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這份恩情有點重(1/2)
孫宜霖搭箭拉弓,鎖定其中一隻頂著綠果子的小傢伙,要說,相比起紅色,綠色的難度更大,畢竟沒那麼顯眼,而且紅色的很多,到處亂竄的干擾視線,你想只注意一個小傢伙還不行,萬一一不小心射到別的,就可以直接去受罰了。鬆手放箭,刷的一聲,眾人都緊緊的盯著小傢伙們,中還是沒中?
男賓席那邊畢竟隔得相對較遠,一眾公子們儘可能的往這邊靠,可惜偏又不能越過貴人們的席位,靠在湖邊的有著精美浮雕的石欄上,伸長了脖子,前面的還要時不時的被後面的巴拉一下腦袋,那畫面還真是……一群老大人們直搖頭。
「中沒中?」
「沒中,那小東西突然停了,箭擦著果子飛過去,真可惜,如果不停就肯定中了。」
孫宜霖對歪著頭看著自己的小傢伙也很無奈,那小眼神就像在問他:咦,你在做什麼?讓他再搭箭似乎就會萌生罪惡感,家養的跟野生的相比就是這點不好,而且家養的不會怕人,它們是跑是停全看自己喜歡,比一直跑或者一直停都難對付。
好在這箭是被處理過的,不然孫宜霖不敢保證自己還能不能繼續。
時間不等人,孫宜霖趁著小傢伙發愣這會兒,迅速的再射一箭。
「好……」男賓席與女賓席都不約而同的響起了撫掌聲與叫好聲。
孫宜霖自己卻捏了一把虛汗,只差一點就射到小傢伙的腦袋上了。
孫宜霖看了一下香,倒是比想像中用時短,不過再取箭的時候,就只剩下三支箭,猛然間意識到一件事情,剛才雖然沒規定只能射出幾箭,但是這麼明顯的只有五隻箭,是不是說他只有五次機會,最多只能失手兩次?改過的箭原本就要輕一些,殺傷力更是只相當於原本的一成,一個控制不好,大概連果子的皮都刺不破,肯定也不會算是射中。
這是哪個姑奶奶想出來的招兒?
靖婉姑奶奶淡定的坐哪兒,抱歉,她表示對孫宜霖的怨念接收不到。
要說這裡的人可沒有保護動物的意識,即便是家養的,如果不是主子看中的,也絕對不會有好待遇,被虐待被打死都是常有的事兒,要說這一群小東西,雖然看著還不錯,但她肯定,都不是大長公主府上任何一個主子的愛寵,要讓他們來,多半會無視這群小傢伙的生命,靖婉卻做不到看著它們在她眼皮子底下有被射殺的危險,沒遇到是一回事兒,遇到了,她就沒辦法無動於衷。
一句增加難度,就打消了所有人的疑問。
男賓席那邊,但凡有點眼力的,在孫宜霖第一箭射出之後,就已經發現了問題,他們幾乎也是一致的認為是為了增加難度,只有李鴻淵,幾不可聞的呢喃了一句,「還是那麼心慈手軟。」
孫宜霖第三箭很順利,一擊命中,一眾公子為他拍手叫好,雖然想看他丟醜,但他怎麼也是他們這群人的表率,他一個人丟醜,可能會影響到所有人在姑娘們心中的形象,只需要再來一箭就成功了。可惜願望是美好的,現實在殘酷的。
孫宜霖第四箭再次落空,看到箭筒里最後一支箭,都為他捏一把冷汗。
大概是因為最關鍵的一箭,一眾人都屏住呼吸,緊張的盯著,甚至不敢出聲,似乎擔心會打擾到他。
「好……唉……」
一個好字還沒有完全的叫出來,那支明明奔著果子而去的箭,輕輕的碰了一下掉了下來,顯然,是力道不夠。這也太可惜了,明明只差最後一點點,怎麼就……唉——
第一個嚷著讓他下來受罰,然後更多的人加入進來,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樂呵呵的看著這位霖公子會如何出醜就是了。
只有靖婉微微的迷了一下眼,掃了一眼香,而孫宜霖差不多做了相同的事情,「嘉姐姐別急,還沒完呢。」
「唉?」孫宜嘉不明所以。
只見孫宜霖快速的奔下花台,彎腰撿起地上離他最近的一支箭,以更快的速度回到花台,搭箭拉弓,嗖的一聲,最後一顆綠果子直接被穿透。
「咦,還可以這樣?」不少人都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孫宜霖站在花台上,勾著唇看著香的最後一點火星熄滅。
某位老大人摸著鬍鬚,「規定是在花台上射箭,在半炷香之內,射中全部的綠果子,任何一箭射到小動物身上,就算失敗,沒說在這前提下不能下來收回箭矢,雖然老夫眼神不好使,看不到香的具體情況,不過看樣子是成功了,這孫家小子,機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如此布局,若是,布局之人也是聰慧。」
經這麼一解釋,不少人都恍悟,他們只看到五隻箭,就定性思維的認為只能射五箭,倒是忘記了將規則一同聯繫起來。果然不愧是霖公子!
那麼到底是不是故意這般設置的?
實際上女賓席這邊,幾乎所有人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之前他們沒聽說這情況啊?這要怎麼算?
倒是站在香爐旁邊的丫鬟,非常鎮定的開口,「孫宜霖公子符合規定,完成。」
看她的樣子,完全就是知道這種情況的,可她一個小丫鬟,如果不是事先得到授意,即便是自己想到了,也不敢自作主張的宣布結果,怎麼都得先請示貴人們意見。明顯,這是故意布局,考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射箭能力,也是臨場反應能力。當然,如果遇到那種射箭能力非常強悍的人,百發百中,後面的布局就是多餘的。
大長公主若有所思的看向靖婉,「駱丫頭,這又是你的主意吧?」
靖婉笑得從容,「如果不當成遊戲,而是當成現實,狩獵,甚至是戰場,相信誰都知道怎麼做吧?即便是加入了遊戲規定,也可以活絡一點,不要那麼死板對不對?」
孫宜霖已經從花台上下來,聞言,「姑娘機智,便是在下也差一點著了道。」這純粹就是讚美了。
靖婉淡淡的笑了笑。可是就有人覺得靖婉特別的礙眼了。
大長公主開懷笑,「好好,都是些聰明的孩子。有賞,都有賞。」
丫鬟將另一個別人不知道托盤上端上來,送到孫宜霖跟前。
「剛才本公主一句話,你們指不定當空話,我們這邊,身上帶著的,都是女人家用的東西,你們不合用,也不方便給你們,於是,駱丫頭給本公主出了個主意,就想了同樣的法子,寫了紙條放荷包里,不過這獎賞的東西,統共就十樣,十個荷包,拿走一個少一個,你自個取一個,改日自己找聖上領賞去。你的話,大概是不怎麼在意,這荷包卻允許送人。」
這可就是將大長公主之前承諾的「表現好呈報聖上」改成了實打實的好處,要知道,大長公主如果只是報上去,甚至忘了,或者聖上忘了,要麼無作為,那也無可奈何,現在就不一樣了,拿著荷包親自與聖上討賞,得了好東西是一回事兒,更關鍵是能面聖,只是聽到一個名字,與見一面,哪個更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想都不用想。
這一下,男賓席那邊的少年公子們,哪怕是有丟醜的巨大風險,也只怕心心念念的希望能抽到自己。
「下官卻之不恭了。」孫宜霖取了一個荷包,然後真心實意的對靖婉一揖,「在下替十位公子謝過姑娘了。」這就是將謝意實打實的落在靖婉頭上。
靖婉忙避開,「當不得公子謝,都是大長公主的功勞,小女子不過就說了一句話。」
「當得,怎麼當不得。」孫宜霖有意,大長公主何嘗無心。
只有有爵位的人家,才能蔭恩後輩子孫,其他的人家,哪怕是內閣閣老,也只能靠子孫們自己努力上進,等自己進入了官場,父輩祖輩才能幫襯他們,而且各家都想著為自家撈好處,這競爭可不是一般的大,這一次的賞賜,就可能讓十個人少奮鬥十年二十年,如果出了大長公主府,落到寒門子弟手中,更可能是一飛沖天的機會,那麼,欠靖婉恩情的人,可就不是一個人了,而是一個家庭,乃至一個家族,這不僅僅是一個假設,在這個極為講究宗族的地方,很可能成真。
靖婉之前大概只是臨時起意,沒想得更深遠,只是覺得有些人或許讀書不怎麼樣,但確實有才,埋沒了可惜,能幫到一個說不定也為啟元王朝挖出一個大才,她只是這麼提一句,誰知道大長公主還同意了,現在不僅直接將她「抖出來」,更肯定了是她的功勞,倒讓靖婉有些無措了。
見她這樣,她肯定是已經明白了這裡面的利害關係,沒有得意,沒有沾沾自喜,大長公主眼中更添了一絲笑影,一個看得透,想得透,卻也理智,不輕易被利益沖昏頭腦的姑娘,實在太難得,也不枉自己打破慣例,明確表現出對她的喜愛。「別擔心,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兒的頂著。」
靖婉失笑,事情已經發生,的確沒有必要再去多想。
大長公主見她這麼快又恢復了從容鎮定,心中止不住的點頭。「行,駱丫頭,這獎賞你也拿一個。」
「這可使不得。」靖婉忙拒絕。
「怎麼就使不得?本公主剛才說了,都有賞,就沖你的好點子。再說,剛才那一曲,還沒賞你呢,這個就當是一併賞了吧。」
話已至此,靖婉只得取了一個荷包,「謝大長公主。」
還不等孫宜霖回到男賓席,十個荷包的獎賞之事,就已經傳遍了。
果然,不少的少年公子們都很興奮期待,再不是之前的忐忑緊張,在看到孫宜霖的的確確拿著荷包回來之後,一個個眼神格外火熱。
孫宜霖似乎才覺得不妥,將荷包納入袖中。
要說駱沛山終於知道第五太卿為什麼老是揪鬍子,他現在也想揪鬍子,這自己孩子優秀出風頭,這是好事兒,可是太出風頭了,就讓人糾結啊。怎麼不知不覺的由搞出這麼個事兒呢?一干同僚那「幽怨」的小眼神不斷的往自己身上掃,很享受也很難受啊。
「駱大人養了個好孫女啊。」第五太卿不嫌亂的幽幽道。
駱沛山瞪他,娘們兮兮的老混球。「那都是大長公主給各家機會。」
「不是你家丫頭提起,大長公主會給出這樣的獎賞?」
「我家丫頭不過是適逢其會,換了別人也一樣。」老混球,還不快閉嘴。
「可偏偏不是別人,那丫頭就姓駱啊。而且別人,就算是經常在大長公主面前晃的,也沒見多得大長公主青睞啊,這樣的席宴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怎麼就沒別人提出來呢?想不到是一回事兒,想到了也沒那個膽兒說出來吧。而且惠及大家這種好事兒,我們這些老東西就想過為自家牟利,沒想過別人。」
第五太卿看似在羨慕嫉妒,未嘗不是在提醒別人,這件事,靖婉才是起到關鍵作用的那個人,雖然最終這天梯需要大長公主來搭建,但沒有靖婉這關鍵的第一步,哪有後面的事兒。所以,最後得了好處的人,必須承情啊。
「第五大人想太多了,我家丫頭可沒想那麼多。」
「你這話說別人我還信,這丫頭我可是親眼見過的,要說她連這個都沒想到,」第五太卿摸著鬍鬚笑了笑,「半點不信。」
駱沛山牙咬啟齒,壓低聲音,「你夠了啊。」
第五太卿摸摸鬍鬚,點點頭,嗯,差不多可以夠了。
「駱大人,不知道貴府三姑娘許人家了沒有?」李鴻銘突然開口問道。
「老三這話可就過分了。」李鴻熠立馬還擊回去。
李鴻淵那混蛋雖然與表妹的婚事還沒取消,可是已經是板上釘釘,表妹將嫁去駱家也成為事實,在這種情況下,他已經將駱家納入自己這一系了,現在出了這麼個可能身系多方恩情的姑娘,他怎麼可能讓李鴻銘給籠絡了去。
「大哥這麼激動做什麼,所謂一家好女百家求,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嗎?」
沒錯,這的確是很正常的事兒,只要還沒許人家,只要自家有合適的兒郎,那都能上門求娶,聖上都無權干涉。
李鴻熠氣得瞪眼。
「多謝王爺厚愛,臣家的三丫頭已經許了人家,定了親。」
不知道多少人心中暗嘆一聲可惜,這麼個姑娘娶回家,那是百利無害啊。
「哦,不知道是哪家兒郎?」李鴻銘掃視在場的少年公子們。
「王爺不用找了,未曾來大長公主府上。」
是自己不來,還是不夠資格?
前者的可能性其實比較小,除非是突然病了之類的,否則,這樣的場合,基本上沒有誰會拒絕,那就是沒有資格?駱大人給自己孫女選了家世如此低的人家?不過,想到駱大人二子,那個人其實跟將駙馬的性情有些像,如此,讓孫女低嫁也無不可能。
還當真是讓那小子撿了大便宜了!
李鴻淵單手托著下巴,整個人懶洋洋的,只是又有人刺了他死穴,好想將所有窺視他家婉婉的人都給宰了。
婉婉啊,前世怎麼就沒見你搞出這麼大動靜呢?不過沒關係,你鬧出多大的動靜,本王都給你兜著,你有多少風采都儘管展現出來,誰敢伸爪子,剁了誰!
而事實上,男賓這邊有人心動,女賓那邊又何嘗沒有,不過因為之前有人知道了靖婉定親的事情,不用駱老夫人再解釋,也很快傳了個遍,而陳正敏的身份自然也被抖了出來,尤其是之前在駱老夫人那裡吃了癟的婦人嗓門最是大聲。
原本還因為靖婉大出風頭而嫉恨不已的人,這會兒只留下譏諷嘲笑。
內宅的姑娘們,出嫁前攀比的無非就是家世,出家後攀比的無非就是夫君,她們只會將光鮮亮麗的炫出來,那些苦楚痛楚只會讓其在心裡腐爛發霉。
要說這些人也著實無聊的些,物質生活得到滿足了,可惜精神生活太匱乏,所以才會聽風就是雨,不嘴碎幾句就會死星人。
親友們原本還擔心靖婉會難受的,不過,她看上去卻淡定得很,就是這份定力,就是很多人都遠不及的。而且,「其實吧,我覺得,二十年後再來說這些不遲。」
她看起來就像是麵團子一樣,不反駁不說,還微笑,可是一反駁起來,如此的犀利毒辣,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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