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年的番外(二)(2/2)
她所認識的人,交好的,有仇的,大多都死在那一戰中。
她的親人好友,屍骨無存。
她的家與故土,淪為廢墟。
而她,也應了程硯秋當年說的話,在最需要她出力的時候,卻無能為力。
許是多年的逃亡生涯練就了她一身逃跑的本領,她很僥倖的在妖獸的圍剿下活了下來。
接著,她聽聞人族潰敗,程硯秋功不可沒。是他告訴了妖獸們天上天的布置,是他引領妖獸們攻進天上天。
再後來,人族已經遷移到第九重天。她生無可戀,了無牽掛,只身前往妖族報仇雪恨,在暗殺了兩個妖王之後,拖著重傷的身體選擇與程硯秋同歸於盡。
她不知道長劍插進胸口的感覺到底有多疼,不過看著程硯秋痛苦皺眉的樣子,大約是疼的厲害吧。
她廢物一樣的活著,最後也廢物一樣的死去。就連報仇都做不到盪氣迴腸,只能挑選自己能欺負的欺負。
她原以為自己大概就此終結了。
卻不想她還有再次睜開眼睛的機會。
再次睜開眼,她是一縷遊魂。距離人妖大戰已經過去百年。她作為孤魂野鬼,行走世間,看著第九重天的人族一點點忘記傷痛,開始痊癒。她心中高興,卻又不高興。
高興傷痛會好,不高興某些英豪就這樣被遺忘。
後來她會幻化實體了,就會化作說書先生,時不時講一些她所知道的事情。她希望那些熟悉的名字,能在人們的口耳相傳中繼續活下來,就如同他們還真的存在一般。
她有時候也會說程硯秋,不過都只講他成為魔修之前的事。講他是很厲害的人,講他靠自己成為一代風雲人物,講他和自己相戀,最後非常完美的在那一戰中雙雙死去。
她把她所有的幻想,都賦予故事之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說這些故事究竟是什麼心態,大約是時間久了,終究是不愛了,所以能坦然面對了吧。
可惜,她最後的幻想還是被人給一掌拍碎。
誰能知道,那個勾引自己的無恥妖獸竟然還活著。
那個妖獸依舊似男非女,妖妖嬈嬈,坐在窗邊,手碰茶壺道:「說書人,你說的這個故事,倒和我認識的兩個人挺像。」
於是,素年便從它的嘴裡知道了另外一些事。
「我認識的那兩個人,結局要慘很多,都是不得善終。女的我就不說了,廢柴一個,沒啥好說的。那男的,我卻要給他正名。人族為什麼能夠苟延殘喘順當的從上幾重天遷移到第九重天?如果不是他在暗中運作,就靠那些只知道內鬥的懦弱人族能行?當初他入魔修,也不過是為了給那些人族做內應,想法獲取妖獸的信任。」
說到這裡,妖獸看了一眼素年,像是看穿了一切,「而他為何要這樣做,理由究竟是為了誰,已經不需要我再多言了吧。
他們身死時,我給他們收的屍。哦,當時還看到一株挺漂亮的花,我直接放進他們合葬的棺材裡,也算是相識一場。」
說完這些,妖獸似乎覺得這茶有些苦,把茶杯一放,「我走了。」
素年看著它的背影消失,突然有些想哭。
錯過的東西終究是錯過。
哪怕她後來真的再次見到程硯秋,有愧疚有心酸,卻沒了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