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下) 第三百四十四節 傳皇子女皇嚴訓斥 見聖上學士報喜訊(2/2)
楊禹軒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威勢壓得抬不起頭來。至於先前在宮中被灌輸的那些帝王之術更是被他丟到了九霄雲外。只見他緊低頭向母親請罪道:「母親,孩兒真的知錯了。孩兒願意受任何處罰。「
注視底下跪著的兒子孫露深深地吸了口氣,終於放緩了語調命令道:「既然你知道自己錯了。那就罰你緊閉三天,在這三天裡相信你會有足夠的時間反省自己的錯誤並寫一份檢討書。」
「遵命,母親。」楊禹軒垂頭喪氣地答應之後便起身退出了書房。而此刻早已在外等候多時的玻意爾則以憐憫的目光目送著漲紅著臉的皇長子黯然地離開,然後邁入了書房向龍椅上的女皇躬身行禮道:「玻意爾參見陛下。」
「啊,玻意爾大學士,您來啦。」孫露見狀連忙調整了一下心態客氣地招呼道:「請坐吧。」
「謝陛下。」應聲就座的玻意爾一想到剛才失魂落魄著離開的皇長子,不由得關切地向女皇探問道:「陛下,皇長子做錯什麼事了嗎?」
面對玻意爾的詢問,孫露的情緒雖仍有些不快。但她卻沒有想要隱瞞的意思。畢竟對方也曾是兒子的數學老師。只見她當下便將整件事的緣由原原本本地向玻意爾述說了一遍。不過從表情上看玻意爾顯然並不認為皇長子犯了什麼大錯。畢竟在這個時代的歐洲王室子弟只要不胡作非為、到處留情那就已經是讓人直呼「感謝上帝」了。更不用說像是楊禹軒這樣認真好學,在歐洲不少王室子弟連自己的名字都拼寫不全,而已經即位的法國國王路易十四更是只要一上數學課就會呼呼大睡的問題學生了。
於是覺得女皇對皇長子有些過於苛求的玻意爾善意地進言道:「陛下,就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來說皇長子已經是十分優秀了,正如每一個孩子都會犯錯一樣,皇長子也有迷失方向的時候。」
「朕知道他一直十分努力,不過他終究不是一個普通的十五歲少年,更何況這次他所犯的錯誤也不是一個普通十五歲少年會犯下的錯誤。」孫露苦笑著搖頭道,有時她還真希望兒子能稍微淳樸一些。
「陛下,至少也說明皇長子擁有做一個君王的覺悟。畢竟就君主不需要事事親為這一點來說確實沒錯啊。」玻意爾微笑著勸說道。他覺得女皇現在需要的是微笑而不是他人的煽風點火。
「朕也明白這個道理。可這並不代表君主就能以此為藉口逃避自己的責任啊」孫露嘆了口氣道:「如果軒兒一直保有那樣的想法的話,那等他接任公職之後恐怕犯的錯誤會更多。」
「陛下要讓殿下接任公職?」玻意爾驚訝地問道。雖然在歐洲年少的貴族子弟也會被委以官職。但那一般都是宮廷內的虛職,而非行政上的公職。因此,他很難想像年僅十五歲的皇長子擔任公職時的情形。然而孫露之後的解釋卻讓玻意爾立即就釋然了。
「您恐怕是誤會了,朕所說的公職指的是太子之位。」孫露如此說道。事實上有關冊封太子的計劃內閣早已擬定完畢了。只不過為了配合《皇室繼承法》的頒布所以才特地選在了來年召開之時進行。就中華朝本身而言由楊禹軒繼任皇儲早已是人盡皆知的秘密了。
「原來是冊封太子啊。」玻意爾唏噓道。他實在沒想到女皇竟會將太子之位說成公職,所以剛才才會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卻聽他跟著又好奇的問道:「陛下認為太子之位是公職嗎?」
誰知孫露卻極其認真地回答道:「不僅是太子、公主,朕以為皇帝也是公職的一種,只不過比普通公職稍微特殊一些罷了。」
玻意爾當然明白所謂的『稍微特殊一些』,代表著無上的權利與世襲的特權。但他還是默認了孫露的這一說法。因為對君主所享有的權利與所承擔的義務一直一來都是歐洲學術政治界熱衷的話題。如果君主所掌握的特權並非沒有代價地,那將皇位與公職相提並論也就沒有什麼好驚訝的了。當然此刻孫露的談話對象若是換成黃宗羲或是王夫之等人,所謂「皇帝也是公職的一種」的說法恐怕就很難讓他們接受了。這並不是說黃宗羲等人的見識不及玻意爾,只是雙方所處的文化環境各有不同而已。
不過就是如此,眼前孫露的觀點還是讓玻意爾覺得耳目一新。出於西方人一貫的直白玻意爾當即便向女皇發出了由衷的讚嘆:「陛下您真是一個賢明的君主。如果君主都能像陛下您這樣有身為一個公職人員的覺悟。就能約束自己的行為,在法律與特權間尋找平衡的指點。如果那樣的話,陛下您真是尋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統治結構。」
「朕不認為這世上會有完美的統治,只有不算壞的統治。朕只希望朕與朕的繼任者們能儘量做到『不算壞』這個標準而已。」孫露這話並不是她的謙遜。而是她地肺腑之言。正如人類就算飛上月球也無法清楚附著在政治上的污泥一樣,對無法做到的事妄開海口可不是孫露一貫的作風。而這也正是玻意爾最欣賞中華女皇的一點。或許就是出於這種惺惺相惜的感覺,才使得這位歐洲知名的科學家在中原逗留至今的一大原因把。當然另一件將玻意爾牢牢栓在中華朝的繩索恐怕就是楊紹清留下的那猶如迷一般的筆記了。此刻想到一向無事不登三寶殿的玻意爾,孫露不禁探身問道:「大學士今日來恐怕不止是為了軒兒的事吧。」
給孫露這麼一提醒玻意爾這才想起自己來見女皇的真正目的,卻見他舔了舔嘴唇像個孩子般興奮的說道:「陛下,蒸汽機試運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