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家事(一)(2/2)
自周梁中了狀元之後,周瀟討嫌的模樣收斂不少,至少不敢再直呼他姓名,老老實實地喊了一聲大哥。
周二叔生得面相和善,對侄兒周梁頗為關心,午飯後,便張口問起了進宮講學情形:「……你今日進宮講學,可見到公主殿下了?」
周梁不欲多說,簡短應道:「沒有。」
周二叔有些失望。
岳氏立刻小聲問道:「阿梁,是不是你說錯話,惹得公主殿下不高興了?」沒等周梁吭聲,又張口絮叨:「聽說皇上已經下旨給太子殿下賜婚了。公主殿下排行居長,怎麼倒未賜婚?」
周梁自然清楚其中的原因。
他緩緩張口:「二叔,嬸娘,你們在京城小住幾日,便回金陵吧!」
周二叔一家三口都愣住了。
周瀟第一個反應過來,霍然起身,滿面憤怒:「周梁,你這是何意?莫非是要趕我們回去?你可別忘了,這幾年是誰照顧你的衣食起居,是誰在照顧二妹!你現在中了狀元,要做駙馬了,便想將我們一腳踹開。我告訴你,你休想!」
「憨厚」的周二叔一臉為難地勸阻周瀟:「阿瀟別亂說!你大哥絕不是那等忘恩負義之人!」
精明的岳氏也露出一臉傷懷,裝模作樣地用帕子擦拭乾乾的眼角。
周梁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這對夫妻,在人前慣會做戲。吞了他們姐弟的家產,在外面擺出照顧侄兒侄女的仁厚嘴臉。
年少的他有苦難言,為了年幼的妹妹一再隱忍。
現在,他已無需再忍,也不願再虛與委蛇。
「母親亡故後,家中所有田莊鋪子錢糧都交到二叔和嬸娘手中。」周梁淡淡說道:「我手中尚保留著帳冊。」
「這幾年來,田莊產出和鋪子的收益暫且不提,只帳冊上記錄的東西,已有大半都被挪至二叔名下了吧!」
「我若是將此帳冊拿出來,二叔可敢和我對簿公堂?」
周二叔神色一僵。
周瀟的叫嚷聲戛然而止。
岳氏也哭不出來了,右手驀地捏緊絲帕,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阿梁,當年帳冊都給了你二叔,你……你手中怎麼會有?」
周梁目光掃過周二叔僵硬的臉孔,聲音平平:「我並無提防二叔之意。當年留下帳冊,是因為帳冊是父親親手所寫。我留著做紀念而已。我善於模仿字跡,便謄錄了一份給了母親。母親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帳冊在我手中。」
「母親也絕不會想到,她提攜信任的小叔,會在她死後侵吞屬於我和二妹的家產。」
「已故數年的父親在地下若有知,也一定會悔不當初。深恨自己有眼無珠!」
凌厲犀利的言辭,令周二叔難堪至極。
岳氏面色變了又變,很快咬牙說道:「周梁!我知道你現在是出息了,迫不及待地想甩開我們。不過,你可得想清楚了。我們是你的二叔二嬸,是你的親人。」
「一筆寫不出兩個周字。你飛黃騰達之際,便一腳踢開親人。此事一旦傳出去,於你名聲大大有損。你將來想入仕為官,也會大受影響。」
「更不用說,眼下你是駙馬人選。龍椅上的皇上和宮中的皇后娘娘都在盯著你哪!」
「若是我和你二叔四處宣揚踩低你。眾人便知道你是冤枉的,你也沒資格再做駙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