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杯杯涼水透人心(2/2)
他十分的冷靜,看著我,目光銳利且平靜。
我的衣服,杯子包括整個人的上半身全部打濕,無一處倖免。
「二叔,你幹什麼啊!」
寧夜北推開了守在病房外的人,直接跑了進來。
寧城就著手上的杯子,咣當一聲杯子摔到瓷磚上,我看得心驚膽跳。
「出去!」
「二叔……」
「把他給我拉出去。」
他話音剛落,幾個人就來把寧夜北硬拖出去,然後門被關上。
寧城臉上表情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視線落在我臉上,聲音不瘟不火:「你這樣要死不活的算什麼?」
先是一杯水,又是這樣的一幕,我神智已經清醒,避開他的視線,我垂下頭看著已經濕了一大片的被子。
寧城看著我,等了一會兒沒答覆,直接二話不說掀開我身上的被子。他用修長的手掐起我的下巴,用力一抬。
「說話。」
他聲音依舊平靜,但是十分冷冽。手上的力道加大,逼著我和他對視。我張了張嘴,發現最裡頭苦得很。
他問的對,算什麼呢?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活著的理由到底是什麼?連自己為什麼要活著都不知道的人,又憑什麼在這個世上久留?
「算什麼,我怎麼知道算什麼……」
我動了動嘴皮,終於開了口。
他漸漸鬆開了手,聲音淡如水:「溫情,我今天來找你,不是勸你好好活著,就只是想找你要個答覆。」
我想了很久,也沒能明白他口中說的說什麼答覆:「什麼答覆?」
「關於夜北的事。」
夜北,寧夜北。
原來是因為這個。
我目光有些呆滯,抱著手臂膝蓋沉默了一會兒。
「你死心吧,寧夜北沒那麼喜歡我。」
「他對你很上心。」
「他對每個得不到的女孩都很上心。一旦得到了,就不會了。就像釣魚一樣,魚都上鉤了,還用得著再去餵嗎?」
寧城看著我,不瘟不火:「那就讓他離不開你,你有那個本事。」
我頭微微一偏,看向了他:「二爺怎麼就這麼篤定?」
「一年前是我,現在是我侄兒。」他沉吟了一會兒,繼續說:「我不相信有那麼機緣巧合。所以說,你這樣一個深謀遠慮的人才,我為什麼不用?」
我看著他,嘴角微揚。
那是很苦澀的弧度。
「背叛,拋棄,殺死枕邊人……」
他有意的停頓,同我一樣嘴角揚起微小的弧度:「這些仇,就算你心胸開闊不計較,你那在黃土之下父親能安心?」
我手慢慢握成拳,指甲深深陷進血肉里,睫毛輕輕顫抖著。
喉間有股腥甜的味道逆上來,又被我硬生生的咽下去。
他的話,一字一句響應在耳邊。
隔了半響,我才開口:「你教我報仇,其餘的我自己來。」
他愣了一下:「我直接幫你討了這債不是很好?」
我抬頭看他,一字一句:「我自己來,更好。」
他忽而有些明白起來,眼眸有些複雜的神色,轉而變成平常的溫和。
寧城嘴角有了些許淺淺的弧度,換回了往日那種風輕雲淡的模樣。
他叫人拿來新的純色白被,竟然自己接過來替我蓋上,臉上儘是溫和神態,指腹不小心滑過我臉龐,帶著一絲冰涼。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受寵若驚。
「那就給我好好活著,哪怕是為你那死去的父親,也必須活著。」他對我說。
我聽著他的話,眸色黯淡。
突然有人進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他手從我身邊抽空,站直起來:「讓他進來吧。」
於是沒多大一會兒,寧夜北就進來了,臉色略微驚訝。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你好好照顧她。」寧城先開了口。
寧夜北看看我,又看向寧城,神情有幾分迷惑:「二叔,你……」
「其他的晚上再說。」
他丟下這句話,就和隨身的人一起走了,留給我們一個背影。
「我二叔他……」
「寧夜北,我好睏。」
我閉上眼睛,躺在床上側了個身。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那先睡一會兒。」
我閉上眼睛就再沒睜開,睡意很淺可以聽到周圍的聲音。
寧夜北拿來毛巾,輕手輕腳的替我擦掉頭髮上的水汽。
我反射性的縮了一下,有些受不了他這樣對我。空氣仿佛凝固了,隔了近一分鐘,才傳出聲音,那是他走了的腳步聲。
心安理得,也是一門需要去學的學科。
當天晚上,燒就退了,醫生說是再觀察幾天,沒什麼事就可以出院。
我開始吃東西了,寧夜北很開心。
他二叔默認接受我的事,好像在我和寧夜北心裡已經心知肚明了。
但是,也沒有說開。
隔了一周,我出院了。
出院的第一天,我對寧夜北說:「寧夜北,我們試試吧。」
「試什麼?」
「你對我這麼好,不就是在追我嗎?」
他替我披外套的手一抖,看著我怔怔的問:「再說一遍,說明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