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包子二:(1/2)
壑哥兒問張謹言:「聽懂了?」
張謹言道:「沒聽懂。」
壑哥兒耐心道:「怎不懂呢?就是她命里缺爹,一個爹不夠,要兩個爹才能壓得住她命格……」
張謹言打斷他,指出關鍵:「再缺爹,那也得是男人才成,怎麼能叫女人爹呢?」
壑哥兒一滯,重新仔細打量這小表弟:曬得醬色的小臉,臉上貼兩道濃眉,眉毛下嵌著一雙懵懂眼,還是那副呆呆的模樣啊,怎麼說話這麼犀利呢?
壑哥兒也不是吃素的,腦子一轉便反問:「天下男人多的是,有幾個能超過我母親的?」
張謹言眨巴兩下眼,心想:大舅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一般人是比不上。嗯,父王爵位高……
不等他想完,壑哥兒就揮手道:「你別想了。百官裡面只有那幾個人爵位比我母親高,大姐總不好死皮賴臉地跑去認人家做乾爹,母親是自家人,方便。」
張謹言道:「爹不都是男人嗎?」
鍥而不捨地又繞回原點了!
壑哥兒道:「那又怎樣?母親比男人還強。」
說完,不等張謹言再追問,便霸道地結束話題,轉而問他在北疆的生活、學了些什麼等等。
聽說張謹言四五歲就開始習武,會騎馬,會滑雪等,壑哥兒眼睛亮了,要和張謹言過兩招。
張謹言也來了興致,也不說話,起身將腰帶緊了緊,又撩起外袍下擺掖在腰間,然後看著壑哥兒。
壑哥兒左右瞧瞧,這廊檐前臨水,後頭是牆,不過三四尺寬,便道:「這裡展不開,去院子裡。」
張謹言點頭,兩人遂去了院裡。
院牆下,一老僕正修剪花草,見了他們笑一笑。
壑哥兒也沒理會。只要他在家,無論是內宅還是外宅,也無論是清晨還是傍晚,時常都能碰見這老頭在附近打理花木。日子一長,他品出味道來了:這定是父母派在他身邊保護他的人。他便裝作不知道,依然我行我素。
壑哥兒很隨意地站著,對張謹言笑道:「為兄痴長表弟一歲,表弟又剛回京城,是客,請表弟先出招。」
張謹言抿嘴憨笑一下,也不客套,果然出手了。
……
老僕手中的大剪刀不動了。
只一招,壑哥兒便跌了個四腳朝天,滿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張謹言——這小子才七歲嗎?下手怎這麼重呢!
張謹言有些不知所措地瞅著壑哥兒,心裡也疑惑:怎這麼不經打呢?沒準備好?又見他一手撐著地面,另一手劃拉幾下也沒掙紮起來,忙上前攙扶。
張謹言問:「表哥沒準備好?」
他以為壑哥兒藏拙。
壑哥兒小臉紅了。人貴有自知之明,他本就聰明絕頂,雖然張謹言只打了他一掌,也足以讓他明白自己同這個小表弟之間的差距,重新來過也沒用,更丟人!
他悄悄平復了一下,然後對張謹言抱拳贊道:「表弟不愧是將門虎子,不是為兄這三腳貓的工夫能比的。為兄甘拜下風。將來還要表弟照應。」
張謹言見他並不生氣嫉妒,對他印象大好,也去了剛來的生疏和拘謹,也笑道:「是表哥太謙了。」
壑哥兒道:「不是謙,是真比不了。罷了,天熱,咱們去河裡游水吧。表弟會游水嗎?」
他想著,張謹言在西北邊疆長大,習武騎馬打獵、滑雪都是必會的,卻未必會游水;自己夏天時常游,有時還去城外的渭水河裡游,這項定能勝過他。
張謹言道:「會。」
於是,兩人便回到廊下,將外衣脫了,只穿裡面小衣,胳膊腿都露了出來。只見張謹言渾身上下黑不溜秋,結實得像條烏泥鰍;壑哥兒手腿則雪白如節藕。
兩人約定:從這裡順流而下,誰先到達東邊的湖裡,算誰勝,要送一樣東西給對方。
約罷,兩人均一頭扎進河裡。
壑哥兒心想這次可不能再輸了,因此展開手腳,使出最佳姿態在水底向前溜。正全力以赴地劃,恍惚間身邊黑影一晃而過,忙留心看時,卻什麼也沒有。心裡納悶:什麼東西?這河裡也不能有這麼大的魚呀?
壑哥兒發揮最好水平,從河裡溜到湖裡,竄出水面,摸一把臉上的水,向前一看,只見張謹言已經游到湖中央去了,正浮在水面,周圍傘蓋似得荷葉並幾隻粉色荷花簇擁著他小黑臉,笑容燦爛,壑哥兒愣住了。
湖岸邊的柳樹下,老僕嘆口氣。
壑哥兒游到張謹言身邊,疑惑問:「你常游?」
張謹言笑著點點頭。
壑哥兒問:「北邊有水嗎?」
張謹言道:「有大湖。」
壑哥兒再問:「北邊夏天短,你也練不了幾天啊?」
張謹言道:「冬天也游。」
壑哥兒失聲道:「冬天怎麼游?」
張謹言解釋道:「鑿冰游。我從夏天一直游到秋天呢。冬天鑿冰下去游,還能捉魚呢。」
壑哥兒目瞪口呆,好一會才艱難地問:「玄武王是你親爹嗎?」口氣甚為疑惑。
張謹言眨巴眼睛,什麼意思?
他都被立為世子了。
不是親生的能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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