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瑾年安好時(三)(1/2)
那一天做了好些菜,好好慶祝了一番,我很少見許少瑾這樣開心過。
到了晚上休息的時候,他對我的每一個舉動都顯的小心翼翼。
生怕,我下一秒就磕著碰著了,然後肚裡孩子有個三長兩短。
隔年初春的時節,孩子降生了,一個五點五斤的女娃娃。
我這兩個小女兒也是緣分,一個在感恩節出生,一個是平安節來的。
想了想,我和許少瑾統一的意見,二女兒就叫許平安。
本來想過叫許知安的念頭,但是覺得會叫重複,所以還是叫平安的好。
一個許知恩,一個許平安,真好。
恩恩彼時已經三歲,一雙大眼睛望著剛出生的妹妹,喜歡的不得了。
又過三年,恩恩上了小學一年級,平安是在讀幼兒園。
月嫂在去年九月突然查出重症,此後隔三差五的往醫院送。
然後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這件事我很難過,但是除了錢,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這樣情況發展下去,很憂患。
恩恩看著月嫂難受,直接在病房裡掉眼淚,她一直把月嫂當外婆。
平安從一歲到兩歲,也是月嫂帶著的,從出生到現在,也算是月嫂看著長大的,看到姐姐這般,便也跟著哭起來。
本來沒什麼的,兩個小孩子接連一哭,那藏住的哀傷就一下子漏了馬腳。
二十一歲的思皖默默擦著眼淚,就連我,也忍不住的酸了鼻。
情緒真是個壞東西,還會輕而易舉的傳染人。
我蹲下來,耐心哄著恩恩跟平安,哄了一會兒,才慢慢收住眼淚。
離開了醫院,晚上整理著恩恩和平安的書包,心裡頭還是放不下月嫂那件事。
我怎麼也想不明白,月嫂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就得那種惡疾了。
許少瑾看我太難過,熱了杯牛奶遞到我面前,然後摟住我細聲安慰。
「你明天還要送她們倆去上學,月嫂的事情就別想了,醫院這邊會盡力的。」
我看了一眼許少瑾:「盡力?」
「嗯,盡力而為延緩,她的病已經是晚期了,已經沒有治癒的可能性了。這種事情,有時候真的強求不來。」
「真的治不好了麼?」
我費勁腦汁的想,然後問許少瑾:「白城這裡不行,那北京呢?那裡的醫療設備發達,月嫂的病一定可以……」
許少瑾摟著我肩的手力道加重了些,說:「溫情,我知道你很難過。」
我愣了愣。
是啊,我也知道我很難過。
可是,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呢?
我不解的看著許少瑾,只聽見他下一秒平靜的說。
「可是,我們要認清現實,月嫂已經就不回來了,就剩下的時日,我們給她留下足夠的美好就夠了,不要再折騰她了。」
我忽然間的覺得許少瑾冷血,看著他的目光有絲冰涼,我冷冷推開許少瑾的手:「你可能不知道,這些年來……」
我頓了兩秒,繼續說:「總之月嫂,我已經把她當成親人了,你讓我對親人做到坐視不理,對不起,我還做不到那麼無情無義。」
轉而看著他,冷笑:「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那麼平靜的說出那一番話的,是不是因為你是醫生,每天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見慣人的生生死死,所以對人的離世已經沒有太大感觸了。」
他目光幽深,嘴角抿成一條線,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我看著他,直勾勾的逼問:「許少瑾,你怎麼不說話了呢?你回答我啊?」
「你要這麼認為的話,我也不想多說什麼了。」他連頭都沒回,就直接出來了房間,
我當時可能情緒接近崩潰,忍耐了這麼多天,一下子被激起。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的,所有壓抑著的全部發泄到了他身上。
後來呢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對,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解釋,加之當時沒有心情,索性就不管了,想著不了了之。
可我忘了,他許少瑾也是個傲骨錚錚的人,自然不會輕易低頭,於是接下來我們在一起五年來,第一次真正吵架。
具體表現在什麼地方呢,大概是人變的愈發冷淡,醫院隔三差五的加班。
最後的最後,誰也不想同誰講話了,他乾脆住到了醫院辦公室。
這乍一看是我的虐待,月嫂看出了點貓膩,我說是他工作變忙了。
而跟恩恩和平安她們解釋道,是爸爸最近出差不能回家,過幾天就回來了。
當然過幾天我心裡也沒有數,對恩恩和平安,也就是個敷衍。
沒想到我還能跟許少瑾鬧起脾氣來,想想就覺得有點好笑。
笑完之餘,又覺得有點氣,主要還是氣自己。
一個星期,許少瑾終於捨得回來一趟,這事並沒有提前通知我,恩恩和平安見到許久不見的爸爸,眼淚汪汪的求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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