晚可能……妾身將兩位太醫留在了府上。」
駱沛山點點頭,隨即看向駱靖明,這孫兒此時安靜得有些過分。「回去歇著吧,明兒再過來。」
「祖父……」
「行了,什麼都不用多說,國子監那邊,我已經讓人給你告假了。」
「多謝祖父。」
「回去吧。」
「是,孫兒告退。」
等到駱靖明離開,駱沛山的長子駱榮文立馬問道:「父親,三弟這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沒錯,他們都不相信這真的是意外。
駱沛山掃了他們一眼,「活著沒價值,死了才有價值。」話語中甚至帶著幾分冷酷無情。
那麼,這就意味著,駱榮平活著,這件事那就是意外,死了,才會追查到底。
「父親,為什麼會這樣?」駱榮彥凝眉不解,他是看不上這三弟勢利眼,可那也是自家兄弟,外人欺負了,卻不吭聲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因為平衡,這種平衡,連聖上都樂於見到。」
「康親王一系,有靖博媳婦兒,只是因為她毀了容,加之又只是康親王的表妹,所以聯姻價值減弱,而睿親王,四丫頭成了他的侍妾,她到底只是侍妾,價值也就那樣,之前不平衡的,就在於三弟摻和在裡面,現在三弟這樣,所以是徹底平衡了?」
駱沛山冷笑一聲,「早就跟他說過,這種事兒別摻和,他偏要一意孤行,奢望那潑天富貴,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能耐那個命。——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那麼,到底是誰動的手?」駱榮瑋問道。
「之前往康親王那頭扎,後來又想借著女兒在睿親王那裡飛黃騰達,你說是誰動的手?他做了牆頭草,當別人不知道?」
「那就是康親王?」駱榮瑋抓抓頭。
「蠢才。」駱沛山罵道。
駱榮瑋張張嘴,卻沒再開口,憋屈的,我是沒大哥二哥聰明,可也是你親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