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177弘武女皇宴請番王 蘇赫巴魯難擋誘惑(1/2)
當蘇赫巴魯被兩位侍衛「帶入後廳時,孫露剛好正要開始享用自己的午餐。一同坐在餐桌前的有軍務尚書蕭雲以及沃兒都宣慰司總督陳穀子。此外在女皇的身後還站著剛剛榮升為遠征軍總司令的夏完淳。不過蘇赫巴魯掃了半天都沒看見一個蒙古人的影子,顯然他是唯一一個被「請」來蒙古賓客。
正當蘇赫巴魯被這突如其來的「殊榮」弄得戰戰兢兢之時,卻聽端坐在對面的弘武女皇極有風度地向其邀請道:「杜爾伯特汗閣下歡迎您的到來。不介意的話,一起坐下來吃頓飯吧。」
面對女皇和藹可親的態度蘇赫巴魯咽了口唾沫,稍稍定了定神後老實地坐了下來。眼見對方如此聽話,孫露似乎笑得更為燦爛了。卻見她一邊示意一旁的侍從上菜,一邊語調輕鬆的說道:「都說輝騰錫勒大草原的羊羔不錯。朕和列位大人是第一次來這裡,不知味道是否如傳聞中的那麼鮮嫩。聽說天山的羊羔也是又肥又嫩,閣下在這方面應該比朕等在行吧。」
「陛下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有什麼話就直說。咱們蒙古漢子向來直來直往,不好你們漢人拐彎抹角的那一套。」蘇赫巴魯打斷了女皇有一搭沒一搭的話兒。他的粗魯舉動當然是引來了在場中華臣子們的怒目相視。但已然抱定破罐子破摔的他毫不在意四周那些可以殺死人的目光,依舊毫不示弱地直視著對面的女皇。
然而蘇赫巴魯的這一表現卻反倒是引起了孫露的興趣。老實說,她與蒙古人打交道至今還是第一次遇到態度這麼強硬韃子。不過她同時亦看穿了蘇赫巴魯強硬外表下難以掩蓋的虛弱。如果他真如自己表現得拿般有骨氣,也就不會跑來歸化了。正當孫露饒有興趣地打量對方之時,蕭雲卻毫不客氣地傲然道:「如果本官沒有記錯的話。杜爾伯特汗閣下應該是去年臘月離開葉密立河的,經科布多、阿爾泰一路輾轉至歸化,足足花了將近大半年的時間。如此長途跋涉,我朝確也應該為閣下洗塵接風才是。」
給蕭雲這麼一提醒,蘇赫巴魯的臉色頓時就綠了起來。一股冷汗更是直往他的背脊上冒。顯然對方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蹤跡。這一路過來自己之所以能暢通無阻地來到歸化敢情都是漢人在暗地裡放水的結果。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是想把自己引來歸化扣下來。心亂神慌之下蘇赫巴魯腦子裡頭浮現出的都是最壞的結果。
眼看著蘇赫巴魯臉色驟變,冷汗直冒,坐在蕭雲身旁的陳穀子當即便寬聲安慰道:「杜爾伯特汗閣下莫要誤會。女皇陛下與朝廷對閣下並沒有惡意。相反閣下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來歸化的精神讓女皇陛下十分欽佩。想必閣下這次不遠千里而來也是想來向朝廷解釋前嫌的吧。」
在蕭、蘇二人你一搭我一和之間,蘇赫巴魯先前的念頭再一次浮上了心頭。卻見他趕忙一個抱拳起身道:「天朝的丈義蘇赫巴魯心領了。不錯,我這次來歸化確實是想來打探一下朝廷的虛實。但也沒有抱一定會歸順的打算。」
「那閣下此刻已經見識了我朝的實力,也見到了朕本人。現在還在猶豫是否歸順嗎?」孫露揚起下巴問道。
此刻侍從們已經陸陸續續地將各色菜餚端上了餐桌。一時間不大的偏廳中肉香四溢,聞得人直想流口水。而女皇的話語對於蘇赫巴魯來說其誘惑不亞於眼前的美食。卻見他跟著便爽快地向女皇單膝下跪道:「蘇赫巴魯願意為陛下您效犬馬之勞!」
看著底下發誓效忠的蘇赫巴魯,笑容在孫露的臉上慢慢地化了開來。只見她欣然頷首道:「杜爾伯特汗起來吧。這菜再不吃可就要涼了。」
「謝陛下。」認為自己已然得到女皇認可的蘇赫巴魯趕忙眉飛色舞著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而在另一邊,站在女皇身後的夏完淳向四周的侍從微微使了個眼色。便十分識相地帶著一干人等緩緩地退出了房間。可正當他要跨出房門之時,女皇卻突然抬頭叫他道:「夏團長,你留下。就坐那邊吧。」
眼看著女皇指著蕭尚書身旁的位置看著自己,受寵若驚的夏完淳先是楞了一下。隨即便依照女皇的命令帶上了門坐在了席間。而一旁的蕭雲和陳穀子並沒有顯得有多以外,似乎女皇的這一決定一點都不讓他們覺得唐突。反倒是夏完淳因為受到了與自己軍銜不符的待遇而表現得有些局促不安。
酒過三旬之後,眼見自己的下屬仍然沒有進入狀態。孫露在品了口酒後將其直接介紹給了蘇赫巴魯道:「這位是新任的遠征軍總司令夏完淳中校。想必剛才在大廳中杜爾伯特汗也已見過他了。」
「夏將軍此次名鎮杭愛山,草原之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蘇赫巴魯最是敬重英雄。來,我敬你一杯。」蘇赫巴魯端起酒碗大大咧咧地向夏完淳敬道。姑且不論蒙古人那天生豪爽的性格。光是夏完淳重創了卓特巴巴圖爾的主力親兵,還解決了那個不可一視的羅剎鬼子就足以讓蘇赫巴魯覺得大快人心了。
而對於夏完淳來說,這也是他第一次因為杭愛山一戰接受蒙古人的敬酒。有些不適應的他謙遜的回應道:「那下官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下官只是一個中校,還不是將軍。」說罷他便一仰脖子喝了個乾淨。
「好,爽快。」蘇赫巴魯豎起大拇指誇讚道:「夏大人現在雖不是將軍,但早晚都會有拜將的一天。捕魚兒海那裡的羅剎鬼子不過就百十來個人幾十條槍。哪兒能跟天朝相比。」
「哦,這麼說來杜爾伯特汗對羅剎人頗為了解咯。」孫露興致昂然地問道。
不知是酒精的作祟,還是出於對祖先功績的崇拜,蘇赫巴魯漲著紅彤彤的臉不屑的說道:「那是當然,卓特巴巴圖爾身旁的那幾個羅剎小子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蘇赫巴魯我。什麼俄羅斯帝國,不過是伏爾加河以西的一個紅毛國罷了。」
「聽杜爾伯特汗的口氣,似乎在卓特巴巴圖爾之前就與羅剎國有過接觸。」蕭雲抹了抹嘴冷不丁地問道。
「這…這您也知道衛拉特人由綽羅斯部、土爾扈特部、和碩特部以及我們杜爾伯特部組成。和碩特部在西藏,綽羅斯部與杜爾伯特部在天山,土爾扈特部在伏爾加河河口到曼吉格什拉特半島之間的北海草原(裏海北部)。杜爾伯特部與土爾扈特部素有往來,我和土爾扈特部的鄂爾勒克汗也有些交情,所以對那邊的事多少有些耳聞。」蘇赫巴魯戰戰兢兢地解釋道。事實上,當年土爾扈特部向沙俄稱貢時,得到消息的蘇赫巴魯也曾有過投靠羅剎人的念頭。只不過當時沙俄的勢力尚未探入天山,杜爾伯特部的實力更是不能與土爾扈特部相提並論。再加上白種人特有的傲慢,因此當時就把蘇赫巴魯當作了土著處理了。覺得受到侮辱的他隨即打消了繼續與羅剎人接觸的念頭,從此不再向人提起此事。卻不想剛才一個得意忘形差兒點就說漏了嘴。
看著蘇赫巴魯一副左顧而言他的模樣,孫露等人多少也猜出了背後了貓睨。但她並沒有當場點穿,而是順著蘇赫巴魯的話繼續說道:「原來如此。朕也聽人說北方的土爾扈特部已經歸順了羅剎國。卻不想杜爾伯特部與他們也有往來。」
「陛下明鑑,我們與土爾扈特部也就是偶爾做點皮毛生意。再說那土爾扈特部雖投靠了羅剎人,卻也並不同心。據我所知土爾扈特部洗掠羅剎人的城池也是家常便飯的事。」蘇赫巴魯說到這裡忽然覺得有些不妥於是又跟著補充了一句道:「當然我們杜爾伯特人是最講義氣的。絕對不會去做那兩面三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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