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下) 第二部 第二百五十六節 奉天命幕府建鈔局 析孝道華使識倭人(2/2)
瞻。只不過在長崎設立總督府一事還需要稟明萬治殿下。由殿下定奪後再昭告天下。」
棉隊酒井的這番推搪,先前負責下關秘會的鄭琨不由皺器了眉頭。可還未等他開口質問。一旁的龔紫軒卻先他一步額首道:「那是當然。
無論是建立總督府,還是設立鈔局。都不是件小事。關白大人請示貴國國主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關白大人您也應該聽說了,天朝目前正在舉行國會。鑑於貴國上次在下關的承諾,女皇陛下及國會上下都期待著長崎會議的成果早日傳回中原。女皇陛下當然是不會介意拖延一,二日的。可國會卻是有時間限制的,如果在國會快結束之時,尚還沒有得到貴國的回覆。本官恐怕一些心急的議員會要求施將軍前往京都向貴國主徵詢意見。」
「請欽差大人放心。幕府一定會儘快給予天朝一個滿意答覆的。」酒井宗勝偷偷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唯諾地回應道。
「如此甚好。」龔紫軒聽罷與身旁的同僚狡詰地一笑道。
由於中倭雙方關鍵問題上達成了公識,因此節下的會議幾乎成了中華朝對德川幕府的發號施令。僅花了三刻鐘的時間。這場會晤就在倭人的唯諾聲中告一了段落。會議結束後。龔紫軒特地與鄭琨單獨會面,向他詢問起了先前會議的一些事宜來。
「鄭大人。你如何看待剛才倭人地表現?」在中華駐日地的使館之中,龔紫軒開門見山地向自己的下屬問道。
「回大人,十分符合倭人的一貫處事態度。」鄭琨想了一想回答道。
「你說倭人是不是傻瓜?」龔紫軒皺了皺眉頭問道。
「不是。」鄭琨不假思索第回答道。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要吞他們的國庫?」龔紫軒認真地問道。
「是的。無論用什麼樣的託詞都不能掩蓋這一事實。」鄭琨的回答同樣真正。
「既不是傻瓜,也知道厲害。甚至是在我等還沒有說出用意之前就爽快地答應把國庫交給我們。鄭大人你不覺得這事很詭異嗎?亦或是說倭人懦弱得連半點反抗的意識都沒有了?」龔紫軒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疑問。事實上。相同的問題也在困擾著使團的其他人。
「回大人,一個可以無視死亡的民族,不因被稱做懦弱。倭人現在的舉動應該說是『務實』。」鄭琨一個抱拳回答道。
「務實」龔紫軒回頭怒了怒嘴。
「是的,大人,正如酒井宗勝所言。子女將錢財交給父母『保管』是天經地義的事。現在的倭人正是基於將我朝視做其『父母』才會做出那些看似讓人難以理解的舉動。而倭人看來弱者服從強者,就象兒子服從父親,弟弟服從兄長一樣,是天經地義的事。」鄭琨點刨析道。
由於鄭琨長年都在與我人打交道,因此他比使團中地任何一個人都了解倭人的風俗與思維方式。這一點甚至連龔紫軒都不得不承認要比他略遜一籌。不過,龔紫軒並不會就此覺得所有什麼擊毀。相反他卻十分滿意地點頭讚賞道:「原來如此,聽鄭大人這麼一解釋,本官算是放心了。若是倭人真能稟承這種態度一直與我天朝合作下去,那對天朝來說也是一樁美事啊。」
然而此時地鄭琨卻並沒有附和自己的上司,或是說一些奉承地話語。相反他卻語重心長地向上司提醒道:「大人請恕屬下直言。恐怕大人的這種想法過於一相情願了些。」
不過,龔紫軒也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快。相反他卻十分欣賞鄭琨在工作上的這種直率態度。卻聽他關切的問道:「哦?鄭大人的意思是說
倭人心懷不軌?並不是誠心臣服我朝?」
「回大人,就目前來說倭人對我天朝的臣服是真心實意的。他們也確實將天朝視做了自己地父母,否則島津父子不會投降,酒井也難以如此爽快得應下天朝的要求。」鄭琨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突然向上司提起了一個沒頭沒腦的話題道:「大人。您可知倭人的『孝道』與我中原的『孝道』有何差別?」
「孝道的差別?」對於受華夏文化影響的國家來說「孝」都是人最基本最重要的品行。這一點毋庸質疑。鄭琨的問題乍一聽起來似乎與今天所談的事並沒什麼關係。但龔紫軒還是想其欣然囑咐道:「你說說。」
「回大人。倭人與中原人一樣出於對父母養育之恩的感激。會對父母唯命是從。但是倭人在盡孝時,既不會追溯數輩之前的先祖。也不會涉及到同一先祖衍生的宗族。倭人只向當前的祖輩先人盡孝。因此倭人每年都會對祖墳墓碑上的文字更新一遍,以便確認死者的身份。當後人無法記得先人的具體情況時,他也就不再是後輩盡孝的對象了,家裡佛盒上也不會有他們的靈位。」鄭琨仔細地解釋道。
「鄭大人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倭人只對他們有關係的先輩盡孝。推而廣之,倭人現在視天朝為父,對天朝盡忠盡孝,是因為天朝的實力讓他們感到敬畏。而一但有一天。天朝的實力不足以影響到倭國,倭人也就不再會向天朝這個『父親』盡孝。就想對待那麼記不起情況的先祖那樣,直接就把天朝的名字從他們的供壇上抹去。對吧?」龔紫軒想了一下反問道。
「回大人,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鄭琨苦笑了一下點頭道。
在得到下屬的證實之後,龔紫軒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對於倭人「務實」作風他是早有領教。但此刻聽鄭琨如此一介紹,龔紫軒對倭人的評價一下子就從「務實」晉升到了「現實」。好在龔紫軒本身也是一個「現實」的人。因此他並沒有象一些士大夫那樣,痛心疾首地批評倭人忘恩負義。而是不拘地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入鄉隨俗。在倭人還記得咱著『阿爹』時,讓他們多盡點『孝』。」
「大人,英明。」鄭琨跟著會心一笑道。
然而龔紫軒雖是一個現實的人,卻並不是一個好大喜功的上司。因此,他當即回頭象鄭琨囑咐道:「鄭大人,你回去後就今天所討論的內容給朝廷寫一道摺子,向陛下及內閣和國會說明倭國的情況。」
鄭琨略帶差異地抬頭望了望自己的上司,隨即心悅誠服地拱手應和道:「是,大人。」
對於龔紫軒等外交大臣來說了解一國民俗風情有助於他們在談判桌上持有更多的籌碼。而對中華朝的內閣與國會來說,這些有關倭國的情況卻有著更為深遠的意義。長久以來,出於對自身實力的狂妄自大,中原的王朝在與「外夷」都是稟性純良或者野蠻粗魯之輩。然而,事實卻一再的證明,自負「聰明狡詰」的漢人,卻總是被「野蠻純良」蠻夷所耍弄。這些蠻夷中既有喜歡來中原騙吃騙喝的高麗人,也有經常把盟約當草紙的靼旦,還有患有間歇性「健忘症」的倭人。
面對這些個擁有各種「小毛病」的鄰居,中華朝若是再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夢想之中,其結果也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被人當凱子而已。更何況對於一個志在「日不落」的國家來說,它首先要做到的一點就是要學會分析自己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