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夫妻對面(2/2)
他一直不相信林馨兒死了,可即便馨兒還活著,女大十八變,再變也變不成男人!若在其他場合,他或許會懷疑梁心銘女扮男裝;但梁心銘是鄉試的秀才,剛得了解元,明年還要參加春闈,誰敢女扮男裝參加科舉?
「你就是梁心銘?」他聲如玉石,只是懶懶的。
「正是。門生見過座師。」梁心銘強行摒除一切雜念,坦然上前,躬身見禮,溫潤如常。
「且慢,別急著認『座師』。」吳知府皮笑肉不笑道,言下之意你還不知有沒有資格得解元、叫座師呢。
梁心銘並不反駁,也不詢問,就站在那。
吳知府對王亨抱拳道:「王翰林,梁秀才這解元的功名恐怕作不得數。他在命案中的嫌疑尚未洗清。當日為他作證的人又想起一些新東西;還有豆腐西施,也有隱情……」
王亨道:「哦?這個本官可要查清楚,否則無法向皇上交代——」吳知府興奮極了,正要說「正是如此!」就聽王亨下面又說道——「那就勞煩大人帶本官去命案現場查看一番,到底怎麼回事。」說完起身,招呼眾人,「大家都去,好做個見證。你也去!」他拿手一指梁心銘。
梁心銘躬身應道:「是。」
吳知府愕然,不是該喚證人上堂嗎?
只要證人上堂,把新的證詞供認出來,就能推翻梁心銘無罪的結論,給她定罪。為何不傳證人,反而要去看現場?都過了這麼多天了,案發現場還有什麼可看的?
之前他向王亨暗示,王亨並沒有異議啊!
吳知府不知王亨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很不甘心。
最後,想到那第二名的孟無瀾也算是王亨的表兄,和他關係非同一般,吳知府膽子大了些,壯膽道:「安泰賢侄!」
王亨猛回頭,冷冷地瞅著他,道:「怎麼,大人覺得本官不該去查看?」抬手指著梁心銘,「他可是本科解元!大人說他殺人,本官身為徽州主考官,不該弄個明白?」
吳知府心慌道:「不是。那證人……」
王亨不容置疑道:「回來再聽大人提審證人!」
吳知府忙笑道:「是,是。」
他忽然想通了:王亨身為朝廷派來的鄉試主考官,在眾人面前肯定要保持公允,去現場找線索,不過是想找證據,堵住悠悠眾口,然後圓滿地結案。以王亨的過人智謀,只要出手,梁心銘必定在劫難逃!
他得意地看了梁心銘一眼。
梁心銘不置可否。
眾人是走路去的,王亨要走路,別人也不敢坐轎。
一路上,梁心銘感到王亨時不時把目光投到她身上,灼灼目光如火焰,不僅灼燒她的身,還燙她的心。她忍不住心跳加快,如芒刺在背,竭力讓自己像平常一樣從容邁步,避免身形僵硬,讓他看出不自然來。這個人的觀察力有多敏銳,頭腦有多厲害,她比誰都清楚!
從見到他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的鬥爭就開始了。
眾人來到漁梁街,進入左手邊那條小巷內。
一進巷,王亨就像變了一個人,神情專注。他先從巷子東頭慢步走到巷子西頭,並站在西頭巷子口對外面街道仔細打量了一番,再返回。又站在東頭巷子口對漁梁街打量一番。最後,他在毒老虎死的牆角附近站住,目測方位。
接著,他命當日給毒老虎驗屍的仵作過來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