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不了了之,疾(1/2)
按理說,要引起後宅的混亂,還需要一段時間的發酵,畢竟,即便是那批伎人、清倌人中有心計,有盤算的,也要需要時間才能做點什麼,誰曾想,根本上就不需要她們做動手,康親王得那些「岳家」就自行鬧起來了,而這原因嘛,非常的簡單,正所謂誰家沒幾個好色之徒,而他們也未必有那個錢出去花花,有些美人,他們也就能垂涎垂涎,摸摸小手的機會都沒有,現在不一樣了,有人給免費送上門,從今往後,別說是摸摸小手,關上房門想怎麼折騰都行啊。
於是,在兄弟之間,叔侄之間,乃至父子之間,都出現了或明或暗的爭搶行為。
那局面可想而知,後宅的女人們想說點什麼,他們還理直氣壯,晉親王送的,有本事你們送回去啊。拿著這點當令箭,簡直將人氣的吐血,那性格懦弱的,或者早就看淡了不想過問的,也就任由他們鬧騰,丟人又如何,讓人看笑話又如何,面子早就丟光了,里子想扯下來也無所謂;但遇到那性情潑辣的,就哭天搶地,甚至一哭二鬧三上吊,可謂是雞犬不寧,天翻地覆。
靖婉得到消息有那麼一點點驚訝,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是她的目的不假,但是,這效果是不是太顯著了一些,遇到這種情況,就算不是將那些人專門放置在一個院兒「養著」,也該「謙讓謙讓」,怎麼反倒是明目張胆的爭搶起來?還當真是不要顏面了。畢竟是康親王的「姻親」,背後直接牽連皇后,在看中氏族姻親的情況下,也是一家出事,家家就遭牽連。不為自己,也該為別人想想,現在這麼做,真的沒問題?
至少,皇后得知了這事之後,肯定要削人的,而作為罪魁禍首的自己,在皇后那裡,肯定紅名高懸。
李鴻淵握著她的手,像是在賞玩最完美的藝術品,「這男人本性如此,你以為,天底下能有幾個像你家夫君我這麼身心如一,只鍾情婉婉一人?」
看著這個厚顏無恥往自己臉上貼金的男人,靖婉笑意盈盈的傾身過去,捧著他的臉,「可不,這可是天下至寶,最後卻落到我手裡邊,這可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李鴻淵眼神幽暗,且不說心裡似怎麼想的,面上倒是深以為然的點頭,「可不是,所以,婉婉一定要抓牢了,好好珍惜才是。」
「嗯啦嗯啦,一定抓得牢牢的,捂手心裡,含嘴裡,揣兜里,走哪帶哪兒。只要這寶貝不自己撒腿跑了。」
李鴻淵倒是沒覺得靖婉現在不相信他,或者依然患得患失,只是這人心易變,他們成親的時間也不過才半年多,日後的日子還長得很,不是處在他這樣的狀況,早就經歷了世事滄桑,便是他自己怕是都不敢百分百的說會與靖婉相守一生。李鴻淵將她攬在懷裡,「我曾經說過,婉婉的真心,可換吾命,這話永遠有效。然後,你可以看看,能不能等到我壽終正寢的那一日。」
只要壽終正寢,他這「至寶」肯定就沒跑不是,有跑的念頭就下黃泉了。
「你還記得呢,我都給忘了。」靖婉在他臉側蹭蹭。
「真忘了?」李鴻淵表示懷疑。
靖婉無言片刻,「阿淵啊,身為好夫君,在某些時候,自家愛妻善意的謊言,就不要揭穿了,知道嗎?」以心換命這種事情,大概會刻入靈魂一般,怎麼可能忘得了,如果他們之間感情一般般,反而可能會很快淡忘了,就因為感情深,才註定那一刻的記憶越發的深刻。
「是是是,本王愛妻說什麼就是什麼,日後一定注意。」李鴻淵失笑,說不出的溫柔繾眷。
膩歪完了,靖婉的智商也沒下降,這事兒十有八九有問題,她不相信那麼多人的腦袋都有坑,這裡面肯定有貓膩,而且,十有八九跟某人脫不開關係,雖然他不說,靖婉總能找到突破口,狗腿沐公公顯然就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不是什麼不能說的東西,沐公公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狗腿這一職業發揮到淋漓盡致。
靖婉就這樣,很快的知道了前因後果,果然這裡面還有貓膩,並不是她讓沐安去買了人,再直接給個接送去那麼簡單,這裡面,還有李鴻淵的手筆。當然,他一貫的作風是直接吩咐下去而已。
於是,這裡面的情況就有所改變,送人,那不是隨意送的,而是經過挑選的,某些男人在煙花柳巷總有那麼一兩個心頭好,看得到,摸不到,簡直就成魔障,在人送到跟前的時候,自然就不管不顧,什麼都給拋到腦後去了。
靖婉心說,這還真是,論心黑手狠,有幾個能與晉親王比肩,隨便一點小事,就能讓他給翻出風浪來。
不過,說到底,李鴻淵還是為了她,不然,誰會去做這種無聊的事情,這份心意,自然受了。
晉親王府倒是風平浪靜,從上到下,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半點沒影響。
這外面,可就是雞飛狗跳了。
康親王的正派岳家,因為沒有繼室,自然就只有那麼一家,像這樣的大家族,裡面的是非肯定也多,自然也是最熱鬧的,當然,這熱鬧,跟其他家又有所不同,純粹是內部的戰爭,大概就是有那麼個深度中二病的二世祖,上躥下跳的,不是煽風點火就是各種搞事,本來眼見著就要平息了,又給抖出點其他人不知道的猛料,戰火噌噌噌的又重新燃起來,比之前還高出一丈,總之就是不嫌事大,越熱鬧越好。
至於這裡面有沒有李鴻淵的手筆,就不得而知了,畢竟連沐公公都不知道,自是無從說起。
還沒到一天呢,就直接往宮裡遞牌子,求見皇后去了,這日子實在是沒法過了。
說到底,這都是康親王惹出來的事情,皇后娘娘你到底是管還是不管。
正所謂有一人帶頭,其他人就紛紛的效仿,康親王后院的侍妾,出身也是有高有低,有些下九流出身的,自然是連娘家都沒有,而這裡面最高的,家裡邊大概也就最高三四品官員,還不是其親老子,可是這個時候也毫無疑問的受到了禍害,還能不聞不問,袖手旁觀?
找皇后,找皇后,一起一起,不給個說法,自然也就別指望他們日後辦事不盡心了。
本來,康親王的另一個被家族作為棄子的側妃,靖婉沒想對她家怎麼樣,但是,因為是來自沈家,蘇貴妃的鐵桿,單單棄這一家不送美人,豈不是告訴外人,自家夫君其實是站在睿親王那一邊的?
那絕對不能啊!
所以,這沈家人不好找孫皇后,就去找蘇貴妃了。
如果不是牽連到沈家,蘇貴妃肯定會了的看好戲,孫皇后的樂子越多,她肯定就越高興。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如果只是單獨的爭鋒相對,她很可能不是孫皇后的對手,只是,孫皇后再厲害,耐不住她生了一個專門坑娘的蠢兒子,這一個豬隊友,神都能被他給拽下神壇。
然而現在,她也坐不住了,她也算是見識到了「豬隊友」的威力,這兒媳折騰出來的么蛾子,那是無差別的攻擊,區別只在於被捲入還是沒被捲入,沒被捲入的反正是沒半點好處可拿,如果看戲太專注,一不小心說不得也會被卷進去,只是看戲的人暫時還沒領悟到這一點。
蘇貴妃的忍功可比不上孫皇后,就算是最近不怎麼樣,精神懨懨的,在聽到表嫂右都督夫人帶著沈家的另外兩個媳婦子哭訴,這太陽穴也忍不住突突突的跳,疼得厲害。
被哭得煩了,就直接砸了杯子,玉粹宮的哭聲就戛然而止。
「這駱氏到底想幹什麼,整的么蛾子一出接一出的,沒完沒了的是吧?」
下面的幾個婦人稍稍的鬆了一口氣,還以為蘇貴妃是對他們發火呢,不過這會兒也不敢再繼續哭了。
「娘娘,這事兒可要怎麼辦,再這麼下去,什麼事兒都甭幹了。」
蘇貴妃揉了揉太陽穴,「來人,宣晉親王妃進宮。不,宣駱老夫人進宮。」
蘇貴妃想到自己被老六媳婦氣得快吐血,結果兒子還偏幫他媳婦兒,這些天都見不到兒子,也不想見那個兒媳給自己添堵,如此,就找一個絕對能製得住她的人,毫無疑問,駱老夫人是不二人選。
這些天駱老夫人雖然一直家中坐,對外面的事情也是非常的清楚,不過,她倒是老神在在,半點不著急,同時也做好了被宮中請去的準備,所以,玉粹宮來人的時候,並不驚訝,換身衣裳,帶一個丫鬟,就那麼異常灑脫的進宮去了。
畢竟是朝廷命婦,其夫還是手握重拳的吏部尚書,蘇貴妃自然都得客客氣氣的,讓人看座上茶,掛著和煦的笑,好一通噓寒問暖,這才將情人進攻的目的地給說了出來。
駱老夫人一臉的詫異,「不是說是晉親王也給送的人嗎?怎麼又扯到晉親王妃身上了?晉親王妃是臣婦一手帶大的,她是什麼性子,臣婦再清楚不過了,斷然不會做出這等有失分寸的事情。倒是晉親王爺,就臣婦所知,他以往似乎經常做這種事情,這次肯定也是一樣的。」
蘇貴妃按耐住心口的老血,「淵兒那不過是偶爾送一兩個,那基本上都是在皇家之間,即便是外姓人,也多是駙馬郡馬,他是不著調了些,卻也不屑將人送給那些品階低的官員人家,老六媳婦當初可是在康親王府親口說了,事兒沒完。」蘇貴妃撥了撥茶,「本宮也沒別的意思,就想讓老夫人勸勸老六媳婦,康親王惹惱了她,出出氣就完了,這女人有點氣性兒,有點妒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要適可而止,別弄得大家的臉面都不好看。」
「這麼說,貴妃娘娘也是認為康親王爺給晉親王爺送孌童就跟送普通的美人是一樣的性質,並沒有別的意思?晉親王妃就是因為吃醋找藉口從而借題發揮?貴妃娘娘就能保證康親王爺真的沒有壞心?如果晉親王妃不將人處置了,如果最後出了事,又該算誰的?晉親王府現在就晉親王妃一個女主子,出了事兒,她的臉面還要不要,她還要不要活了?是不是為了皇家的顏面,就將一切過錯推到她頭上,說她不守婦道,紅杏出牆?晉親王妃是出自駱家的女兒,駱家又該如何自處?臣婦甚至懷疑,這根本就是針對晉親王妃,針對駱家的陰謀,貴妃娘娘不給自己兒媳主持公道就算了,反倒是指責晉親王妃的不是,您可……」這會兒駱老夫人可不像剛才那麼和和氣氣,對蘇貴妃也恭敬,話語中帶著積分冷然。
蘇貴妃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有些僵硬的扯扯嘴角,「不至於……」
「貴妃娘娘,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現在是什麼時局,大家都清楚。有些事情等發生了再來追究,就算有些人得到了懲罰,也是於事無補的。」
道理大家都懂,可是這事兒,這事兒……
「駱老夫人,現在說的是晉親王妃送美人的事情。」旁邊沈家的媳婦見蘇貴妃啞口無言,開口道。
「我也說了,送人的是晉親王爺,要理論,難道不是該著晉親王爺嗎?」
「可這事兒根本就是晉親王妃做的。」
「證據呢?」駱老夫人輕輕的睨了對方一眼,「凡事講究真憑實據,不要信口開河。」
「晉親王爺根本就沒有這麼做的理由。」對方堅持。
「呵……」駱老夫人輕笑一聲,卻是說不出的嘲諷,「晉親王爺以往做的事情多了,他做的每件事情都有理由嗎?再不然就直接將晉親王爺跟王妃叫進宮對質好了。」
所以說,晉親王的黑名聲在外,不管什麼事兒往他身上推,基本上都能站得住腳,可謂是背鍋俠專業戶,當然,他從來就只給自家媳婦兒背鍋,其他人想讓他背鍋試試,結果絕對異常的悽慘。
這一下,又沒人說話了,下面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蘇貴妃。蘇貴妃只覺得腦仁更疼,兒子根本就不肯見他,如果強行的將他招進宮,說不得之前還沒消減的疙瘩,還得再增加一個,這絕不是蘇貴妃願意看到的。而且就算真的對質,他如果說,就是他做的,那要怎麼辦?以前那些比這混帳多了,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
「貴妃娘娘,臣婦不得不說一句,這事兒看著鬧得大,本質上也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收到美人的各家,因為是晉親王爺送的,不好拒絕,但晉親王爺又沒強行將人塞那些爺們的床上,隨便找個地方養起來就行了,正所謂牛不喝水,還能強摁頭不成?京城中官員眾多,每天都可能有人送人,有人收人,也沒見那些人的後宅上演鬧劇。而今這幾家雞飛狗跳,說到底還是那些爺們自身的問題,只會在別人身上找理由,從不正視自身的問題,好沒道理。」
駱老夫人這話,可是說道根子上了,也將沈家的媳婦們說的面紅耳赤,包括右都督夫人,原本沒她什麼事兒,因為是妯娌,經不住她們哀求才走一趟,這會兒卻讓她臊得無地自容。
「臣婦瞧著貴妃娘娘似有倦意,若無其他的事情,臣婦就先告退了了,以免耽誤貴妃娘娘休息。不管遇到什麼事兒,這人的身體才是最大的本錢,身體垮了,那就什麼事兒都做不得了。」
駱老夫人這幾句話倒是出於真心,因為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她現在沒什麼事兒需要操心,算是頤養天年了,靖婉嫁了人,他夫君待她極好,現在就想看著靖婉的孩子出生,也不想讓靖婉擔心,所以,她一向都很注重身體。
蘇貴妃點點頭,「多謝老夫人掛懷了。本宮讓人送你出宮。」
駱老夫人謝過,轉身,從容的而離去。
剩下的沈家媳婦面面相覷,「貴妃娘娘……」
蘇貴妃一擺手,有駱老夫人的對比,也越發的覺得這幾人沒點眼色,「你們也聽見了,這事兒怎麼扯都沒理,你們也都回去吧,好好的管管自己男人才是正理,關不住那也是你們自己的問題。本宮乏了。」
又不能真的去找晉親王,所以這事兒也只能這麼不了了之。
於是,憋憋屈屈的向蘇貴妃行李告退。
不過,聽了駱老夫人的話,蘇貴妃心裡也有了底兒,皇后不會找她麻煩。
所以,說來說去,這裡面最嚴重的問題,似乎也就嫡皇長孫差點失聰,可是現在已經得到了救治,可以痊癒,罪魁禍首是康親王,樂成帝已經懲罰了一部分,後面的如何,只能到時候才清楚;而晉親王妃的事情,看起來似乎非常的嚴重,然而,正如她本人所言,晉親王都沒說什麼,其他人摻和什麼,就算她有錯,可樂成帝沒動靜,其他人蹦躂得再歡實,也屁用沒有。
各方人馬齊動,到底是為了什麼?
駱老夫人離宮之後倒是沒有直接回駱家,而是轉道去了晉親王府,雖然她知道靖婉做事當是在可控範圍內,有晉親王在背後把控,也不會出事,可是,一出一出的,時不時的冒出來,還是讓人止不住的擔心。
駱老夫人去晉親王府,倒是不需要拜帖,前邊將人恭恭敬敬的迎進去,裡面快速得派人去稟報李鴻淵跟靖婉。
說起來,駱老夫人還是首次進晉親王府,別的不說,就看著整體的布局,就能看出晉親王對自家孫女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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