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梁心銘的強悍(1/2)
王亨之前沒見過廣惠方丈,更不知梁心銘是被異世一縷幽魂附體,因而不像她對廣惠戒備,但他一心都在梁心銘身上,梁心銘的異常怎會逃過他的眼睛?他很快便反應過來,然他也阻止不了——廣惠既對童家婆子施展了這法術,即便吳子葵不指控梁心銘,也遲早會有別人提出。
果然,靜默中崔淵開口了。
他起身,鄭重對靖康帝奏道:「皇上,微臣懇請讓方丈對梁心銘施展法術,道出當年真相。」
林平也毅然起身道:「微臣附議。」
謝耀輝思索良久,也起身道:「微臣也附議。」
靖康帝懊悔不已,悔不該讓廣惠上堂。那天在皇宮,梁心銘對他尚且不肯道出真相,說明定有難言之隱,若是讓廣惠當眾誘使梁心銘說出來,萬一有差怎辦?
他束手無策,求救地看向王亨。
王亨站起來,堅決道:「微臣不答應!」
靖康帝忙問:「愛卿的意思是?」
只要理由足夠,他便准奏。
王亨看向崔淵,問道:「崔相是否也要建議對皇上施展這法術?若是,下官便任憑你行事。」
崔淵嚴正道:「這與皇上有何關係?」
王亨冷笑道:「左端陽謀害誠王,皇上並不知情,然有很多人不信,反賊更是百般誹謗、詆毀皇上弒兄奪位、左端陽不過做了替死鬼。若按崔相眼下的做法,豈不要廣惠和尚對皇上也施展法術,將皇上心底的話挖出來,給天下人和反賊一個交代?」
靖康帝目光陡然犀利——
誰敢動朕?
崔淵冷汗就下來了,急道:「這如何能比?誠王一案,梁心銘已經查明,左相也招認了……」
王亨厲聲截斷他道:「這案子沒查明嗎?」他抬手指向吳子奎和童世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證據確鑿就是誣告。還要如何查?依據律法那一條來查?」
王亨和崔相對峙,劍拔弩張。
吳子奎看著他們,痛快地笑。
林平一眼瞄見,感覺不妥,急忙喝道:「來人,將反賊押入大牢,明日午時行刑!」
王亨說的沒錯,這案子已經查明是誣告,該結案了。皇上親審的,這些人與反賊勾結,按律該判抄家滅族。至於梁心銘該如何處置,與他們無關。現在他們討論的事,不適合被這些罪犯聽見,所以他命人拉走。
吳子奎等人便被帶走了。
吳子奎臨去時,對梁心銘呵呵笑道:「梁大人,小人在黃泉路上等你啊。我兩兒子早在等你了。」
梁心銘微笑道:「恐怕你要一直等下去了,對本官說這話的人都死了,本官還好好的活著。」
吳子奎見她竟不頹喪,極不甘心。
王亨對靖康帝躬身道:「皇上,微臣請旨,明日監斬。」
靖康帝很乾脆道:「准!」
他也看吳子葵囂張不順眼了。
王亨轉向吳子奎道:「明日本官親自送你上路。」
吳子奎:「……」
人生至此,真生無可戀!
他現在唯一盼望,明日行刑前能聽到梁心銘身敗名裂的消息,那便死而無憾,可以含笑九泉了。
人犯帶下去後,林平還要小麻和思思等人退下,梁心銘道:「且慢。林大人,讓他們留下。」
林平猶豫了下,看向靖康帝。
靖康帝點點頭,林平才作罷。
於是,小麻站到了梁心銘身後。
思思扶著廖氏也退到一旁。
王亨這才重新轉向崔淵等人,跨前一步,將梁心銘護在身後,一抖官服,雙目射出寒光,凜然喝道:「本官看誰敢動梁心銘!崔大人,你憑什麼為相?之前對梁心銘百般維護;得知她是女子,便百般打壓。這就是你對天下的公心?誣告你還要查,又置大靖律法於何地?」
不等崔淵回話,他又轉向靖康帝道:「微臣非是藐視皇威。微臣用誠王的例子來比,是要皇上親身感受被人質疑的滋味。謠言止於智者,更何況已經查明是誣告,還要施展邪術挖人內心,這是羞辱。微臣絕不答應!」
他恨極了廣惠,稱這手段是「邪術」。
廣惠在他殺氣騰騰的目光下,後悔不及,喃喃念道「阿彌陀佛!」今日沾染一身因果,可怎麼解?
靖康帝神情嚴峻,道:「朕明白!」
他確實親身感受到了,不可忍!
王亨又向謝耀輝道:「本官聽聞謝大人與妻子同床異夢,因為心中藏了別個女子。謝大人可會讓老和尚對自己施法,吐露心聲,證明自己的清白?」
謝耀輝當即俊臉漲紅,卻目光炯炯地看著王亨,心中佩服這應對的手段:先用誠王的例子來比,激怒皇上;對自己的攻擊,更是打在七寸上,著實厲害!
他當年暗慕一女子,想要娶為妻,然家中長輩不同意,最後拗不過父母之命,娶了表妹。既無緣,他便也收了心思,這些年和表妹相敬如賓,並無齷齪想法。
若真被挖出這段往事,不但那位女子閨譽受損,對他和妻子也是極大打擊,從此家無寧日。
王亨,很清楚他的底細。
崔淵被王亨雷霆反應震住,然此事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既然開了頭,斷沒有退縮退讓的理。
他也強硬道:「梁心銘的情況與皇上不同。當日兩個女孩,只翠兒被虎吃了,到底怎麼回事,梁心銘難道不該公諸於天下?這要求是羞辱她嗎?」
林平則指向廖氏,問梁心銘:「梁大人可以不對天下人交代,難道不該給翠兒的生母一個交代?」
謝耀輝也正色道:「王大人,若按律法,我等確不能對梁大人行此手段。然梁大人以女子之身位居朝堂,官居二品,天下矚目,這件事勢必要弄清楚才好,否則以後還是會有人藉此攻訐梁大人。還有——」他也指向廖氏——「翠兒的生母當然不敢逼大人,但她心裡真不想知道嗎?」
王亨敢對崔淵直面頂撞,卻不能威嚇、拒絕廖氏。
民不舉、官不究,吳子奎、童世貴是誣告,但若是廖氏出面告呢?即便廖氏不告,只請梁心銘說出翠兒是如何被虎吃了,此乃人之常情,如何拒絕?
王亨焦急惶恐地盯著廖氏。
崔淵等人也都盯著廖氏。
廖氏見大家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又驚又怕,神情慌亂,囁嚅不敢言,縮到思思身後。
思思生氣了,挺身而出,大聲道:「我娘不想知道!姐姐當年不過是個小要飯的,大人對一個要飯花子都能救助,證明她心地善良,怎會害姐姐呢?姐姐被老虎吃了,換來大人脫身,正報了大人的恩情。假如現在大人有難,婢子拼死也會擋在大人面前。——胖胖就擋過一次。」
小麻也道:「若是大人有難,屬下也甘願捨命相救!」
沒有人接話,似乎他們是小孩子微不足道,所說並不能引起這些大靖權利巔峰的人們的重視。
王亨緊閉著嘴,看著廖氏。
有些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靖康帝目光一掃,便要決斷。
崔淵忽對梁心銘認真道:「本官做禮部尚書幾年,弟子門生數百,青雲乃是為師最得意的門生!」
王亨警惕,這是換懷柔手段了?
崔淵接道:「正因為青雲是本官最得意的門生,又是女子,本官才格外慎重。之前彈劾青雲,因為律法確實不允女子科舉入仕。然皇上既開了金口,許青雲輔佐朝政,本官不會再阻攔。再者,謝耀輝那天上奏一本,奏請皇上將青雲作為特例留下。本官覺得他所言可行,既恪守律法,又不拘泥於常規,兼顧國家社稷,故而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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