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鏡中一我獨作偶(1/2)
「從十四歲到二十一歲,七年時間裡我唯獨沒教會你別依賴我。你說,這點是不是很失敗?」
是啊。
他教會我在社會打滾摸爬,教會我算計別人要毫不手軟,還教我怎樣去報我的血海深仇。
這一件件的事情,讓我慢慢的依賴上他,可是為什麼偏偏會在這個時候,他要鬆手不管了呢?
我一動不動的看著他,使勁憋住落淚的衝動:「我……」
他也看著我,眉心中淡淡憂愁夾著一絲心疼:「溫情,你已經二十一歲了,也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我眼眶紅紅的看著他,不甘的問:「真的要走?」
他扭頭看前方沉默,半響之後「嗯」了一聲。
總部在中國最繁華的城市,上海。
從這兒到上海,好遠好遠。
難道這裡就沒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東西,難道一定得回總部麼?就不能為了什麼而下來麼?
我覺得自己有點偏執了。
過了一陣,我竭力平靜看著他,問:「那你多久回來一次?一個月還是兩個月,你能不能……」
他平靜的打斷我:「我不會回來了。」
一下子嘩啦一聲,我好像聽見了誰的心碎聲。
我艱難的扯動嘴角:「那……我呢?你要離開我?」
他停了一下,喉結一滾繼續說下去:「溫情,我說過,沒有我,你一樣可以生活的很好。」
我突然自嘲的笑出了聲:「原來你說的是這個意思啊,原來你想說的是這個啊……」
我聲音顫顫:「所以,把夕待交到我手上,算作補償是麼?」
「我先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
我一下子拉開車門,重重把車門關上,看著車裡眉頭緊鎖的男人,冷冷的說:「我討厭你!」
我轉頭就走,走著走著就跑起來,恨不得把狼狽踩碎在腳底下。
跑了很久。
沒有聽見期待中的聲音,我停下來,慢慢轉身,也沒有看見期待中的人,他沒有追上來。
心裡泛著點苦,抬頭看見了酒吧的招牌。站在酒吧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裡面燈紅酒綠,找了個沒人帶的地兒,點了好多酒,然後悶聲一杯接一杯的往胃裡灌。
喝到神志麻木的時候,一隻滿是刺青的手搭到我肩上,十分不著調的口氣:「美女,一個人啊?」
我輕眯著眼,慢慢看清了那張臉,陌生而油膩。
白了他一眼,輕輕吐出一個字:「滾。」
他不以為然,乾笑了兩聲,手開始不安分:「等會我們慢慢滾。」
我指尖繞著空酒瓶口轉了幾圈,對著那人笑了一下:「你瞧那個女人,氣勢洶洶的往我們這邊過來……誒?是不是你家母老虎來了?」
他還真回頭一看。我抓住空子,拎起酒瓶砸到他肩上,鮮血涓涓涌了出來,他痛苦不堪的倒在了地上,嘴裡頭還不忘罵罵咧咧。
我隨手重新拿起一個空酒瓶,彎蹲下來看著他:「好玩麼?」
「你別過來,別過來……」他看我的眼神跟撞鬼了一樣。
「無趣。」
我慢慢站起來,掏出三百塊錢當做九千,十分認真的遞給一臉震驚的調酒小哥:「酒錢。」
給過錢後,我搖搖晃晃的進了洗手間,一進去就吐了。
洗了一把冷水臉,可還是很難受。
想到那個人,就更難受了。
一陣亂翻,在衣兜里掏出手機,翻到他的電話看了一會兒,什麼都沒幹,又默默的收回手機。
挎著包,我跌跌撞撞的走出酒吧,看著邊上的路燈,眼眶有點濕。
最後還是沒忍住,給他打了電話。
「餵。」
那邊首先傳出他一貫磁性溫潤的聲音。
我揪著心,特別不甘的問:「你真的要離開我麼?」
還沒等他答覆,我就又說:「你要是敢離開我,你一定會後悔的。」
他聲音很平靜:「我為什麼會後悔?說說看。」
我討厭他這種風平浪靜,因為這樣看起來他一點兒都不在乎我。
我深呼吸:「我會把夕待搞的一團糟,公司破產,員工跳槽,欠一屁股債。怎麼樣,怕了吧?」
那邊還是很平靜,淡淡說::「你不會。」
本來還有點洋洋得意,瞬間被他用三個字給滅了。
他忽然又問:「喝酒了?」
「用不著你管。」
說完又有點後悔了。
「地址發過來。」
我猶豫著,在他掛掉電話的五分鐘還是乖乖發去了地址。
我給自己找了個像模像樣的理由——一個醉的昏昏欲睡的女人,在外邊真的不安全。
二十分鐘之後,他的車開了過來。
我醉的一塌糊塗,卻又很清醒的騙了他:「鑰匙落酒吧找不到了,身份證也沒帶。」
一回不了家,二不能住酒店。
多明白的意思,他不會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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