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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事畢,因果皆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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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你最有理,那麼,晉親王爺,這事兒之後,你又想做什麼,不如提前給我提個醒,讓我心裡也有個準備。意下如何?」靖婉笑道。

李鴻淵煞有其事的搖搖頭,揚起笑容,「不能說。」

靖婉聳聳肩,表示無所謂,這種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了,習慣就好了,靖婉的好奇心都沒有最初那麼強了,反正,時間到了就能知道了,最後的結果,大概也就三種,平靜,驚,喜,不會再超出這個範圍的,就是不知道這一次又是什麼。不過,瞧著他的笑容,是喜的可能性比較的高,那麼就好好的等待吧。

不管京城多熱鬧,不管西北多殘酷,靖婉他們在莊子上的日子倒是差不多,大家都沒空管他們,而到隔壁莊子上的人,也因為最近樂成帝肝火太盛,大多數人都被家裡的大家長警告,出門的次數減少,來了也絕對不會找事,休閒,休閒,純粹的休閒。好像跟靖婉他們一樣,影響似乎都不大。

就在這種情況下,前去查詢大批糧食去處的人回歸,又掀起了大風浪。

幾十萬石的糧食失蹤,不被發現還好,一旦被發現,細查之下,肯定都會有蛛絲馬跡,畢竟那麼多的糧食,不可能憑空消失,也沒人能做到無聲無息的將它們運走,所以,最終只能說,是今年動了糧倉的人倒霉。

這種事情,想也知道,不會是第一次發生,但是,今年的人,或者說去年秋收之後,有人的貪婪之心倍增,胃口太大,只是一直都相安無事,等到時今年秋收,事情就可以擺平了,結果,發生了大戰,糧倉被提前打開。糧食已經拿不回來了,自然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濟於事,只能期盼不會被查出來,或者,上面的人不會將自己丟出來頂罪。

出去的時候,戶部的人臉色不太好,回來的時候更是灰頭土臉,甚至連待遇都完全的變了,足見,這次大量糧食失蹤,極有可能是「監守自盜」,跟戶部尚書或許沒有關係,只是看他那頹喪的模樣,要麼就是惱怒「自己人」不爭氣,要麼就是參與其中的某個重要人物與他有莫大的關聯。

不過因為樂成帝的刻意壓制,事情爆出來的時間相對較晚,畢竟,在開戰最初,做下這些人的人都知道遲早要被發現,所以,趁著這幾個月的時間,都在儘可能的掃尾,雖然不可能完全被掃乾淨,但是很多證據的確是找不到了,因此到最後,可能只是會被丟出一些相對重要的角色,真正的自愧禍首或者從中占利最大的人反而會逃脫一劫。

忙了那麼久,沒抓到主謀,不少人心中還是鬱悶。

駱沛山就算是身子骨好,但是終究是上了年紀,一路勞累奔波,回到家的時候,情況不是太好,身心都疲憊。

駱沛山原本也是嚴於律己的人,當天的事情,輕易不會放到第二天,這一回回來,卻是直接回了主院,不想動彈。

只是才歇息沒多久,就有下人來稟報,晉親王府的府醫,奉王妃的命令來給駱尚書診脈。

有這麼孝順的孫女,便是累,心裡也熨帖,身體似乎都鬆快了不少。

龔九給駱沛山診了脈,沒什麼大問題,基本上還是因為上了年紀,身體機能減弱引起的,好生調養一段時間,不會影響壽數,只是身體會不會有所變差,卻是不敢保證,畢竟,這人的情況真的不好說。

龔九給駱沛山扎了針,緩解身體的不適,可以說是立竿見影的效果,駱沛山明顯的感覺輕鬆了許多,大大的舒了一口氣。

龔九又開了藥,不管是出於醫者心,還是主子的吩咐,都多叮囑了幾句。

就算是王府的府醫,駱家的人依舊比較的恭敬,因為駱榮彥這一輩的都還在衙門,是駱靖德駱親自將人送出去的。

回去的時候,就挺駱沛山在那裡說,孫女好啊,孫女是貼心的小棉襖啊,對一堆孫子那是各種嫌棄,對還沒回來的幾個兒子也是一通數落,瞧著那意思,等他們回來,大概又要進書房,接受父親大人「愛的教育」了。

幾個孫子都是明智的選擇閉嘴,默默的聽著,這時候敢開口,他們現在就要接受「愛的教育」了。

不過,晚上的時候,駱尚書倒是沒訓成兒子,因為他那立志要往上爬的二兒子,這一次著實是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駱榮彥想當一個好爹,成為女兒的後盾,自己的喜好都摒棄了,一直都是早出晚歸的,在二三月的時候甚至還離開京城了一段時間,後邊又有幾次,但是好像也就那樣,沒幹啥正事,因為是晉親王妃的爹,同僚跟上司倒是更敬著他、捧著他幾分,原本就是閒職,更不會讓他做什麼,便是在這個別人都忙翻天的時候,似乎依舊沒他啥事兒,他這般要如何的上進?

駱沛山也忙,懶得管他。或許也有幾分想要看看他到底能幹出個啥名堂的意思在裡面。

按理說,想要上進,便是沒事做也要找事做,駱榮彥的確也是這樣的,只是,不太走尋常路啊。

所以,駱沛山也沒想到,竟然真的被他不聲不響的做成了一件大事。

駱沛山翻著手中跟帳本一樣的東西,上面記載著某年某月某日,從哪兒到哪兒運了多少糧食,價值幾何,還有從哪個糧倉出的,甚至連負責賣出去,以及對方接頭的人都有,比起一般的帳本,可謂是粗糙,但是,比起駱沛山他們出去一趟帶回來的訊息,這玩意就不知道詳盡了多少倍,一直翻到最後,有一個總額,跟沒了的那批糧食數目懸殊非常的小。

駱沛山瞧瞧「帳本」又瞧瞧自己兒子,心裡邊還真有點莫名的複雜,「你怎麼會留心這個的?」

「我在戶部沒什麼事,但是既然想做點什麼,自然要明白自己所處環境中最基本的東西,沒事兒就去翻看那些帳冊,起初也沒看出什麼門道,之所以會留心,是因為戶部有一胖小子,嘀咕糧食的重量怎麼不對,我就問了一句,他說,據他所知,進入糧倉的糧食,都是統一的麻袋盛裝,各種糧食裝進入後會是多少分量,各有各的數,但是相同的糧食分量都應該差不多,帳冊上每一袋的重量與正常情況懸殊不大,最的總數卻懸殊得多了點,我就意識到,糧食可能有問題。隨後發現,有問題的基本上都是後來複查的帳冊,最初入糧倉的帳冊並無這樣的情況,因為帳冊的數量龐大,混雜在一起,複查的時候,糧倉里少有還是滿倉的情況,因此,大概才沒有引起注意,花了些時間,整理了近十年的帳冊,每年都有問題,只是多少的關係,今年的數量尤為大一些,但是最嚴重的還是七年前的。」

駱沛山指尖敲著桌子,他雖然不在戶部,但是對於各部的事情,他其實都瞭然於心的,也就是說,不管將他丟到哪個部門,他都能混得開,戶部每年收上來的糧食,除了最初入倉,後面還有至少兩次的複雜,複查時間在下一次入倉之前,只是糧倉不可能只入不出,有些糧倉不用等複查就已經沒了,入倉跟複查的人不是一批,然則,真正認真一袋一袋的複查的,還基本上沒有,這裡面要動手腳,實在是太容易。

而出了問題的,次年就說漏了水啊之類的原因,將假糧處理了,換上新的,萬事大吉。

「因為有問題,所以你就去查了?」

「是。」

「你年紀也不小了,做事兒倒是跟毛頭小子似的,想一出是一出的衝動,你有沒有想過,萬一被那些幕後的人察覺,你甚至可能惹來殺身之禍,乃至禍及全家。想過這些嗎?」

「爹,我自然是想過的,去查之前,我做過準備的,就算是戶部的帳本,我也是有什麼看什麼,並非專挑一種,看的時候也從不做記錄,不會被人察覺的,出京也是找的合情合理的理由,沒跟任何人提過,便是跟在我身邊的小廝,都不知道我在做什麼,而且我出京的時間也不長,按照常理,那點時間根本就查不出什麼。」

駱沛山有點意外了,「那你是怎麼查的?」

駱榮彥突然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爹,那什麼,不管什麼地界,都總會有一些三教九流不是。這些人知道的事情多,或許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所知道的那些東西的價值,左不過就是花點錢財。」

駱沛山笑了,不怪他這兒子會不好意思,這兒子一向光風霽月,有時候那就跟仙似的,一向不屑與很多人為伍,讓他去接觸三教九流,卻是有點難以想像,但是,能做到這個地步,也足見他的決心,不過,也能看出,這二子當真想做什麼,也不死板,靈活,也足夠的謹慎,最早,這兒子是他最為看好的,後面沒法,放棄了,現在反倒給了他大驚喜,只希望不會再次反覆。

「行,這事兒交給我了,後續我會處理,功勞什麼的,你就不要指望了。既然你是真想做事兒,回頭我給你的位置稍微動一下,太好的職位不要想,只不過不會再閒著,這一次戶部將會大動,位置一時半會怕是填不滿,因此,你在西北的這一場戰事上,如果能做出點成績,戰事結束後,興許還有你的位置。」

「爹,我都聽你的。」

「你早聽我的,能到現在還混成這樣?能讓你閨女還要認個義母才能做王妃?」駱沛山沒好氣的說道。

駱榮彥閉嘴不接話,說下去,他就是個不孝子,不稱職的爹。

「行了,回去歇著吧。」駱沛山說起以往的種種,又開始不待見他了。

只是,駱榮彥離開之後,駱沛山也在犯愁了,這「帳本」的來歷到底要怎麼編造,怎麼出現才合情合理?

想了半天,沒什麼好的辦法,乾脆就撂手不管了,回頭交給晉親王,孫女婿嘛,不用白不用,而且他們這些人都是為他效力,遇到麻煩的時候,不找他找誰?對於給「主子」找麻煩這種事,駱尚書也是心安理得得很。

在李鴻淵得到東西的時候,尤其是知道出自岳父的手筆,當真是有些意外,他這岳父這算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不過,不管是不是,有這東西在,能揪出來的魚倒是能變大不少,至於要怎麼讓它合理的出現,呵呵,不都說了,找人背鍋這種事,晉親王一向是箇中好手。不過,不能原封不動的拿出來,現在的時局,不太適合弄出太大的動亂,至少,戶部尚書要留著,所以說,別看戶部尚書那頹喪樣,心裡邊還不知道怎麼想呢。然而,就算是留著他,也最多留到西北戰事之後。

李鴻淵動筆改了改某些地方,然後,丟給下面的人謄抄一遍,「弄好之後,『送去』給胭脂閣的韻娘。」

靖婉給這位被拖下水的曾經赫赫威名的和陽公主點蠟,江湖早就沒了她的傳說,只是賺點錢來花花,還是被拖出來溜溜,趟一趟渾水,不知道頭晚上還是好好的,第二天就在桌上發現了一本了不得的東西之後,會不會各種暴躁。

韻娘倒是沒有暴躁,只是那張風韻猶存的臉有些猙獰,他娘的,她一把年紀了,都還不得安寧。

不過,事情已經落到她的頭上,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她的國家,自然不允許那些蛀蟲危害這片土地。

平復了心中的火氣,韻娘二話不說,又直接的找上駱沛山,沒辦法,誰讓她跟駱沛山是「老情人」了,有事情的時候,當然是找熟人,廢話都不用那麼多,直接扔過去就完了。

所以說,兜兜轉轉一圈,這東西還是落到他手上,駱沛山的表情還真有那麼點精彩。

不過,駱沛山聽著韻娘瞎編亂造的說這「帳本」的來歷,心裡邊更加的微妙,勉強控制著臉上的表情,嗯嗯啊啊的應承著,而韻娘在駱沛山面前,也不是那花枝招展的風塵勾人模樣,脾氣相當的暴,捋袖子拍桌子,沒有半點女人樣。

駱沛山覺得頭疼,要說韻娘這樣的人,才是他最不擅長應對的人,所以,不管是幾十年前,還是現在,每每相對,他都只能甘認下風,這女人,能躲,他都儘量的躲了。晉親王選誰不好,怎麼偏偏就選她呢?這是在報復他將燙手山芋丟給他處理?

好吧,這山芋不管之前是不是燙手,這麼轉一圈,駱沛山拿在手裡也半點感覺都沒有了。

等韻娘離開之後,駱沛山因為發現冊子換了一本,就翻開看了看,發現了其中的變化,很快就明白了晉親王的用意。

駱沛山摸摸鬍鬚,你說,這年紀輕輕的,處理事情怎麼就這麼老辣呢,有些時候,他們這些老傢伙都自愧不如,面對這樣的晉親王,簡直就覺得他比樂成帝還像皇帝,而且是坐慣了那位置,對天下事都遊刃有餘的皇帝,簡直天生就是皇帝料啊。

只是,駱沛山在離開書房的時候,發現眾人看他的眼神似乎有點不對。

帶著點不可思議,尤其是丫鬟,看他,簡直就像是在看負心漢,帶著點憤憤,還有點說不出的失望。

駱尚書表示,當真是莫名其妙,他做什麼了,一個個這般的表情,而且,一群下人,這樣的看自己的主子,像什麼樣子?

「祖父,聽說你養在外面的女人找上門來了?我們都當你是個好的,沒想到一把年紀了,居然,居然……要讓祖母知道了,她該多傷心。」駱靖博幾兄弟聯袂而來,而駱靖博,大概是受到靖婉的影響,對駱沛山沒有原本那麼畏懼,偶爾還能「出口不遜」,現在這會兒,為了給祖母討公道,著實有點不客氣。

駱沛山吹鬍子瞪眼睛,也總算明白了下人們是怎麼個意思,抬手照著駱靖博的腦袋就是一巴掌,「混帳東西說什麼?那是胭脂閣的老闆,什麼叫我養的女人?我養的女人還跟你妹妹合作賣胭脂水粉?她找我是有事,正事,知不知道?」

駱靖博也是委屈,「祖父,君子動口不動手,你說了,我們不就知道了。再說啦,一個女人找上門,誰能往正事上想啊?所以,這事兒它也不能怪我們啊。」

「事情沒弄清楚就人云亦云,信口開河,你難道不該揍?女人怎麼啦,女人就不能是正事了?你們還瞧不起女人是吧?有本事到你們祖母,你們媳婦兒面前去說道兩句,看看她們會怎麼樣?」

「祖父,知道你厲害,但是也不能這麼歪曲事實啊,什麼叫我們瞧不上女人?」

駱沛山呵呵冷笑,「你們也知道什麼叫歪曲事實啊,我還當你們不知道呢。」

駱靖博還想再說,被駱靖德拉了一下,「祖父息怒,你別聽三弟瞎說,我們就是好奇,過來瞧瞧而已。」

駱沛山的臉色也未見好多少,皮笑肉不笑,「好奇?行,當年和親北匈奴的和陽公主知道嗎?就剛才那位,從來都只有她養男人的份兒,哪個男人能養她?去,她面前去說兩句,看看你們有幾層皮被她削。」

大名鼎鼎的和陽公主,他們這些讀書人,那絕對是耳熟能詳的人物,在他們的印象中,那就是一個相當另類而又彪悍的女人,雖然一開始就懷疑她還活著,沒想到居然就在京城,瞧著跟祖父還是老相識。面對她?止不住的就抖了抖,不過一想到那位公主的花名,幾個人瞧自家祖父又有那麼點不對勁了,祖父,你確定你們曾經沒滾到一起去過?

那眼神不要太明顯,駱沛山險些被氣了個仰倒,抄起手上的冊子,啪啪啪的三下,三個人,一個都沒少,吃了「書板」,「全部都給我去書房等著,我進宮一趟,回來後考校你們,如果不過關,呵呵……」

這一下,三兄弟徹底的蔫了,那什麼,祖父當年就是探花,而現在文學造詣,跟大儒叔祖有得一拼,他們可是見識過他們在一起探討的場面,那可謂是刀光劍影,你來我往,他們這些人,連插嘴的份兒都沒有,所以,當真被祖父逮著認真考校,大概會死的很慘,早知如此,何必剛才呢?

駱靖德跟駱靖明看著駱靖博的眼神都有點「幽怨」:三弟啊,你說,要怎麼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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