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0章 薄司擎他瘋了(1/2)
雲畫的話,讓周生北謙愣了一下。
他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
「沒事你會說出這種話來。」周生北謙的臉色十分嚴肅,「畫畫,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雲畫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扭過頭去,不想被人看到自己此刻的樣子。
周生北謙伸手,想要幫她擦眼淚。
雲畫擋開了他的手,「別管我,我沒事。」
「我去找他!」他冷聲說道,「我倒是要問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你!」
雲畫擦了眼淚抬頭看他,「不要。」
「畫畫,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為他著想嗎?他有沒有為你著想?他但凡把你放在心上,都不會忍心傷害你的!」
周生北謙的聲音很冷,「你捨命救他,還救了兩次!他欠你兩條命都不止!可他是怎麼對你的?他怎麼忍心,怎麼捨得!」
雲畫低頭,垂眸,「救他是我自願的,跟他沒有關係。」
「畫畫!」周生北謙真的生氣了,「什麼叫做跟他沒有關係?你救的人不是他嗎?沒有你他能活到今天嗎?他就算不愛你,至少應該對你感恩!他做到了嗎?」
雲畫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抬頭,眼睛上像是蒙了一層水霧,「我以為……你會幫他說話,畢竟你對他一直都……那麼尊敬那麼推崇。」
「跟那些沒有關係。」周生北謙說道,「小時候他對我的恩情我永遠都不會忘,但這並不代表他做的一切我都必須認同。尤其是……你!我……我現在都有些無法相信,他會這樣對你!」
雲畫沒有說話。
周生北謙卻是一臉怒容,「難道失憶對人的影響真的有這麼大?會從根本上改變一個人的品性?我對他十分陌生,他不該是這樣的。」
雲畫輕笑了一聲,「或許是因為,我不該逼著他跟我結婚吧,算是趁人之危了。」
「那叫什麼趁人之危!」周生北謙又無奈又心疼,「你不顧自己的生死要救他的命,還要和他領證,他應該慶幸應該感恩。你那麼好,是他配不上你!」
「再怎麼說,也不能掩蓋我逼婚的事實呀。」雲畫輕笑。
「談叔叔和季小姑姑也是在為你著想,他們知道你對他一直都沒死心,也一直都走不出來,對於他們來說,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他,那就排除一切艱難跟他結婚,跟他在一起,只要你能幸福。」周生北謙說,「對他來說,能和你結婚,更是榮幸,他有什麼好不滿意的?」
「那我現在呢?」雲畫看著周生北謙,「結婚了,幻滅了?」
周生北謙看了她一會兒,輕聲說道,「有的時候,喜歡一個人,並不是真的愛,只是一種執念。你以為跟他在一起會幸福,可實際上你們在一起,只是痛苦。或許……」
「或許什麼?」
「或許你並不如你想像中的那麼愛他。」
雲畫愣住了,喃喃自語,「或許……我並不如我想像中的……那麼愛他?」
「問你自己,問你的心。」周生北謙的聲音很輕很輕,「你對他的喜歡,成了習慣,也完全禁錮住了你自己。你們一起經歷生死磨難,你又捨命救他了不止一次……有一種心理學效應叫沉沒成本效應,可以用在很多事情中,也包括感情。」
「沉沒成本效應,簡單來說就是,你付出得越多,就越難割捨,久而久之,就會成一種執念!實際上你可能已經不喜歡那個人了,可是你已經付出了那麼多,喜歡了他那麼久,你就很難輕易說放手,更難輕易看清楚自己的內心。」
周生北謙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被這種效應侵蝕越久,你的執念保留得越久,一旦真正得到了他的回應,真正擁有了他之後,你可能會瞬間鬆懈,此刻,你會發現自己從前的那些執念,好像很莫名其妙,讓你自己說,你自己可能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當時會那麼那麼那麼喜歡……」
「別怕。」
周生北謙低聲道,「不是你變了,而是你很早就已經沒那麼喜歡他了,支撐你的,只是執念,你並沒有變,只是你累了。過度付出的喜歡,是會累的。當你褪下了喜歡這層濾鏡之後,你就會發現,他的很多方面,其實從前的你也並不喜歡,你只是一直在忍受,在無意識地忍受……」
雲畫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好一會兒,她才轉頭看向周生北謙,「你的意思是,我對他的喜歡,更多源於我對他的執念,因為我對他付出了太多太多,所以我狠不下心來放手?」
「我認為是這樣的。」周生北謙的語氣很平淡。
他的態度,並不會讓你感受到任何冒犯,這是一個職業心理醫生能做到的。
他不會評價你的行為和思想,不會說你哪裡做錯了,不會評價你是否愚蠢,他只會用最平靜的態度告訴你事實,這樣能最大程度削減你內心的羞恥感。
很多人羞於面對心理醫生,就是因為害怕聽到別人對自己的評價,害怕別人指責自己……
雲畫沉默著,「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我……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時候,是他把我拉出深淵,是她拯救了我。」
「畫畫,拯救你的不是他,是你自己。」周生北謙的表情十分真誠,「你那個時候,已經有很嚴重的抑鬱傾向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是嗎?」
「他讓我給你診斷,當時呢,他又想瞞著你,所以我也沒辦法用測試的方式給你下一個準確的病情通知,我只能通過跟你交談的方式,來給你做判斷。這其實有些違規,不過因為你是他在意的人,我會為了他違規。」
周生北謙緩緩說道,「你那個時候的抑鬱傾向已經很嚴重,你本來就有自殺傾向,可是你內心的善良拯救了你。你在遇到玫瑰死神歐陽牧的時候,你竟然還能想著利用自己的死,讓歐陽牧被抓獲,你都到那個程度了,還是想讓自己死得有價值一點……」
「這也是最打動我的地方。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女孩子。」
「你說是他拯救了你,倒不如說是你自己拯救了自己。」
周生北謙的態度很認真,「沒有人比我們更清楚抑鬱症患者有多痛苦,他們不是交情,也不是不想活,而是……不能。他們中的很多人,特別特別想開心起來,想要像正常人一樣好好面對生活,可是他們不能。一個小小的負面情緒,就有可能拖垮他們,有可能讓他們的情緒崩潰。」
周生北謙嘆氣,「如果真有人能夠聽取到別人內心的聲音,那十個抑鬱症里至少有九個,都在喊救命。」
「正常人是沒有辦法理解的,明明身體器官沒有任何病變,看起來就是健康人一個,為什麼會想要自殺?為什麼不能克服那種負面情緒?他們根本不是有病,就是來折磨人的吧?為什麼那麼矯情?為什麼動不動就崩潰?」
「等等等等。」
周生北謙嘆氣,「想要讓正常人去理解抑鬱症,很難。同樣的,想要某些特別嚮往生活的抑鬱症患者承認自己有抑鬱症,也很難,比如你。」
雲畫沒說話。
「能夠拯救抑鬱症的,只有藥物和你們自己。」
「當你自己能夠打敗靈魂深處的小怪獸時,你就得救了。」
周生北謙看著她,「打敗你心底小怪獸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一點點把自己從深淵中拖出來的,是你太想活著了。他不是你的救命稻草,他只是你的心靈寄託。就算不是他,你也會找到其他心靈寄託,你一樣會掙扎著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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