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下) 第二部 第二百七十節 對列強父子齊護國 設總督秦津忙漢化(2/2)
「中國人之前之所以沒有採取更為直接的軍事行動,那是因為他們的主力正在東方平定叛亂。這一點相信你應該也有所耳聞了。而且你看,這次中國人派來的使節除了送來中國方面的外交書信之外,並沒有其他任何表示。可見他們並不像上次的荷蘭人那樣是為了徵求我們的原諒而來的。」齊科普魯魯認真的分析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正如父親您剛才所言。中國是在先禮後兵。我早就聽說那些黃皮膚的矮子十分注重禮節,沒想到還真是如此。不過這也好,我們的艦隊已經受夠了中國人那海盜般的行徑。真希望能有一場堂堂正正的海上會戰來一決勝負呢!」艾哈邁德躍躍欲試地說道。須知,自從16世紀敗於西班牙和威尼斯的聯合艦隊之手後,奧斯曼的艦隊一直都想一雪勒班多戰役之恥。而經過這幾年的建設與歷練,奧斯曼也確實技術先進出了一支頗具規模的海軍。因此此時的艾哈邁德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一試身手了。
「會戰?是想與中國、荷蘭以及威尼斯的聯合艦隊決戰嗎?」齊科普魯魯努了努嘴反問道。
似乎是意識到了己方在海上的實力,艾哈邁德跟著便補充道:「屆時我們會與英國艦隊一同對戰中荷威聯合艦隊。」
「艾哈邁德,我的孩子。對於一個以海盜起家的國家,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齊科普魯魯微笑著告誡道。
「父親,您認為英國人會毀約?」艾哈邁德劍眉毛一挑道。事實上,在扣到克倫威爾的死訊之時,艾哈邁德也曾有過這樣的擔憂。但英國艦隊隨後的表現徹底打消了他的顧慮。畢竟直至今日,英國在印度洋的艦隊依舊還在與奧斯曼海軍親密無間地合作著。
「至少英格蘭本身並不穩定。當然海戰比陸戰有更多的不確定因素。弱小的英國艦隊也曾打敗過強大的西班牙艦隊。只不過作為一個決策者,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要做好兩手準備。」齊科普魯魯向兒子指出道。
「父親說的是。如果我們無法在海上打敗中國艦隊,那就退回港口死守,甚至可以放棄部分港口將中國人引上岸後予以殲滅。」艾哈邁德想了一想後回答道。眼見兒子意識到了己方的長處,不再孤注一擲的將希望寄托在並沒多大勝算的海戰上,齊科普魯魯滿意地點了點頭。而艾哈邁德則更為關切地向他問道:「父親,您的智慧帝國之中無人能及。您一定有了對付中國人的辦法吧。」
「中國人?是啊,中國人確實棘手。不過那是真正的敵人嗎?」苦笑著的齊科普魯魯說到這裡又強烈地咳嗽起來。艾哈邁德趕緊上前為父親捶背起來。卻見老人好不容易平復了下來,隨即抬頭以極其嚴肅而又堅定的目光望著兒子囑咐道:「艾哈邁德,進衛軍一旦休整完畢,你就給我立即回匈牙利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回來。」
「可是父親那中國人這邊怎麼辦啊?」驚訝於父親命令的艾哈邁德不解地驚呼道。他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把自己派往匈牙利。
「如果中國人真的對帝國動武,自然會有各地的帕夏率兵抵禦。這一點用不著你操心。至於你什麼時候該回來,我會通知你的。」齊科普魯魯以不容質疑的口吻命令道。那雙蒼老而又混沌的眼睛一瞬間似乎又泛起了難以掩蓋的光芒。
或許對於齊科普魯魯來說復興奧斯曼已經是他有生之年無法企及的事。他只能將希望寄託於自己的兒子艾哈邁德身上。然而不管怎樣這個時代的奧斯曼帝國依舊是一個橫跨歐、亞、非三洲的超級大國。如果歷史的軌跡沒有改變的話,他將拖著這一龐大的病軀一直活到20世紀。正如邱吉爾所坦言的那樣:「歐洲一直等待奧斯曼帝國的死亡,可是年復一年,這個病人卻不甘死亡,衰弱的雙手依然抓住巨大家業的鑰匙不放。」
與之相對應的一些小國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他們不似奧斯曼帝國那般有巨大的家業可以慢慢的消耗,亦沒有眾多的人口與相應的軍事實力保護自己。面對列強的窺視,這些國家似乎也只有接受「羊羔」般的命運。然而就算是「羊羔」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會有所反抗。更何況是萬物之靈的人類呢。有道是疾風知勁草。在風暴的席捲之下,有時並不起眼的野草反而能比參天大樹活得更長。因為「野草」懂得什麼時候該彎腰。
弘武十一年九月,有關中華朝向朝鮮興師問罪的消息已然傳到了剛剛被正式命名為「秦津」的九州島。雖然鷹司信房等人尚未從中原帶回弘武女皇以及中華國會的回信。但在此刻的秦津島上人們儼然已經將自己當做了「中國人」。向來就以親華著稱的長崎這些日子更是大興土木。種種中國風格的建築猶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大街上的行人有的一身漢服打扮,有的身著傳統的和服,亦有人穿上了從前被嚴格禁止的蘭服(歐洲服飾)。當然幾種風格混搭的也不在少數。總之,這些爭奇斗怪的服飾充分表現出了秦津乃至整個倭國戰敗後複雜而又開放的心態。不僅如此,倭國的語言也在這一年開始發生了重要的變化。大量的外來詞彙被引入倭語,中國的、西班牙的、荷蘭的……只要是新鮮的詞倭人都照單全收編進了自家的字典之中。
當然對於秦津人來說,這一步驟可以被省去了。李耀斗在入駐長崎臨時總督府後的第三天便宣布漢語為秦津唯一的官方語言。任何在職的官僚都要學習漢語講漢語。此外,島內的私塾、公塾都要採用中原的教材用漢語授課。
此時此刻,望著窗外綠瓦朱牆的樓台,以及大街上那些用生硬的漢語招呼客人的商販。德川光國忽然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九州」難道就此變成了「秦津」嗎?有些黯然神傷的德川光國輕輕地嘆了口氣。不由地引來一旁伊藤仁齋的注意。於是身為德川光國首席幕僚的他搖著紙扇上前開導道:「主公不必如此神傷。現在的情況對秦津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壞事。至少在天朝的手裡這裡會被建設得更好。而且這裡是天朝與美洲的重要樞紐,一旦發展起來的話日本也能隨之一起獲利。
德川光國當然知道伊藤仁齋的意思,也同意他的看法。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與其為了所謂的「尊嚴」像朝鮮與強大中華朝死扛下去,不如順從於對方,從而依託中原發展自身。然而無論幕府擁有如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割地賠款都是不爭的事實。想到這裡,德川光國不禁喃喃地問道:「伊藤君,你說後人會如何看待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