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下) 第二部 第二百七十一節 求變革德川廣納才 議戰和朝鮮起紛爭(2/2)
「兩位在此不必拘謹。有關幕府的通緝令,稍後我自會著人處理地。」德川光國平易近人地向兩個年輕人說道。
不知是常年面對殘肢斷臂練就了膽量,還是山村信義天生就膽大包天,總之這位年輕的醫師在面對幕府二號人物之時,沒有絲毫地膽怯。卻見他並沒有直接向德川光國道謝,而是以一種頗為不遜的口吻提問道:「對不起大人,冒昧地問一下。大人既然已經知道我們是倒幕分子。為什麼還敢收留我們呢?難道就不怕我們是來為島津報仇地『四十七武士』(倭國民間傳說中四十七位武士為給主君報仇,不惜犧牲一切。包括名譽、親人、正義、尊嚴。在手刃仇人後自殺盡『忠』。)
然而面對山村信義略帶挑釁的詢問,德川光國悠然地回答道:「兩位是伊藤君介紹的人。所以我相信兩位的能力與品行。再說能被『四十七武士』那樣的義士所殺。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是這樣啊。我知道了。那就請大人收留我吧。」山村信義收起了不羈的笑容,一臉嚴肅地叩首道。
而在另一邊。小笠原三郎則顯得有些猶豫不決。待見山村信義已經坦然地將自己託付給德川光國後。他鼓起勇氣開口道:「大人,您的胸襟讓人欽佩。但我不會為強占我家園的人服務,更不會承認『泰津』。因為我在九州的海邊出生,不想讓日後同樣出生於此的子孫被人稱做『泰津』人。這點還請大人成全。」
「我也在海邊出生,亦將在海邊死去。為國家而戰無論採取什麼樣地手段,我們都會一步步地不斷進行下去。我不指望我們的子孫能理解我們。我只希望他們能知道我們這個時代的人所做的一切。」德川光國語調平靜地說道。這一刻恥辱與希望同時刻畫在了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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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不怕外國人!不怕中華帝國!」這是一年之前島津父子在九州島上發出的豪言壯語。一年之後類似的話語又在漢城的景福宮久久迴蕩。只不過這一次朝鮮人的底氣明顯比倭人要弱上幾份。準確地來說,在面對來自中華朝的責難與威脅之時,景福宮內的氣氛不夠同仇敵愾。卻見不大的王宮之中,身著朱袍的朝鮮王端坐在龍椅之上冷冷地審視著自己的臣下。底下的群臣分文武兩班而列。各個神情緊張面紅耳赤。
「總之在這個時候,我們應該採取克制而恭順的態度來應對天朝的質詢。只有這樣才能保住祖宗留下來地基業啊。」鬍子花白的禮部尚書尹成龍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說道。卻不想當即便引來了御營統領鄭尚慶不屑的回應:「尹尚書你年紀大了,膽子也小了。中原這次擺明了存心要與我朝鮮為難。就算我等做再多的解釋也是沒用的!」
「鄭統領,正因為如此朝廷才需要做出最大的努力杜絕中華方面的口舌。屆時中華就算硬要出兵伐朝,至少這公理也是站在我們這邊地。有倒是得道多助,到時候中原方面總會有仁人君子站出來為朝鮮說話。但是,如果我們現在不作補救的話,那就等於承認了倭人的指責啊。」大學士尹鏞跟著語重心長的告誡道。深受中華儒學影響的他向來恪守春秋大義。雖然他對於中華朝目前的所作所為並不認同,但他還是堅持認為朝鮮應該遵循身為藩屬的立場。以退為進。通過外交手段來為李朝化解這場危機。
然而,尹鏞的見解並沒有得到多數人的認同。至少同他一樣身為朝鮮鴻儒的宋時烈就不認為尹鏞辦法能讓中華朝放棄征華。卻聽他當下便一針見血的說道:「如果中華朝是會在意義理的國家,就不會有眼前這張繳文。尹大人認為我等要做出多大的『誠意』才能讓中國人放過朝鮮呢?是送美女、還是納歲貢、亦或是像倭人那樣割一塊地給中華朝?」
「宋大人說得對!一味的忍讓只會讓中國人得寸進尺。一定要給他們點厲害瞧瞧才行!」
「此乃朝鮮生死存亡之際!議和既為賣國!」
幾個年輕的文武官員跟著便高聲叫囂附和起來。在他們看來朝鮮目前完全有能力與中華朝放手一搏。自李淏登基以來,朝鮮就一直忙於擴充軍備。並特別加強了對火器的開發。僅在去年駐漢城的都城御營廳不僅增加了大炮攻堅部隊,另外還增加了一萬名火槍手。如此大的手筆自然是讓朝鮮的財政捉襟見肘。因此李淏為了加強軍隊和增加國家收入來為抵抗中華朝做準備。他不僅對土地徵收附加稅,還特地下旨命令所有的朝鮮男子,甚至和尚,都要納稅以換取免服兵役。如此一來這才有了朝鮮軍隊這十年來的「迅猛」發展。依照他們的看法,既然朝鮮在面對中原盛唐、蒙古以及明朝等等強大而又統一的政權都能保持獨立。這一次增強了如此軍備。一定也能像前幾次那樣「拖」死中原的大軍。
不過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持此樂觀態度的。站在尹成龍與尹鏞這一邊大臣就以同樣以不甘示弱的嗓門回敬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你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嗎!」
「不顧國情,只圖一時之快。爾等不過是為了成就自己的功名,拿朝鮮的國運做賭注的小人罷了!」
一時間,殿內的氣氛迅速就提升到了劍拔弩張的程度。卻見兩大派系就此涇渭分明地對立著,誰都不肯松一下口或者是退一步。面對這樣的情形,龍椅上的朝鮮王李淏不禁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苦笑。這樣的情景對於朝鮮宮廷來說是再尋常不過的了。自從以協助李朝世祖篡位的武將勛貴權臣為主的勛舊派,同與儒生和士大夫為主的士林派發生黨爭以來。「兩班」(貴族)與「士林」(士大夫)之間的黨爭就一直伴隨著李朝。李淏亦不能免俗。而今其李朝上下是由西人老論派(元老派)和少論派(少壯派)兩派把持。當然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李淏本人的推波助瀾。當初正因為有了昭顯世子的「暴斃」,這才輪到李淏的即位。因此他在登基之初便開始扶持少壯的「士林派」來對付「元老派」。以求鞏固自己的王位,推行自己的改革。然而十年過去了,李淏卻發現自己就像只跌入泥潭的水鳥怎麼都撲騰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