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曬嫁妝(2/2)
等到小王氏洗了臉出來,駱老夫人有些臉黑,「靖德媳婦,你平日裡都擦了多少妝粉?」小王氏之前上了妝,臉色看起來還不錯,不過實際上,洗了之後,那裡臉色慘白慘白的,沒丁點血色。
別說是駱老夫人,即便是王氏,日日見著兒媳,也只當她氣色尚可,現在想起來,只怕她任何時候都擦了妝粉的。如果真的是像三丫頭說的那樣,豈不是豈不是……
「祖母,祖母,我……」小王氏險些哭了出來,她懷孕前用妝粉就用得重,懷孕之後,情況不太好,臉色就更差了,她就想著,如果日日都這模樣,誰知道是得到憐惜呢,還是遭到嫌棄呢,她的夫君雖然還是表哥,身邊卻日日跟著漂亮將他伺候周到的通房丫鬟,而自己這模樣……於是,這妝粉就用得更多,除了晚上睡覺,臉上任何時候都沒少過,該不會就因為這樣,反而害了肚子裡的孩子。
靖婉見小王氏不太對,忙上前安撫她,「大嫂,你別著急,現在還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造成的,興許根本就沒這回事兒,你這一著急,說不定反而驚著孩子了,別急,別急啊。」靖婉輕輕的給她拍著背。
小王氏吸了幾口氣,慢慢的穩住了,卻死死的抓著靖婉的手,「三妹妹,你告訴我,若真是那妝粉造成的會怎麼樣?」
「這個……」靖婉還真不太清楚孕婦鉛中毒會如何,但無非就是早產,滑胎,導致孩子發育不良,嚴重的可能會造成畸形,不過,小王氏只是通過妝粉攝入,應該還不至於嚴重到那種程度,「大嫂,我不太清楚。不過,事已至此,大嫂你想再多也沒用,再說,誰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就是上妝引起的,何不寬寬心,將那些東西也停一段時間,如果真是這東西引起的,停了,應該就沒事了,如果不是,也沒什麼妨礙。你且安心的養著,萬不可因為我的話,反而讓你心緒不寧,原本其實沒什麼事兒的,卻……那我不是罪過了?」
駱老夫人臉上也緩了緩,「婉婉說得不錯,你也別想那麼多。」
其實王氏也是有些氣急,不過這事兒之前誰也沒聽說過,自然也不好怪在小王氏身上,主要還是她日日上妝遮了面容,讓她以為小王氏即便是時不時的請大夫吃藥,也不是特別糟糕,可誰知道,那臉色差成那模樣。現在也的確不是說什麼的時候,於是開口安慰了小王氏幾句。
「三妹妹,對不住啦,昨兒那些胭脂水粉,獨獨嫂子沒得(另外那個自然是被忽視了,今兒也沒出現,即便是劉氏也不能對靖婉說什麼),還以為嫂子是怎麼招你不待見了,卻不想,三妹妹是為我好,嫂子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請三妹妹原諒則個,莫與嫂子一般見識大亨獨占小妻。」恢復了鎮定的小王氏,還是那個教養良好的大家閨秀。
靖婉不在意笑笑,「這是人之常情,換我,我也得多想,要說也是我沒考慮周全。」
「這事兒可怪不到三丫頭你頭上,你還是個姑娘家,你大嫂懷孕,要你事事考慮周詳,那像什麼話。」王氏笑著嗔道。
靖婉也「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
「靖德媳婦就先回去歇著吧,今兒家裡忙亂,你自個注意著些,但是有什麼事兒,也切不可隱瞞著,知道嗎?」
「是祖母,孫媳記住了。」
待小王氏離開之後,駱老夫人才說起今日的正事,「再過不久,大概就有客人上門了,務必要招待好,不能出絲毫差錯。還是就是下晌定國公府就會送嫁妝過來,貴重東西會很多,曬嫁妝是一回事,千萬要守好了,萬一出了那等眼皮子淺的,偷偷拿了什麼東西,我們駱家的臉可算是丟盡了。」
「娘您放心,該安排的,兒媳都已經安排好了,不會出差錯的。」王氏說道。
「嗯,你辦事我放心。」駱老夫人說著,去瞥了一眼張氏。
饒是張氏,也忍不住麵皮火辣辣的,她娶兒媳,可是真正是她操辦的事情卻不多,多數都是駱老夫人跟王氏在安排,這會兒很是有些無地自容。
駱老夫人早就不對她報任何期待了,如果指望她,這婚事還不知道弄成什麼樣呢。
隨後,駱老夫人就讓他們散了,趕緊回去用早膳,包括王氏都不用留下伺候她了,當然,靖婉依舊除外,她每日的早膳,基本上都是在駱老夫人這裡食用。
少不得又說起了妝粉的事情,「如果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日後這孩子生下來,可得好好的感謝你這個姑姑。」
「何須謝我,那是它命理如此。」
「你呀,什麼事兒都不肯居功。」
是靖婉自認為擔不起一條生命。
如同駱老夫人所言,陸陸續續的就有客人上門來,不過今日來的,基本上都是近親,比如駱家一些同樣居住京城的宗親,嫁出去的姑奶奶,以及幾個媳婦的娘家人,當然,張氏跟劉氏的娘家不在京城,而駱靖博的婚事實在太趕,張家人實在趕不來,雖然去了信兒,這人跟這禮只怕還要一段時日才會到。
人太多,靖婉也不能躲懶了,出來幫著招待小姑娘們。
都說這傷筋動骨一百天,這袁巧巧折了腿,偏生也根著她老娘來了。
「這樣了還出來湊熱鬧,你就不能消停點?」靖婉很想戳她。
「人家在家裡都快無聊死了,你們一個個又都忙,沒時間來瞧我,這麼熱鬧的事情,我自然要出來瞧瞧的,你都不知道,我為了能出來,跟我娘磨了多久。瞧著吧,明兒你指定也能瞧見應霜,不過依照她祖母跟孫老夫人的關係,她應該會直接去定國公府,然後以送親的名義來駱家農門病夫君的娘子。」
「嗯,她眼睛聽說是大好了,不過我的確是很忙,都沒抽空再去瞧瞧她。」
「你什麼情況我們都知道,所以不用在意,不過可惜的是,沒能聽見你彈琴,聽說你可是一曲驚人,出盡了風頭呢。」
「出風頭可是要代價的。」靖婉想到自己目前的情況,唉,不在意也得面對這個麻煩的現實啊。
其中因由袁巧巧不太清楚,不過也忍不住捂嘴樂。「不過,宜嘉最後的姻緣著實出乎意料,她居然嫁給表哥,你大概不知道,靖博表哥可是很受青睞的,別的不說,就那位,還有她娘,可都沒少打靖博表哥的主意。」
靖婉順著袁巧巧悄悄指著的方向,二姑母家的蔣靈珊,跟駱靖穎很是要好的那個。
「不過那時候外祖母不在,而二姨母跟你娘又不是一路人,根本就說不到一塊兒去是,聽我娘說,二姨母好幾次被你娘氣了個仰倒,可偏生你娘根本就沒那個自覺,她倒是想去找大舅母,可是,外祖父沒發話,你爹娘也沒拜託大舅母給相看,她也只能白忙活,原本大概以為外祖母進京了,就有希望了,結果呢……」袁巧巧笑的更歡,幸災樂禍簡直不要太明顯。「尤其在靖博表哥那百鳥朝鳳圖面世之後,她只怕恨不得掐死宜嘉呢,在她眼裡,如果沒有宜嘉,那份榮光就該是她的。」
靖婉只得無奈的笑笑,蔣靈珊想得倒挺美。不過,有一點靖婉有點奇怪,「她想嫁給我哥,怎麼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沒想討好我就算了,還想著算計我?」
「誰知道呢,大概是認為你這個『小姑子』一點都不重要吧。」
「也對,畢竟,我幾年都沒見到三哥了,在她看來,大概是早就沒感情了吧,更遑論影響到三哥。」如果真是這麼個人要嫁給她哥,不說想方設法拆了,絕對不會給她哥進行「三從四德」的教育就是了。
「不過,我瞧著四表妹消瘦了不少,是真病了?」
「不然你以為呢?」
「你不告訴我就算了,反正我是不相信。」
看著袁巧巧與靖婉有說有笑,讓不少人都有那麼些嫉妒,她們其實都很想找靖婉搭話,可是就這麼插進去,似乎很失禮。蔣靈珊差不多也有這個心思,大長公主府她沒資格去,但是靖婉的事情,基本上京城中的所有官家都知道,雖然一個孫宜嘉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可是她還認識更多的貴人,如果能借著她攀上那些貴人……
「你還是不要白日做夢了。」駱靖穎似看出了她的想法,湊近蔣靈珊的耳邊,「我們駱家三姑娘這個人,心胸狹隘的很,但凡給她留下一點點不好的印象,你就別指望能再與她攀上交情,更何況,她最討厭的就是我,你認為,與我『交好』的你,能得到她好感?在她眼裡,我們大概就是蛇鼠一窩,一丘之貉。」
蔣靈珊的眼神像刀子似的戳向駱靖穎。
駱靖穎依舊笑容清淺,蔣靈珊的目光,她好似半點沒注意到。要說,駱靖穎被劉氏調教這麼些年,還是很有成效的,只是在遇到靖婉的時候,才比較容易失控,而且在這段時間的「特訓之後」,她的定力見長,原本比起蔣靈珊還差那麼一點段位,現在快要旗鼓相當了。
蔣靈珊的目光也就維持了兩三息的時間,也跟著什麼事兒都沒有的笑了起來獨家寵婚之嬌妻難養。兩人之間那毫無隔閡的親密勁兒,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們的感情好得不得了呢。
將她二人的一番動作都看在眼裡的靖婉,完全不預評價。
靖婉也知道袁巧巧有故意拉著自己說話,不讓其他人插足的嫌疑,不過誰讓她是病患呢,自然得多照顧一些,看著她們也沒有受到冷落,便放任了袁巧巧的行為。
在午膳之後,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推移,外面鑼鼓喧天,今日的重頭戲終於開場。
一個接一個的喊著「來了來了」,緊接著,第一抬大紅的嫁妝進了駱家大門,緊接著第二抬,按照一般的規定,前抬應該是房產跟田產,不過,因為孫宜嘉出身尊貴,嫁妝中有來自宮中的賞賜,因此,這頭兩抬就變成了一株紅得耀眼的巨大珊瑚樹,跟十二柄造型各異皆是嘴上等的美玉雕琢成的玉如意。就這兩樣東西,就足以讓人嘖嘖稱讚,再不就是說一些酸溜溜的話。
第三抬那貼了喜字的瓦片,高高的疊起,叫人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這是陪嫁了多少的房產啊?再看看那緊隨其後的,包彩紙的土坯,沉甸甸的似乎壓得抬舉的人都很是吃力,這是有多少啊?
還沒有吃驚完,後面的大家具也一一的被抬了進來,六扇的雙面繡屏風,四扇的琉璃屏風,再後面的拔步床,羅漢床,美人榻,梳妝檯,琴桌,書桌,各式的几案,頂箱立櫃,書櫃,多寶格,連三橫櫃,箱子數對,各種座椅,等等東西,皆是成雙的出現,也就是一整套紫檀木的,一整套金絲楠木的,二紅木,花梨木,酸枝木,樟木等木材製作的東西也不在少數。這些家具,也再次的看得人心肝顫。
隨後又是大大小小的各種擺件,大到超過人高的大花瓶,小到杯碗茶碟,各式各樣,玲琅滿目,兩人眼花繚亂。
再隨後就是整套整套的化妝用品,件件精緻,床上用品,用料頂級,繡工精湛。更比不提幔帳,帘子等物。
再後面是整箱整箱的皮毛,料子,一個個本就加大的箱子,塞得滿滿當當,怕是一根手指頭都塞不下。
再後面就是各種首飾,單單是擺出來的頭面就有整整的十二套,每套少的十二件,多的二十多件,紅寶石,藍寶石,東珠南珠,頂級美玉,最次都是黃金打造。還有那些裝在首飾匣子裡的,看著少說也有三十多匣子,裝得滿滿當當的,什麼項圈手串瓔珞,什麼貓眼瑪瑙,大概只有你想不到,就沒有裡面沒有的。
緊接著又是古玩字畫,最特殊的大概就是那單獨拿出來做一抬的扁長的錦盒,眾人都紛紛猜測,那應該就是駱靖博給的聘禮百鳥朝鳳圖,後面的各種玉瓷玩物簡直數不過來是,而字畫一類的,因為是捲起來的,看不到是什麼,但是,肯定不會差。
後面再有十幾箱的書籍,數箱的文房四寶。
香料藥材緊接而上,人參,何首烏,雪蓮,靈芝等等,那一盒一盒的,看著就知道,沒有一樣是次品。
總共一百二十八抬,還都是實實在在的,就算是拆成二百五十六抬,那都是綽綽有餘的,可以想見,當這些東西,全部抬進作為新房的院子時,是何等的壯觀,別說是伸手摸一摸,連進去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靖婉看到這曬出來的嫁妝,她好像又遇到一個大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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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裝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