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知我者,梁卿也(2/2)
語氣冷靜的可怕,極度壓抑。
方無適忙上前接過供狀,呈給他。
靖康帝接過去低頭觀看,不過是兩張紙而已,他看了一遍,又看一遍,仿佛看不懂似得反覆看,就是不出聲。
御書房剛鬆動的氣氛,忽然又變得壓抑起來,眾人都盯著皇帝,等候雷霆風暴降臨。
王諫和蘇相交換了個目光,兩人同時在心裡重新給梁心銘評價,一個想「梁心銘還是有些魄力的」;一個想「出其不意,這份迅捷的手段可以媲美安泰了」。
「嘩啦」一聲,靖康帝揮手將書桌上的東西掃落,什麼青玉筆架、游龍紫檀筆掛、青瓷硯滴、鎮紙等文房器具,和書籍奏章等全部撒落在地,一池墨汁也打翻了,將書桌下的西域羊毛地毯污了一大塊。
眾臣慌忙跪下,高呼道:「皇上息怒!」
靖康帝憤怒道:「他竟敢欺騙朕!」
眾臣再勸「皇上息怒!」
金尚書問龍三:「梁心銘到底怎麼審的,這麼快就招供了?」那口氣十分的懷疑,暗示皇上這其中有貓膩。
靖康帝手撐著桌子,喘息道:「宣左端陽進宮,朕要當面問他,朕從未想爭奪皇位,他為何要殺六皇兄?」
龍三急忙道:「左相自盡了。」
靖康帝茫然道:「你說什麼?」
眾臣也呆滯,一下子轉不過來。
龍三便將審訊情況一五一十道來,當說到左端陽撞柱身亡時,眾人皆倒抽一口冷氣。他們都是宦海打滾的人,立即明白左端陽的心思:他是生生被梁心銘逼到了絕境,不得已才選擇這種慘烈的方式自盡,希圖取得皇上諒解,並看在昔日輔佐份上憐憫他,放左家人一條生路。
可笑他們還以為梁心銘請三司會審,案子便可拖延下去,左相便有了活路,誰知她放話:就在此時此地,當眾了結此案,絕不給左相拖延喘息的機會。
這招實在太狠了!
金尚書等人滿腹不甘和不服,對她的處置卻挑不出半點瑕疵,尤其是她打著「告慰誠王在天之靈」和「為天子正名」這兩點,誰敢置喙?
靖康帝往後跌坐在椅內,一臉茫然,忽然間人死了,他不知該繼續憤怒,還是該怎樣。
良久,他眼中滾下淚來。
也不知是為六皇兄落淚,還是為左相落淚,抑或是為他自己落淚,滿心痛苦和疲憊。
譽親王道:「皇上保重啊!」
蘇相等都道:「皇上保重!」
靖康帝木然道:「你們先退下。」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再勸,俏沒聲地起來,魚貫退出。
靖康帝留下了龍三,細問梁心銘審問的詳情;加上聽見梁心銘和左端陽在升堂前私下談話的龍隱衛回稟的消息,靖康帝這才明白,是梁心銘逼左端陽自盡,免得鬧開後,他這個皇帝左右為難。左端陽必須死,但若由他下令處死,他也是會被人指責忘恩負義、過河拆橋的。
左端陽自作主張,是陷君於不義。
梁心銘自作主張,卻是為國為君。
「知我者,梁卿也!」
靖康帝百感交集。
他痛撒了幾滴淚,才收拾心情,端坐身子擬旨,交於龍三道:「宣,梁心銘即刻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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