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194大殿外群臣起猜忌 暖閣內尚書柬忠言(1/2)
「陛下,還守在裡面嗎?」
「陛下沒事吧?」
張家玉剛一跨出門檻,立即就被外頭焦慮不堪地眾臣圍做了一團。卻見神色鐵青的他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正當眾人想要進一不詢問時,門又被打開了。這一次走出來的是女皇的金蘭姐妹李鳳兒。見她雙眼紅腫不斷抽泣,張家玉不由地微微一驚問道:「李夫人,你怎麼也出來了?」
「陛下…陛下她說她想一個人靜一靜。我怎麼勸說都沒用。現在…現在連話都沒有了。這樣下去可怎麼辦啊。」李鳳兒哽咽著說道。
眼見李鳳兒哭得更厲害了,張家玉等幾位大臣連忙安慰了她幾句並吩咐一旁的侍從扶她下去休息。而望著李鳳兒孱弱而又顫抖的背影,現場眾臣心情也隨之徹底跌到了谷地。一個時辰前的那場變故,至今在眾人腦海當中還像是在做夢一般。誰都不會相信原本一場歡天喜地的接見,竟會以這種結局收場。憤怒、憂慮、哀傷、不解種種情緒的交織讓這些平日裡向來冷靜從容的朝廷大員也變得異常焦躁起來。
「該死的倭狗!竟敢派刺客行刺陛下。這狀血債一定要用血來償還!」脾氣向來暴躁的李耀斗將軍率先爆發道。一直駐紮遼東的他此次來燕京原本是為了調任蒙古一事來向女皇做匯報的。卻不想竟會在燕京遇上如此駭人聽聞之事。盛怒之下此刻的李耀斗早已將去蒙古一事拋到了腦後,一心想著要去同兇手算帳。
事實上,不只李耀斗有這種想法。對於在場的海、陸將領來說,今日之事乃是倭人甩在他們臉上的狠狠一巴掌。無論是為女皇報仇,還是出於軍人的尊嚴,都需要他們用手中的槍來捍衛。因此李耀斗的話音剛落,周圍的海陸將官們便紛紛跟著附和起來:「對!血債血償!不能放過倭狗!」
「咱們現在就去調兵打到倭國去!」
「先把城裡的倭狗抓了祭旗!」
「都給我站住!」張家玉的一聲怒吼讓情激奮著要離開皇宮實施報復計劃的將官們當場就楞在了那裡。而張家玉則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呵斥道:「你們想幹什麼!想製造混亂嗎!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哪兒像個帝**人!」
「可是元帥……」幾個軍官委屈的想要解釋。卻不想還沒說完就被張家玉毫不猶豫地打斷道:「在事情弄清楚之前,沒有陛下的旨意,誰都不許胡亂下令,否則軍法處置!」
有了張家玉的這番警告,在場的將官們立刻就安靜了下來。而在一旁外務部執事袁繼咸則跟著嘟囔了一句:「倭國的刺客固然可惡。但燕京府衙門怎麼會讓如此危險的刺客接近陛下呢!」
袁繼咸這話一出立刻就引起了在場燕京官員的一致不滿。卻聽其中一位與袁繼咸一樣同是四品的官員大聲反駁道:「袁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是我燈故意想放刺客進來的嗎!」
「大人您可不能信口開河啊。在陛下來之前燕京府就已經逮捕了不可疑之人。這其中還包括六名妄圖製造爆炸的倭人。」燕京警務長冷汗淋漓的解釋道。
「那為什麼事先不認真檢查那尊佛像?」袁繼咸跟著追問道。
「大人您也說那是尊佛像了。如此佛家寶物我等凡夫俗子豈敢隨意褻瀆。更何況,那海慧還持有外務部頒發的度牒。」其實面對周圍軍官可以殺死人的眼神燕京警務長早已被嚇得兩腿發軟了。不過面對袁繼鹹的責問,他還是本能地反駁了幾句。畢竟倭人用佛像做掩護,用僧人充當刺客是不爭的事實。佛教在中華帝國雖不像在暹羅、緬甸、朝鮮、倭國等國那般被奉若國教直至影響政局,卻也對中原的政治文化生活有著不可磨滅的深遠影響。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倭人的這次暗殺對於任何一個信奉佛教的國家來說都是極其惡劣的行經。卻不想燕京警務長的這寥寥數語立刻就將矛頭轉向了外務部。
眼看著對方將這燙手的山芋丟給了自己,袁繼鹹的臉色不由地慘白了起來。他能明顯地感受到周圍軍官們投來的不善目光。為了給自己的部門證明清白,袁繼咸趕忙撇清責任道:「外務部只是根據警務部與殖民司所提供的信息給進出中原的僧侶頒發度牒。」
耳聽袁繼咸提到了殖民司,一旁的張家玉不由地就皺起了眉頭。行刺事件看似是一個妖僧所為,倭國為主謀,但真要追究起來可就盤根錯節了。於是他當即便輕咳一聲喝道:「都給我安靜!陛下正在房內悲痛欲絕。爾等在外如此喧譁成何體統!」
給張家玉這麼一喝,袁繼咸與燕京警務長一同閉上了嘴。不過嘴上的爭論雖停止了,可人們各自心中的猜疑卻在瀰漫著緊張氣氛的空氣中四處遊動。這些官僚大臣各個都精通文史,中國數千年來黑暗的搏弈史,讓他們不自覺地就會聯想出許多東西來。「誰是幕後真正的主謀?」「一定有人同倭人勾結!」「有人想造反!」「會有更大的陰謀。」「誰都有嫌疑!」無聲的討論讓整個庭院靜得令人窒息。
相比急於辯駁的燕京警務長,身為燕京府尹的羅同天則至始至終都在一旁沉默不語。他知道在這檔口上,任何解釋都是多餘的。事情既然發生在了自己的管轄地,那自己就不可能在這件事上撇清干係。其實對於那個倭國僧侶團,羅同天多少也有些了解。據他所知燕京警務局就是根據上頭的指示從一開始就盯住了這個僧侶團。也是根據上頭的提供的情報在陛下抵達燕京的那天逮捕了那六個倭國賊人。可就僧侶團本身來說燕京警務局並沒有查出什麼異樣。至於那個「上頭」,可能是警務部、可能是殖民司、亦可能是軍務部。總之這事可以有一個極其簡單的解釋,也能有一個極其複雜的背景。羅同天清楚自己的仕途乃至性命都將取決於這「簡單」與「複雜」的搏弈。
就在羅同天仔細回想整個過程之時,軍務尚書蕭雲在兩個隨從的簇擁之下也來到了院子。但他並沒有理會周圍各懷心事的文武眾臣,而是徑直來到張家玉的面前開口道:「全城均已戒嚴。陛下現在怎樣了?」
「還在房裡不肯離開。」張家玉嘆了口氣道。
「那我進去。」蕭雲說著便頭也不回地推門走了進去。而那一雙雙望著蕭雲背影的眼睛則帶著些許猜疑、些許鄙夷、些許恐懼。
對此蕭雲似乎並沒有什麼感受。卻見他一路徑直穿過了昏暗的大殿來到了東暖閣前。兩名素裝宮女為他掀開了門帘。只見暖閣里身著龍袍的孫露坐在楊紹清的屍身旁,將丈夫的枕在自己的腿上輕輕撫摩著。
「陛下,他死了。」蕭雲俯身用簡練的口吻道出了現實。
「只不過是一根鋼針。」孫露神色恍惚地回答道。
「但鋼針上有毒。」蕭雲加重了語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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