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悠長街上的擦肩(2/2)
他的眼神,是那麼痛心。
我驚覺他仿佛看到了什麼,用力推開了他。
他眸子裡透點紅,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一隻手抓著我的手腕,另一隻手把我頸部的衣服往下一拉。
所有屈辱的痕跡,全部暴露在空氣之中。
我覺得自己很不堪,更多的是絕望,放棄了掙扎。
眼淚還在流個不停,覺得快把心都淹了。
「誰做的?」
他的語氣很寒,透著隱忍。
我閉上眼睛,頭重重的傾倒在床頭,很累的說:「別問了,行不行?」
他把我衣服拉好,用被子圍住了我,片刻之後才出聲。
「好,我不問。」
我伸手抱住了他,緊緊的抱住,發出抽泣的聲音
「溫情,要哭就大聲點!」
我抬起下巴,對上他的目光:「我告訴你!這是我最後一次哭,從這刻開始,那個之後哭哭啼啼的溫情就死了!」
他沒說話,抱著我的力度卻加大了幾分。
後來,我真的不愛哭了。
又或許,是因為某個人的離開,讓我再也沒有對其他人哭的勇氣了。
溫情,一直是個沒用的人。
這件事之後誰也沒再提起過,像是做了一場夢,醒了就該不記得。
新年的第一個月的第一天,我的母親和繼父回國了。
我帶著最明媚的笑,去機場接他們。
在他們還沒回來的那段日子,我時常對著鏡子裡練習,到底哪種表情可以讓他們覺得我是真的接受他們了。
李志清雖然發了福,但還是意氣風發的模樣,宋輕晚即使四十出頭,卻還是韻味頗足。他們在那邊,過很好。
我看著他們,心裡恨的咬牙切齒。
可是表面上,卻還要做足骨肉分離之後久別重逢的模樣。
真虛偽。
「溫情,是你嗎?都這麼高了……」
我溫溫和和的笑了:「媽。」
她親熱的拉著我的手,眼淚掉下來:「媽媽很想你……」
李志清走過來:「溫情,沒想到才兩年多,你就出落的怎麼亭亭玉立了。」
我笑著,沒說話。
他們拋棄我的時候,我十四歲,將滿十五。
這時我已經過了十七,算了算,還真是兩年多。
原來他們一直都記得……
呵。
當天晚上,宋輕晚就坦白了她和李志清的事,或許他們知道紙包不住火,反正這都是遲早要說的事。
剛說出來的時候,氣氛一度緊張。
我笑了笑:「其實這件事江姨很早就和我說了,你們大人的事我沒什麼意見,你們過的好就行。」
宋輕晚破涕為笑。
李志清別有深意的多看了我兩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很久,之後猶疑的問:「溫情,你真的不介意麼?」
我故作玩世不恭的笑:「當然不了,想那些不快樂的事做什麼?我現在有家人,還有花不完的錢,有什麼可介意的?」
李志清釋然,露出慈父的笑容:「溫情,我們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最好,以後缺錢就來找我,我會把你當成親女兒。」
我眉眼彎彎:「我就知道,從小到大,您對我最好了!」
宋輕晚和李志清相視一笑,而我埋頭吃飯,任由霧氣模糊了眼。
冬天的飯總是熱氣騰騰,可是那熱氣似乎暖不了心。
我回了房間,倚在門背上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過了幾天,宋輕晚通知我,要搬到新買的房子裡去。
於是第二天,李志清就開著豪車來接人。
李志清在白城最繁華的地段買了座豪宅,我只看了一眼,覺得很奢華。
奢華之中,帶著錢的味道。
說實話,我討厭這味道。
他選了一處採光很好的房間給我當臥室,我笑著謝過他。
他待我這般好,我有些分不清是愧疚多一點,還是拉攏多一點。
總之,不會是好心。
李志清之後很忙,恰好那段時間我在放寒假,沒事和宋輕晚聊天。
似乎都很有默契,她閉口不談她死去的丈夫,我也隻字不提我枉死的父親。
可是這心裡的牆早就砌下了,並且隨著時光的消逝越來越堅固。
偶爾一次聊到李志清,我問她:「媽,他對你好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錯開我的視線,笑著:「好,很好……」
她這樣子……
鬼才會相信!
我開始同情她。
她這麼自欺欺人,是因為所謂對李志清的愛?
可笑。
李志清都包二奶了,她卻還被蒙在鼓裡,真可憐。
我覺得這是她的報應的提前來了,上天給的報應。
住久了才發現李志清鮮少回家,問宋輕晚,她似乎很習以為常。
她說,他忙。
男人忙?
明知道是藉口,偏偏這個女人還信了。
我看著她的樣子,突然起了雪上加霜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